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云游子劫》虎皮斑鸠

67、卷尾

　　（六十六）

　　莲月姐弟俩很快回到了长安乐游原。
　　云檀与仙客来二人早已等在了门口，见二人出现在空中，兴奋地又是招手又是喊着：“莲姑娘！”
　　莲华在空中停住，对莲月温暖一笑：“我不去了，姐你去忙着救人吧。”
　　“谢谢你这次来帮忙，”莲月也笑了笑，“你先回幻境，我可能还要过几天才能回去了，你就在那边等我就行了。”
　　莲华犹豫了一下，似是在思考这话该不该说，但很快又决定下来，道：“姐……你原谅我了吗？”
　　“原谅你什么？”
　　“……之前在七刹殿的事……”
　　“哦，这些已经过去了。不必自责，姐不怪你。你确实这一年变了许多，姐姐都差点认不出你了。”
　　“变得怎样了？是更邪，还是更妖？”
　　“不是，都不是，你变得……反正我也说不出来，大概是……变好看了吧。”
　　“姐姐又说笑了。”
　　“哈哈哈，阿华你真的好有趣，我先走啦。”
　　“姐姐，再见！”莲华蹦蹦跳跳地走了。
　　莲月跟云檀仙客来走入梅姑的制药室，制药室内热火朝天，上百个白净小巧的小精灵在一个巨大的紫砂锅前忙得不可开交，梅姑手执一把芭蕉扇，火光映着她苍白的脸颊与雪白的长发，还平添了几分生气，有了几分地气。
　　忽然，锅里冒出一阵紫色烟雾，梅姑吩咐道：“龙须给我。”
　　莲月急忙递去，梅姑将龙须剪成几条段，丢入锅内，一大锅黑色汤水猛然收缩，变为透明。
　　“三十二，把瓷瓶取来。”梅姑对肩上的小精灵说着，小精灵得令，飞快跑到高架边，爬上高架，取了个小巧玲珑的瓶子，丢与梅姑。
　　梅姑看也没看一眼，凌空接住，拿起个长柄银勺，将透明汤药悉数灌进手中的小瓶子，最后小心扣紧瓶盖，递与云檀道：“把这个带回去，把这瓶药剂倒入鲛人聚落所在的河中，以众鲛人眼泪为引，方可见效。”
　　“谢师父。”云檀把瓷瓶收入袖中，行了大礼，与莲月、仙客来走出制药室。
　　“诶？明月呢？”仙客来问二人。
　　“你没见到？”莲月反问道。
　　“我也是刚回来不久……”
　　“明月，她可能再也不会回来了。”云檀幽幽答道。
　　“啊？！她干什么去了？”仙客来道。
　　“她在等一个人回来。”
　　……
　　穿过长安城，来到那熟悉的河岸旁，跳下水，找到那个久违的下界入口，一个漩涡把三人吸了进去。
　　等到三人睁眼时，已到了幻境的上空。
　　缓缓落地，仙客来见四周只有他们三人，正愁无处发泄，大喊道：“北冥南荒！我们回来了！啊啊啊啊——”
　　莲月笑了，拍拍仙客来的肩，打趣道：“客来大小姐，你在上界受了多大委屈呀？这么需要发泄？”
　　云檀也笑了，但却是来煞风景的：“我们还有正事要办，赶快走了吧。”
　　来到驼江岸边，仙客来手作喇叭状，对河里喊道：“村长！村长！药方寻到了！”
　　水里冒出个老人头来，笑道：“多谢几位公子小姐挂念，乡亲们，都出来罢！”接着水里各处冒出无数颗头来，一齐笑着道谢。
　　莲月蹲下，对老人道：“老伯，我们几个能力有限，只能给您们增添寿命，但您们……一辈子也上不了岸了。”
　　老人虽是脸上挂着笑，但泪水却是涓涓而下：“我们不求什么，只要能解此咒，我们已是满足了，可是……不知为什么，一想到上不了岸了，心中还是有些伤心的，恩人不必多虑。”
　　老人带头哭了起来，村民们也一个接一个小声啜泣起来，莲月转头低声对云檀道：“倒！”
　　云檀揭开瓶盖，药水淌进河里，不一会儿便蔓延至整条河中。所有鲛人身体中似灌入了新的生命般，变得活泼有力。
　　老人搓搓哭肿的眼道：“多谢恩人搭救！我们鲛人一族将永生不忘！”
　　“永生不忘大人救命之恩！”村民们一齐喊道。
　　莲月摇手道：“不必这样的！这是我们该尽之力！不必谢我们！”
　　“若日后恩人有难，我们全村百姓必当拼死相助！”
　　村民们一阵欢呼，用鱼尾拍打着水面，声音如雷贯耳，场面很是震撼。
　　七日后，北冥玄宇茶馆
　　“诶，听说了吗？当届凤帝协手当届麒麟帝和蓬莱掌门之女救助了驼江的鲛人一族，可真谓是年少有为！将来前途不可限量啊！”
　　“我听说啊，他们几个不畏风险去上界寻药，真是人中俊杰！特别是这届凤帝莲月，身为一界女流，竟干成了只有男子才能完成的事情！”
　　“各位仙友，这三位，可堪称当今仙家弟子中的表率！这一届小辈，可不能小觑啊！”
　　“说的对！今后啊，我就要把自己孩子培养成这种人才！”
　　“仙友好志气！”
　　两红衣人坐在席间，忽然，一个头戴斗笠的人“噗”的一声，喷出一口茶水。
　　“姐？你怎么了？”另一红衣人连忙拍着她的背。
　　那红衣人取下戴着的斗笠道：“没事，不小心呛着了，阿华你忙你的吧。”
　　莲华笑了：“姐，你小心点儿。”
　　莲月忽感觉茶馆里顿时安静了下来，茫然地环顾四周，发现茶馆里所有人都盯着姐弟俩。
　　她连忙讪笑的摆手道：“你们继续聊，盯我干嘛？”
　　茶馆里的人又敞开着聊起来。
　　“刚才那俩人好生奇怪，听到我们聊起凤帝，怎么就这么大反应？”
　　“她不会就是那啥月吧？”
　　“瞎想啥呢？！凤帝怎会是这种荒唐女子呢？一看就是没见过世面的大小姐。”
　　莲华笑着耸耸肩：“谁管他们闲聊啊，反正也不是骂传说中的本尊，我气什么？老板，结帐！”说罢，又戴上了斗笠。
　　结完帐，二人走出了茶馆。
　　“现在干什么？”莲华问道。
　　莲月又耸耸肩：“闲游啊！现在这里这么太平，不需要我们了。”
　　这时，一黄色身影闪出，一掌把莲华打出几米开外。
　　“杀人啦！杀人啦！”一女子惊叫道，一街人四散奔逃，很快，大街上便清了出来。
　　莲月的瞳孔猛然一缩。

　　黑白无善恶，
　　是非无分晓。
　　——《后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