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云游子劫》虎皮斑鸠

46、云檀之行（三）

　　（四十五）

　　雪酿动作十分麻利，不一会功夫便端上了几道香气扑鼻的家常菜，色香诱人，令人垂涎三尺。
　　云檀识趣地坐到桌边，颇带赞许地看着眼前的几样菜——想不到在这冰天雪地的地方，还能找出这些食材来：清煎松茸，虽做法简单，但却很好地保留了松茸的原始风味，慢火小炒，把松茸的鲜香完美释放，再加上些洞里生长的野生茴香，两者加在一起，诠释了大自然的独特之味。纵然多少珍馐美味，也比不上这一盘色香味俱全的普通小菜。在洞中火光的映照下，闪烁着诱人的金黄。
　　轻轻夹起一片，放入口中。松茸这时才发挥出了自己的真正“实力”——鲜香在口中漾开，在齿中绽放，使人想起那初春的大草原，充满活力、生机、阳光与快乐，夹着些似乎是融化的雪水的清甜。让人忍不住夹上一块，还想再夹上一块，简直令人为之迷狂、欲罢不能。
　　长白山独特的雪莲果配上软糯的香米，雪莲果切成丁，与煮熟的香米包在一起，无需加任何调料，便做成了一道独特的糕点——香米雪莲果，清甜中带着些苦涩，但香米却弥补了它的遗憾，在雪莲果的甘甜微苦中添加了一丝香糯，在无声无息中稍稍地将苦涩赶走，只在口中留下了美好。
　　鸟蛋萝卜汤，做法可以说是极其简易：萝卜切成大块，丢在大火烧开的沸水里，将鸟蛋蛋壳敲碎，将蛋液倒入锅中，霎时，蛋液便变成了松散美味的蛋花，放上一些小葱，一道特色地方菜便已大功告成。做法“粗暴”，却真可谓是匠心独到。
　　云檀每样菜都尝了一点，轻描淡写说了一句：“味道不错。”可他眼里流露出的惊讶却早已暴露了他的内心。
　　雪酿察觉出了云檀的小心思，呵呵笑道：“大叔不必拘谨，在我家尽情吃。”
　　毕竟自己不饿；云檀只意思地夹了几下，便放下碗筷，看着眼前这个正在狼吞虎咽的孩子：两颊塞满了饭菜，嘴里含含糊糊说着些别人听不懂的语言，似乎是在夸耀自己的手艺：“嗯……我就说……嗯嗯……我的手艺……嗯嗯嗯嗯。”
　　云檀摆出了一个家长才会有的威严：“食不言，小心呛着。”
　　“嗯嗯嗯。”雪酿又回答了些听不清的话语，开始埋头“苦干”。
　　不一会儿，雪酿便独自一人消灭了全局，拍了拍自己撑得鼓鼓的肚子，打了个响亮的饱嗝。
　　云檀不耐烦地翻了个白眼，没有说话。
　　“大叔？大叔？”雪酿叫着云檀。
　　云檀瞥了她一眼：“不要叫我大叔。”
　　“那我叫啥？大爷？大哥？”雪酿偏着头，俏皮地问着。
　　云檀无语：“你还是叫大叔吧……”他一脸的不情愿。
　　雪酿见状，咯咯地偷笑了几下，想不到平时严肃的云檀，竟然会有这么好玩的表情。
　　“如果有一个需要你的地方，你会去吗？”云檀冷不丁地问了一句。
　　“肯定要去呀！就算是付出生命也在所不辞！我本是人参，吸了天地之精华而幻化成了人，有人必会取我作药，谁没点大灾大难？我们做人参的，生来就是要给人吃的！”雪酿没有一丝犹豫，坚决回答着。
　　云檀忽然觉得，这个资质平平的小妖的形象忽然高大了几分：“你，真的把生死看淡了？”他眯着眼，瞧着雪酿。
　　“可不是吗？生死在我们人参眼里是一种奢侈品，能苟且偷生就不错了。”
　　“哪……现在真的有人要你有急用，你会去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