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云游子劫》虎皮斑鸠

73、农庄

　　（七十二）

　　深山老林中，鸟语花香，一派怡人景象。
　　一古朴农庄，静静地伫立其中，干净大方，一看便是有专人常年打扫。
　　突然，四人出现在农庄庭院内，惊起一片房檐上的飞鸟。
　　莲华乐滋滋地观察了下农庄景象：“云兄选的地势真不赖。啧啧啧，有钱有钱。”
　　云檀四周看了看，奇道：“莲兄怎么知道这儿的？”
　　莲华哈哈笑道：“我天生异能，可读人心，自然知道在哪里了。”
　　飞燕清点了下人数：“诶，莲月呢？”
　　莲华神秘地指了指某个地方：“瞧，那儿不是？”
　　飞燕向指的地方望去，见莲月弯腰躬背，不知在那里干什么。
　　她想去看看，但却被莲华一把拉住：“不要去，也不许去。”
　　飞燕识趣，没有去打搅。
　　莲月很快便赶了回来，问道：“现在干什么？”
　　云檀和莲华二人人手一根木棍。云檀兴冲冲道：“我和莲兄去打山鸡，您和飞燕姑娘就在农庄里谈会儿心，到处走走玩玩。”说罢，便和莲华撒欢似的往山林中溜去。
　　见两人走了，飞燕忽然抓住莲月手腕，用力扳了过去，神色一变。
　　莲月连忙甩脱飞燕的手，道：“你发现什么了？”
　　飞燕诡秘一笑：“这么傲气干什么？你现已是废人一个，我手指一动都能把你碾为齑粉。”
　　莲月面对飞燕的恐吓，神态丝毫不改：“那又如何？大不了以后变为恶鬼凶煞前来报复。”
　　“我可不怕什么鬼啊神啊之类的东西，”飞燕冷笑几声，“你别拿这种东西唬我。”
　　“那你为何……这么恨我？”莲月试探地问道。
　　飞燕泰然自若地躺下，仰望着被树林遮盖了大半的天空，叶隙间星星点点的光亮照在她的身上：“也没什么，那莲华娶你是他脑子抽了，怪不得你，说真的，我其实也没那么讨厌你，更别提恨了。”
　　“那是什么？”莲月好奇地追问着。
　　飞燕笑了，麻利地坐起，道：“嫉妒。你是贤人，是各仙派中口口称赞的对象，某种意义上来说还是我的情敌。你什么都比我好，身世、地位、权谋我都不如你。所以，我一直在深思与反省自己，我不是为了跟谁比，我是想告诉天下人成功与否和身世好坏无关罢了。”
　　“执念太深。”莲月只给了四个字的评价。
　　“执念？谁没有执念？上至神仙，下至妖魔，在这世上，就定会有执念。人生在世一场本为奇妙的偶然，谁不想过得更完美？佛家讲什么‘看破红尘，不论功名’，但他们还是会去寻找那个美好世界。世间万物亦是如此，为了生活，必有执念，何来深浅一说？”
　　莲月下意识扶了扶戴着的青铜面具：“执念也是有选择性的，执念有好有坏。执念的好坏，决定了人这一生。”
　　飞燕站起，轻轻叹了口气：“我明白你说的，放心，我有分寸。我不觉得我是错的。”
　　莲月尴尬地笑了：“我们这么严肃干什么？跟清谈会差不多了，我是最讨厌清谈会的。”
　　飞燕好奇地问：“清谈是什么？”
　　“说白了，就是一大堆人聚在一起，瞎扯度时，上界一个古老的习俗。”莲月席地而坐，笑道。
　　这时，飞燕从袖里掏出个鸡毛毽子：“诶，踢不踢？”
　　“你还随身带这些玩意儿？”莲月眼前一亮。
　　飞燕把手中毽子抛了抛：“我小时候可是最喜欢这个东西的，现在长大了也时常带着。”
　　莲月笑着站起：“我小时候也是最爱玩这个的。”
　　“接着啊。”飞燕熟练地把毽子向莲月踢去。
　　“奉旨。”莲月一边窃笑着，一边用袖一笼，毽子不偏不倚停在脚尖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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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莲兄等我！云某跟不上了！”
　　“不等你了，那儿有只鸡！”
　　“你走那边，我上树去走它前面把它拦住！”
　　一黑一白两身影跟兔子似的在林间蹿来蹿去，时而跳起时而飞奔，把前面的那只花公鸡追得好不狼狈。
　　这恐怕是野鸡一族最耻辱的一天。

　　——傍晚——
　　两个少年挑着栓着两只大花公鸡的木棍乐呵呵地踏月归来。
　　莲月见了二人，吓得不轻：“你们两个去打个山鸡就野成了这样？啧啧啧，云大人你的形象何在？”
　　云檀笑着，坐在农庄的台阶上：“只是衣服破了些而已，深山老林里打野成这样是很正常的。”
　　莲华也坐在台阶上，对莲月撒娇道：“姐，你见不惯的话，那就帮我们补补衣服呗。”
　　莲月丢了个白眼过去：“从小到大，阿华你破的衣服总是我帮你补，这次自己想办法。”
　　飞燕刚从井里打了桶水上来，看见莲华那吃惊的表情，顿时恶意大发，喊了一声：“肖广斌！”
　　“啊啊啊啊啊！！！”所有人都没想到，莲华的反应这么过激。他吓得满院乱跑，最后直接跑到了莲月身后蹲了下来。
　　云檀直接笑傻，捂着肚子满台阶乱滚。
　　一时间，庭院里的所有人除莲华外笑得人仰马翻，满脸是泪。
　　莲月一边笑着，一边转身蹲下，揉着莲华的一头油光水滑的乌发道：“哎，阿华，你怎么那么怕肖广斌呢？……哎哟，天哪，阿华你太逗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莲华羞得满脸通红，直到恼羞成怒，一下子跳起，指着笑得面目全非的飞燕道：“是你！一定是你！给我站住！我要将你打碎成泥！”
　　飞燕笑得更厉害了，放下水桶，慢吞吞地跑着，喊道：“大人饶命啊！小女子知错了!”
　　两个人围着院子追了起来。
　　旁观的人已笑不成声。
　　月光，洒满山涧。

　　——第二天凌晨——
　　一黑影在农庄内来回穿行。
　　不一会儿，黑影抱着一黑一白两件大袖衫走到院里石桌旁，亮起油灯，不知在干什么，那动作似是在穿针引线，补着衣裳。
　　完工后，黑影又抱起两件大袖衫回到楼上，很快便又跑了下来，踱出农庄。
　　黑影走走停停，似是在留念不舍。
　　但黑影又很快下定了决心，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