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云游子劫》虎皮斑鸠

68、毁容

　　（六十七）

　　“轩辕轲？！”莲月惊叫一声。
　　她确定，似乎又不敢确定。
　　在印象中的轩辕轲，是灵动机智的，而站在她身前这位“轩辕轲”，目光呆滞，面上毫无血色，没有半点生机可寻，像一个活死人。
　　“轩辕轲”没有理睬莲月，一个剑步冲向莲华，提起他的衣领，冲着他小腹就是一拳。
　　“轩辕轲！你在干什么？你怎么了？！”莲月吼着，想极力挽回这一局面。
　　“轩辕轲”伸出一只大手，粗暴掰开莲华的嘴，抽出一缕白色的气体来。
　　他竟然一点一点，把莲华体内的灵气抽光化为己用了！
　　莲华没了灵气，但毕竟还有武功加身，应急之下把腰间银簪取出，猛地扎向“轩辕轲”太阳穴，一招即中，“轩辕轲”鲜血迸流，倒在地上，一命呜呼。
　　莲月急忙跑来，扶起莲华道：“你没事吧？阿华？你还好吗？”
　　“不好！我三百年才修来的仙身，竟一下子被这东西抽光了！你倒好，名利双收。我呢？！从此沦为废人！我不怪你，你走！”莲华甩开莲月，虚弱地吼道，脚如踩在棉花之上，站都站不稳了。
　　“不行！你是我弟，我怎可不管你？我我……我们去寻仙医，一定有人能救你的！”莲月扶住莲华，慌乱中也还在安慰着他。
　　这时，茶馆里观看已久的几个仙人走来，其中一个拍拍莲月的肩道：“小姑娘，我倒知西极国有一个绝世仙医可救你的亲人。”
　　莲月眼中一亮道：“是哪位？具体位置在哪里？可有什么代价？”
　　那仙人悄声道：“你现在把你旁边这位想办法弄昏，我怕他听了会受不了。”
　　莲月干净利落一手刀切向莲华脖子，莲华一阵晕厥，瘫了下去，莲月急忙把莲华一只手搭在自己肩上道：“仙友，但说无妨。”
　　仙人耳语一番，莲月听后，脸上神情十分复杂，但最终还是施礼道：“多谢仙友指点。”说罢，背上莲华，凌空飞走了。
　　一白衣道士问：“仙友，你跟刚才那小姑娘说了些什么？”
　　“没什么，只是给她指了条明路而已。”

　　西极国 碧草崖
　　“仙长，仙长！北冥国小仙莲月来访，恳请仙长救救我的弟弟吧！”莲月奔波数月，头发散乱，背上背着半死不活的莲华，绝望地敲着一扇大门。
　　“来了，何事如此惊慌？”大门“吱嘎”一声打开，现出一妖娆女子。
　　莲月急忙施礼道：“仙长就是碧仙吧？我的弟弟被抽去了灵气，快要不行了！”
　　“啊？这千百年来，从未发生过这种夺灵之事，今儿还是头一次遇到，进来吧。”
　　莲月道一声：“多谢仙长。”走进了大门。
　　碧仙立即忙里忙外地收拾起来，边收拾边问道：“有什么症状？被谁夺走的灵气？在哪儿遇袭的？中咒者修过些什么法术？”
　　莲月老实地一一作答，碧仙一个响指，道：“无事，我自会救治，你先等会儿。”
　　碧仙端着木盘来到取材间，忽闻一男子声音：“碧灵儿，你好大的胆啊！”
　　碧仙被吓得一抖，跪拜道：“大仙有何吩咐？”
　　“既然别人来了，就不要便宜了别人。该不用的方法，就不要用，越麻烦越好。”
　　碧仙妙目一转，笑道：“碧灵儿懂了，这就去。”
　　“好，若是你有半点善心，我不会让你有好果子吃的，去吧，记住我说的话。”
　　“是。”碧仙行了礼，急匆匆走了。
　　碧仙踱回房中，道：“我救人是有代价的，可不能这么便宜了你们姐弟俩人。”
　　莲月一怔，慌忙行礼道：“仙长有何要求？”
　　碧仙笑笑，把一根铁签放在火上烤红，递给她道：“把脸划毁了，我再给治你弟弟。”
　　“嘶喇”一声，莲月义无反顾地把滚烫的铁签往自己脸上戳去，一下一下，划毁了半张清秀的脸庞，顿时血肉模糊，叫人看得好生恐惧。
　　碧仙见莲月这般举动，也是心中无限惊讶。
　　想不到这孩子，为了自己的亲人，竟不要命到这种程度，令她好生佩服。
　　莲月面无表情地丢下红铁签道：“好了吧？”
　　“行了，你这孩子也是不要命的货。”碧仙还是心软了，拿出两个连在一起的玉镯，“你既然来了，就应该明白我的作风，一命换一命。”
　　“多谢仙长。”莲月接过玉镯，一只戴在莲华手上，一只戴在自己手上。
　　碧仙施法，莲月胃中一阵翻江倒海，感觉到自己身上的灵气在一点点流失，心口绞痛，头晕目眩，终究是没忍住，痛苦地叫了起来。
　　碧仙连忙加快了输灵的速度，很快，莲月与莲华的输灵工作便已完成。
　　取下玉镯，莲月也倒下了。
　　第二天
　　一道阳光刺得莲华眼睛生疼，他连忙坐了起来，环顾四周，是陌生的环境。
　　“你醒啦，”一妖娆女子坐在莲华床边道，“没想到你醒得这么快。可见你姐的灵气是有多强大，啧，啧，啧。”
　　莲华转转酸痛的手腕，问道：“我姐呢？她干了什么？”
　　妖娆女子捂嘴窃笑几声，凑近道：“小哥儿，何必如此着急？你姐为了你，把灵气全给了你，还自毁容貌，现在早走了，我碧仙倒也是佩服她，毁容时一声没哼，还真是女中豪杰。”
　　莲华瞳孔一缩：“什么？她为了我自毁容貌，把灵气全授予我？你个毒妇好狠心！？”
　　碧仙忽凑耳边悄声道：“我也是迫不得已，你赶快去追你姐，她已是凡人，一夜时间是走不远的！赶快追去！不要辜负了你姐啊！”
　　莲华颔首会意，穿好靴子，便连忙跑出门外，凌空去了。
　　西极国十分寒冷，道路上只有寥寥几人走过。
　　忽然，他看见一缩头缩脑身披黑斗篷的妖小女子，飞身而下，拦住这女子。
　　他打量了一下眼前这矮小女子，蓬头垢面，一个青铜面具遮住半边脸，正在瑟瑟发抖。
　　莲华确认不是莲月后，施礼道：“姑娘可曾见过一红衣女子？身形和姑娘您差不多……”
　　那女子摇摇头，沙哑地答道：“没有见到，公子您再去其他地方找找吧。”
　　“多谢。”莲华躬手施礼。
　　他没有料到，这，便是莲月。
　　两人擦肩而过，向相反的地方走去。
　　走了很远，莲华越越越不对劲，一惊，猛的回头道：“姐！”
　　被雪覆盖的小道上，哪里还有他姐的身影，只剩下他一人。
　　他瘫坐下来，任凭雪花飘落在身上。
　　“姐……你怎么可以这样傻……”他哭了。
　　这是第一次，为她而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