《浮云游子劫》虎皮斑鸠

74、故人

　　（七十三）

　　公鸡三鸣天下开。
　　一扇房门立声而开，云檀对着初升的红日，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
　　同时，隔壁房间的门也开了，莲华睡眼朦胧地走了出来，未及梳洗，还是披头散发的。
　　莲华见了云檀，一边打着哈欠，一边问候着：“啊——云兄起那么早？”伸了个懒腰。
　　“莲兄也不是？”云檀颇带几分倦意地笑了。
　　莲华深一步浅一步地走到院里，手作喇叭状，对楼上喊道：“老太婆！起床了!”
　　房门打开，飞燕气急败坏地吼道：“谁是老太婆？别人早起来了！还以为像你？这个时辰了还是披头散发的！”
　　莲华又伸了个懒腰，道：“叫下我姐。”
　　飞燕狠狠瞪了他一眼，走去旁边扣着房门的屋子：“莲月，你在吗？你弟叫你！”
　　房内无人应答。
　　飞燕又扣了扣房门：“在吗？再不回答我可进来了！”
　　回答她的是一片寂静。
　　飞燕喊道：“那我进来了！”说着推门而入。
　　房间内收拾得干干净净，空无一人，床铺叠得整整齐齐，不像有人躺过，在小桌上，放着一封信，上写道：“阿华启”。
　　飞燕拿着信，飞身而出：“她走了。”
　　“啥？！”莲华十分吃惊，“她去哪里了？”
　　“不知道，”飞燕说着，把那封信丢下楼，莲华连忙接住，“她给你留了封信，自己打开看看。”
　　莲华睡意全无，急忙拆开手中的信封：
　　阿华，我走了，别问我去哪里，也别问我去干什么。若你真想知道，我只能告诉你，我去追寻真相了。人这一生，总要有自己想追寻的东西，为自己活一次。你可能问我为何这么执着，我自知这一路很危险，但我也不能不明不白地活着。
　　你或许知道，或许不知道。这对我不重要，我现在不想依靠任何人，我想我自己可以把幕后的主使找出。父母的死与他有关，一切的一切都与他有关，我不能放下他不管，他的谋划必定不善。
　　不要说我什么虚伪，故作伟大。我不是为这个世界，我是为我自己。我太累了，我想……一人静静。
　　千万别来找我，往后余生勿念。
　　合上信，莲华心中即使万千感慨也说不出。
　　云檀走过来，拍拍他的肩：“怎么了？她去了哪里？“
　　“不知道。”莲华懊丧地垂下头来。
　　或许……自己就不应来找姐姐。莲华心想着，一声接一声地叹息着。
　　但，命运就是如此神奇。
　　你怕什么，它就给你什么。

　　北冥国 三清码头
　　莲月奇怪的装扮引来了许多码头上百姓的异样眼光。
　　“那怪女子是谁啊？”一个正在搬运货物的青壮年对身边一老者疑道。
　　老者连连摇头：“我哪里知道？干活去。”
　　“那个姐姐怎么了？戴着一个那么大的面具。”一个小姑娘大声地问着身旁的中年妇女。
　　妇女连忙捂住小姑娘的嘴：“女儿，你不要说了，小心她把你一口吃了。”然后故意作出狰狞的表情吓唬小姑娘。
　　众人的议论声越来越高，莲月知是在说自己，不由得将身上的黑披风紧了紧，加快了步伐。
　　忽然，一群乡野村夫拦住了莲月的去路。莲月不想生事，向后退了回去，可哪知又有一群人拦住了她后退的路。
　　人群中走出一粗俗男子，得意扬扬地剔着牙，笑着对莲月道：“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正愁何处抓大人，大人便自己送上门来了。”
　　莲月没有多大波动，平静问道：“为何抓我？受何人指使？你们在无怨崖边镇便想抓我了，对吗？”
　　男子施礼道：“大人真是聪明，我家宗主早就对你恨之入骨，想必大人手段必定高明。”
　　“你家宗主？别告诉我是肖广斌。”莲月笑了。
　　“住口！我家宗主名讳可是尔等能直呼的？”男子有些恼怒了。
　　莲月十分惊奇：“哎哟嗬，还让我猜对了。我和你家宗主有何仇何怨？”
　　“你打伤了宗主之妹，罪不可赦！”
　　莲月更奇了：“我打伤了她，还犯罪了？江湖规矩本是如此，怪我咯？”
　　男子有些词穷，下令道：“别瞎扯了，拿你回去见宗主，事便了结了。”
　　一群人围拥上来，忽然有一青色身影飘然而至，那一群人马上散开。
　　“我的地盘内，怎可容忍其他宗派之人闹事？”
　　男子连忙跪下，道：“参见蓬莱上仙。”
　　蓬莱上仙？莲月原本因害怕而闭紧的眼微微眯开成一条缝。听这语气像是仙客来，应该是她无错。自己运气也真是好，正想找她，她便来了。
　　男子见仙客来没有说话，连忙带着手下溜了。
　　仙客来拍拍莲月的肩：“无事了，你不必害怕。”
　　莲月心中欣喜不已，看样子仙客来没有认出自己来，这样子，才更加方便行事。
　　她赶紧后退一步，施礼道：“谢蓬莱上仙搭救。”
　　仙客来笑了：“姑娘可有家在近处？我送你回去。”
　　莲月早准备好了一套说辞，跪下道：“小女子幼年哀失双亲，被舅舅收留，可舅舅是个狠心之人，天天逼我去干苦活累活。后来家道中落，舅舅便想把我卖给一地方恶霸做妾，我恐惧不已，慌忙逃出，至今流落在外，居无定所。”
　　围观百姓皆是一声叹息，似是在惋惜她胡编的身世。莲月不知为何总是想笑。
　　仙客来将她扶起：“既是这样，跟我回蓬莱山去修仙，也好有个居所，何如？”
　　莲月就等这句话，兴冲冲地跟着仙客来走了，留下一路百姓艳羡的目光。
　　计划达成！莲月内心开始狂笑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