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云游子劫》虎皮斑鸠

69、清醒

　　（六十八）

　　三个月后……
　　“唉，真道是世事无常，昔日为死敌的凤帝和魔君，今日竟然一起为虎作伥！”
　　“哼，凤帝这职位早被天帝罢免了!那莲月现在是个啥鸟人？那厮现在正在西极国无怨崖上修啥鬼术呢。”
　　“想想和她一起出名的二人，一人为仙丞，一人为掌门，而她呢？成了魔道的走狗，也真是可笑至极。”
　　“听说啊，她为了救那狼心狗肺的莲华还自毁半边容貌，现在怕是没脸再见人了。”
　　“等等，这二人都姓莲，这个姓可不常见，他们莫不是……”
　　“啧啧啧，道德败坏了，连□□这种糗事也做得出来。”
　　“就是就是。”
　　这时，一声清脆声响彻整个饭店，众人目光一齐落在了一男一女二人身上。
　　一男子眉目俊秀，大家没有过多注意他。
　　引人注目的，是坐在桌对面的女子。
　　头发整齐，披着张黑斗篷，就算是在室内也不肯摘下，一张精巧的半面青铜面具严严实实地遮住半边脸，女子见众人都盯着她，拼命往桌下缩。
　　男子把捏碎的茶杯放在桌上，恶狠狠地盯着刚才那些议论纷纷的人，喊道：“店小二！结帐！弄坏了个茶杯，照价赔偿!”
　　店小二战战兢兢走过来，结结巴巴道：“一……一共是五两银。”
　　男子掏出钱，重重地放在桌子上，拉起对面的女子道：“姐，我们走吧！这里太晦气了。”说罢，拉着她走出了饭店的门。
　　“刚才那人是谁？态度如此恶劣？！”
　　“不知道，好像我欠了他钱似的！”
　　“诶，那女子好像是莲月，那男的叫她姐，想必……”
　　“快追！你们难道忘了宗主吩咐的吗？”
　　一群人“呼啦啦”全去追两位了。
　　莲月责备着：“阿华，你也是太不长心了。现在怎么办？我们怎么甩掉他们？”
　　莲华眨眨眼道：“有倒是有办法，但是要委屈姐你了。”说罢，他拉住莲月，二人忽然消失。
　　来到无怨崖上，莲华见莲月现身，莲月跪倒在雪地上，“哇”地呕吐起来。
　　“你这人……分明知道我废了，还来这招。”莲月苦笑着道，轻轻推了莲华一下。
　　莲华道：“姐，你既然回来了，我就先走了。”
　　“好……反正我也不想再多看你一眼。”莲月背过身去，没有再说一句话。
　　莲华理解她的苦衷，叹了口气，飞走了。
　　莲月半死不活地爬到雪地中那一块显眼的石头上，盘腿而坐，开始辟谷修行。
　　饿到极限时，眼边便会出现幻觉。
　　……
　　她睁开眼，桃红柳绿。
　　是她魂牵梦萦的桃源乡。
　　“小月、阿华！吃饭了！”远处传来一女子温柔的吆喝声，听得莲月心里暖暖的。
　　“来了！”一幼小男孩跑了过去。
　　“小月，快过来啊！”女子叫道，笑着招手。
　　莲月疑是在叫着自己，正欲过去时，背后跑出一女孩子道：“娘！您莫催啊。小月来了！”说着也跑了过去。
　　莲月笑笑，那段时光，是多么美好而又短暂。
　　忽然，四周火起，一家四口消失不见。
　　“爹！娘！”莲月在火光中绝望地吼着。“不要走！不要走啊！”
　　突然，眼前归于一片空白。
　　她懊丧地坐下，忽然心头什么结一松。
　　不对！自己这十多年来，怎么如此荒唐？
　　为什么自己和阿华被离奇认作妖女和灾星？
　　为什么自己会莫名其妙进入幻境？
　　为什么自己无德无功便当选凤帝？
　　......
　　这十多年来发生的种种事件，不可能都只是个巧合？
　　那有这么多巧合？！
　　分明是有人在幕后操控这一切！
　　这人的小算盘可真是打得好，自己、云檀、仙客来、莲华、天帝、西王母乃至三界上下，全部被他算在其中了。
　　这分明是想陷害啊！
　　她慌忙挣脱冥想，睁开眼来。
　　“姐，你总算是醒了，”莲华蹲在她身旁长舒一口气，“这三天我一直守着你，你太重，我搬不动你，只能让姐你在露天下受受委屈了。”
　　莲月没有理睬他，抓住他的袖子问道：“问你，你到底杀没杀过人？请正经一点回答。”
　　莲华也是严肃回答道：“我没有，姐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小时候连只蚊子也不忍拍死，我难道会去杀人？”
　　“当真？”
　　“当真，姐，你要相信我。”
　　“那为什么凌虚子告诉我，说你杀了很多人？”
　　“那凌虚子老头的话不可信，那人我看着是个道貌岸然的小人，反正我是看不惯他。”
　　“是你杀了他吗？”
　　“不是不是，我跟你说过，我不杀人的！那次屠派我只负责策划而已！是千曼杀的他！”
　　“你确定你亲眼看见了他死的吗？”
　　“这……倒没有，但千曼说把他杀了的！”
　　“你手下千曼绝对有问题，凌虚子是这整个事件的策划人！”
　　“姐，你不能这么早下定论，一切只是假设。”
　　“……你在魔道里，还有比你高一阶的人吗？”
　　“有，大祭司。”
　　“你见过他吗？”
　　“没有，大祭司来无影去无踪，魔道上下除飞燕外，没一人见过他，我和飞燕的婚事便是他安排的。”
　　“……这大祭司，恐怕不是个简单人物。”
　　“……这一点，我早就知道了。”
　　这时，莲月拉住莲华的手道：“走。”
　　“去哪儿？”莲华问。
　　“南——天——门。”
　　“你这不是自投罗网吗？现在天帝到处下旨缉拿你，你不要命啊！”
　　“我们去找仙丞。”
　　“啊？！那你真可是自寻死路啦。”
　　“别废话，赶紧走吧。”
　　两人消失在雪风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