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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粽子糖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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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咚”
重物坠地的声音。
阮今念呆呆地看着牛三跪倒在自己身前,继而整个人如大山倾倒,脸着地的那种,吓得她反手撑着地面就往后退,连手心被砂砾刮破了都不知晓。
“你不知道跑啊?”沈时渊大步走过来,把人从地上带进自己怀里,语气里带着责备。
阮今念嘴一瘪,金豆子就要掉下来:“我跑了,可是他还把我的裙子给扯坏了。”还是新的呢,刚做的,他都还没见到过,现下看起来应当像个乞丐吧。
沈时渊看了眼她脸上本来精致的妆容被泪水给打湿,衣裙也破破烂烂的,当即取下烟白山水披风给她系上。
阮今念捞起披风去擦泪水,抽抽噎噎的,没个王妃的端庄样。
沈时渊无奈地叹了口气,双手捧起她柔嫩的脸,大拇指揩去上面的泪珠。
“别哭了。”沈时渊捏着她的后颈把人摁在自己胸膛前,用嘴唇去轻轻地碰了碰她的耳廓。
阮今念身子一颤,白皙的耳朵霎时变得嫣红嫣红的,像只红兔子,可爱极了。
“等我晚上给你弄只野鸡回来吃。”沈时渊哄着人往回走,给身后的沈青递了个眼色,沈青立刻明了,唤了暗处的人来把牛三弄走。
竹韵和幽兰终于跟上了阮今念的步伐,只是在看到沈时渊怀中哭哭哒哒的阮今念时都愣住了。
“小姐怎么了?可是被人给欺负了?”竹韵拿着披风冲上来,一脸的焦急。
阮今念揉着眼睛摇头,她还是不要说了,免得她们担心。
“已经没事了,我送你们回客栈,以后一定离王妃寸步不离。”沈时渊沉着脸将阮今念护在怀里。
两人加快脚步跟上。
一月到衙门门口的时候正好瞧见沈青一个人盯着衙门的牌匾瞧,她走过去拍了下人的肩膀,兄弟好似的倚着他肩问:“看什么呢?”
沈青微微颔首,用下巴点了下:“看王法。”
看这世间的王法,是不是都一样。
一月慢慢正了脸色。
“我们晚上要去文王山。”沈青收回视线盯着一月道。
“去干嘛?”不是都死过人了吗,还去干什么?
“去看看,到底是人杀人,还是蝶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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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魅惑,树影摇曳,月色被浓密的树林遮挡,偶有簌簌的声音响起,那是獾在进丛。
一月带着阮今念偷偷跟上沈时渊和沈青,他们身边只带着两个亲信,一行四人,待到一处灌木人却不见了。
一股凉风钻进后背,一月压着阮今念肩膀环顾四周:“别慌。”这话也不知道是说给阮今念听的还是说给她自己听的。
阮今念面无表情地站直身体:“别躲了。”
“嗯?”
阮今念低叹一口气,走到沈时渊身边,仰着一张白皙的小脸,眼睛乌黑:“殿下,我也要去。”她皱皱鼻头,似乎不满沈时渊每次都将她丢下。
沈时渊瞟了眼一月,这一眼,瞟得人头皮发麻,一月梗着脖子往沈青背后躲了躲。
“殿下~”阮今念打算换个招式,软着声音去扯他袖摆。
身后两个亲信都自觉地别过头去。
沈时渊眉骨□□,浓眉斜入鬓角,本来是一张清淡冷漠的脸,此刻眼底却有着别样的柔软和宠溺。
“答应我,不许乱跑,随时跟在我身后。”最后沈时渊还是退了一步。
“一定!”阮今念声音清脆,三指并拢靠在太阳穴处。
言落,沈时渊冲两个亲信颔首。
两个亲信对视一眼,咬咬牙,从随身的包袱里摸出来一团黑漆漆的东西,竟还散发着难闻的气味。
阮今念捂着鼻子后退,眼里露出嫌弃:“什么呀?”
黑团子被放进铁盘点燃,火星闪了好多次,黑团子始终不燃。
“唔······”一月也很是嫌弃,一直往沈青后头窜。
最终,黑团子还是被点燃了,只不过却是闷燃,内里没着,外面的几根稻草杆倒是烧了起来,霎时烟雾如云烟缭绕在几人身边。
“这、这不是牛粪吗?”一月见多识广,上山打猎没少见这玩意儿。
亲信拿着这燃烧的牛粪围着几人转,直到大家身上都沾满了这牛粪味。
“殿下。”阮今念捏着鼻子喊,瓮声瓮气的。
沈时渊眼皮也没抬一下:“要去就忍着。”
要去是她提出来的,自然不会在这时候退缩,于是四人行变成六人行。
文王山因为已经鲜有人来,所以原本的路变得杂草丛生,两个亲信在前面开道,沈青断后,几个人都打着高度警惕在前行。
等走到一处矮坡处,沈青率先喊停:“殿下,这里的气味较浓重,可以开始了。”
“什么气味?我怎么没闻见?”阮今念吸吸鼻子,鼻下的嘴唇粉嫩。
沈时渊握紧她的手:“沈青以前养过蝶,对这方面很敏感。”
一月的目光落到沈青身上,他还养过蝶?
既然时辰已到,两个亲信立即去办手里的事,四人便在矮坡处蹲着。
“殿下,我们到底在这儿干嘛呢?”阮今念蹲得腿麻,两手去揉小腿,试图减轻这种酸麻感。
沈时渊食指抵在唇中轻嘘一声,把阮今念的脑袋往下摁了摁。
大概一刻钟后,空旷的竹林之中忽然出现了一白衣男子,他身轻体盈,掠过竹林来到灌木之上。
阮今念瞪大了眼睛,死死盯着那白衣男子。
白衣男子消失在树林中,没多久后又出现在竹林处,来回往复。
阮今念和一月对视一眼,眼中俱是惊讶,不仅仅因为这突如其来如幽灵般的男子,更是因为他······没有脚。
太阳穴突突地跳,阮今念跟蜗牛似的,小步小步地挪到沈时渊身边贴着他,后背全部被冷汗打湿。
他们这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嗡嗡嗡”
“嗡嗡嗡”
像是蜜蜂的声音,又像是老鼠打地洞,由远及近。
阮今念看见沈时渊手背上的青筋都暴起了,她悄悄探出脑袋,看见东南角上方飞来一群黑影,那团黑影迅速将白衣男子包围,不过片刻,男子整个都被咬噬了一遍,衣衫破烂散落至地,露出里头的稻草来。
稻草?
这白衣男子竟是稻草做的,难怪没有脚。
阮今念恍然大悟的同时又惊讶无比,这群黑影是什么,威力竟如此大,活生生地能把一个人咬成这样。
一个人,思及这里,她又想起了那具尸体,也是被如此咬噬而死。
那这两者······
“走。”沈时渊揽住她的腰往上一带,一个飞身,人已经沿着坡下离开。
阮今念双脚离地,看着自己与地面的高度,不由惊叹,有轻功就是好。
离开文王山已经半个时辰了,在回客栈的路上,沈青第一个说话:“殿下如何看?”
沈时渊直视前方,白墙黑瓦的民房排成排,一眼望去只能瞧见暮色:“诱饵乃是稻草人所制,身上并无任何气味,可食人蝶依旧来了,只因这稻草人太过招摇,而我们为了以防万一,身上沾了牛粪气息,没了人的味道,食人蝶并未察觉。”
“所以这食人蝶是可以依靠人的气味来攻击的,但攻击对象却是因它的主人而定?”阮今念聪明,一点就通。
“没错,看来这食人蝶是有人故意喂养的,一旦有人进文王山,那些食人蝶便会发起攻击。”
一月觉得不对劲:“可文王山里有什么,平白喂些食人蝶好玩吗?那那些有经验的山民为何没被攻击。”
沈青眼底幽暗:“说明他们也知晓这其中的东西。”
“文王山里的东西······难不成是什么宝贝?”这倒是让阮今念很好奇。
“怕是什么不能见人的东西,一旦有人靠近,便以食人蝶攻击。”沈时渊又不自觉地转着腕间坠饰,阮今念多看了他几眼,她很久之前就发现了他这个小动作,可他手碗上到底系着什么。
“而这个东西,一旦被人发现,就是死罪,否则不会这么大胆动用食人蝶。”沈青接下他的猜想。
一般喂养食人蝶,要么入药,要么研究,只有心术不正之人才会用来攻击人类。
是什么东西呢?
六人离开后,文王山山顶出现两人,一仆一主。
主子迎风而站,一身华贵的紫衣,凛冽的风打在他身上将紫袍吹得飞起,宛如一面翻飞的旗帜,而他脸上的银制面具遮住了大半边俊脸,更是让他身上多了丝神秘。
“殿下,为何不直接让食人蝶······”仆人没说下去,但主子已懂。
男人妖冶的唇微扬,眼里露出些许玩味:“他们的身份,动不得。”说罢,男人从宽袖中拿出一盒粽子糖来,取了其中一颗放入嘴里,清冽的香味立即蔓延开来。
他宽袖一收,之前那群黑影,也就是食人蝶,竟沿着原路回到了巢穴。
男人满意勾唇,将粽子糖放入袖中,目光远眺,仔细瞧,漆黑的眸中竟闪着点点星光,从黑暗中看去,宛如一匹双眼泛光的狼。
天边泛起鱼肚白,是时候该天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