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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海鲜大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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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时渊面容平静,漆黑的眼珠透出一丝严肃:“阳开县隶属崇源,我倒要看看,崇源的知府,是如何管事的。”
“哐当”一声,大金刀手里的刀掉在地上,人也扑通一声跟着跪下去。
“我家县令老爷近几年卧病在床,实在无力处理案件,便不得不将衙门管事交给小人,小人愚钝,自知处理不好案子,还望大人海涵。”大金刀心知,他这是踢到铁板了。
阮今念似笑非笑,一点儿也不端庄地蹲下:“你知道处理不好案子你还要接这个烫手的山芋,县令有疾耽搁事务,难道没有人上报知府吗?”
“这……”大金刀被问住,面色难看。
百姓们也开始指指点点,不解其惑。
沈时渊睨着地上的尸体:“行了,你自个儿看着办吧。”
“殿下……”阮今念还想说什么,沈时渊捏着她的腕子,把人扯进了客栈。
沈青也心知肚明沈时渊的想法,告诫大金刀一句“好自为之”便退到一旁,冷眼看着尸体被抬走。
“殿下为何不追查到底?”
沈时渊放开手:“我们低调而来,现在暴露身份得不偿失,且这案子牵扯甚大,哪怕我们强行把尸体留下,他背后的人也会想方设法来毁尸灭迹,所以不如等他们把尸体埋了后我们再去挖来验尸。”
“一个跟镇子差不多大的阳开县,能有什么秘密呢?”阮今念实在是想不通,不过她觉得,他们怎么老跟命案扯上关系呢。
“咚咚咚”
敲门声。
“呀,我的小鱼汤应该好了吧。”阮今念蹭地一下站起来,兴高采烈地去开门。
门外几个店小二,鱼贯而入将菜端上桌。
剁椒鱼头、白灼小龙虾、酱蒸鲍鱼、蒜蓉粉丝蒸扇贝、酱爆鱿鱼须、花蛤蒸蛋……都是今儿渔民打回来的新鲜海味。
阮今念期待已久的海鲜大餐。
沈时渊面无表情地看她:“你不知道我有伤?”有伤之人食海味发物。
“嗯呐。”阮今念点头,指着一碗茼蒿汤和一盘竹笋炒肉,“这不就挺清淡吗?”
沈时渊:“……”
阮今念亲自给他盛了熬得稀烂的酥肉粥端到面前,有些谄媚地笑:“殿下,到了我家,你千万别……”
嗯……这话有点难说出口。
毕竟沈时渊是王爷,还是摄政王,她家虽是商贾,但也是小百姓,很多礼数肯定是没那么周到,只希望他不要计较。
“我知道。”沈时渊浅浅应下。
“谢谢殿下。”阮今念欣喜回。
阮今念这个人,说她聪明,可有些事上还不开窍,说她笨,可有些小细节又抓得很准。
油焖大虾入盐入味,她连续吃了好多只,桌上几乎都是她残卷而过的风云,沈时渊胃口不怎么好,就这么抱臂,似笑非笑地看着她席卷。
阮今念本来吃得挺好的,被他这么瞧着也不好意思了,速度逐渐停下来,开始慢条斯理地剥蟹。
沈时渊失笑,起身走到窗柩处。
因为刚才的命案,城中十分热闹,现在街头巷尾还在议论,而远处那座巍峨的大山,在夜色下看起来魅影重重,带着一股幽然的神秘。
文王山……
沈时渊舌尖滚过这三个字,面色愈冷。
清晨洒过一道小雨,使得这座三面环山一面靠海的小县城看起来更加朦胧,宛如仙境一般缥缈。
阮今念昨晚积了食,纵使有竹韵的酸梅汁辅助也毫无用处,在房间里绕来绕去走了大半天,躺下的时候肚子也还是涨得慌,所以今儿早便赖了床,任凭一月怎么拉也不起来。
“灌汤包要不要,不要我可全吃完了哈,今儿的馅儿可是蟹黄包,很多的大闸蟹蟹黄呢!”一月故意拉长声音引诱。
竹韵看得失笑。
“啊,大闸蟹!”阮今念迷迷瞪瞪地睁开眼睛。
几个丫头服侍她洗脸梳头,幽兰扎发髻是一绝,手上下一翻飞,一个漂亮的双环髻就出来了。
竹韵从妆匣子里拿出和衣服配套的丝带,浅紫色的两条替她系在髻环,又别了两个绿玉环珠镶玛瑙流苏对钗。
浅紫色的轻纱上袄和深紫色绣海棠花的下裙,外面搭一件同色系的披肩,额间再来一朵嫣红花钿。
“好看!”幽兰赞叹小姐也赞叹自己的手艺。
紫色神秘高贵,因为细节处处理得很到位,所以穿在阮今念身上一点儿也不显老气,反而和她的娇俏相得益彰。
“殿下呢?”阮今念涂上一抹蜜桃口脂问。
竹韵知道阮今念那点心思:“殿下在楼下呢,一大早就和沈青出去了,现下已经回来了。”
“好,那我们下去吧。”阮今念歪头,盯着黄花镜里的自己愈发高兴,就连眉梢也是明媚的,不知道他觉不觉得好看。
因为昨晚上的命案,今儿早的时候阳开县似乎变成了一只沉默的怪兽,大家低头做事,就连交谈也是少而轻,生怕高调一些就被怪兽抓走了。
阮今念下楼来的时候,大堂里只有几个店小二在打扫卫生,生意特别冷清,若不是有他们来住,怕是这店都开不下去了。
没看见沈时渊,阮今念抓住一个小二问:“有没有瞧见跟我一起来的那个穿玄色衣服的人?”
“啊,他去衙门了。”店小二回。
“衙门?”阮今念疑惑,刚才竹韵还说在楼下呢,怎么转眼就去衙门了。
一月从扶梯上滑下来,灵活地落在她身边,让在柜台后算账的老板看得心惊肉跳,一是怕她摔下来有个什么好歹赖在他身上,二是怕这陈旧的木头经不起姑奶奶这一滑。
可这群人,瞧着就富贵泼天,怕是不好惹。
“走,我们去衙门。”阮今念提起裙摆就往外面冲,总觉得这心慌慌的。
“好勒。”
竹韵和幽兰忙拿起披风跟上,今儿转冷了,外面还在吹风,要是小姐晚上又发热可怎么办啊。
衙门内。
一具尸体放在正中央,沈青低声道:“殿下,已经派人去请周知府了,快马加鞭,想必明天早上便能赶到。”
沈时渊不语,面色寒冷,手搭在椅子把手上,削瘦的腕骨隐隐透出一丝锋利。
今儿早上,沈青派了两个个中好手去文王山一探究竟,没想到还是被那蝴蝶给害了去,又派了两个去挖那孔易的尸体,没想到大金刀如此警惕,竟将尸体给焚化了。
“厚葬,厚待家属。”这是沈时渊一贯的安排,手下的人因公殉职,他一定是给最好的宽慰。
“是。”沈青,“殿下,我让仵作看了,死的这两个弟兄不光是被蝴蝶所咬噬,身上也有打斗的痕迹,对方应该是知道他们身手不凡,先跟其打斗消耗力气,最后再放出食人蝶来。”
没错,作祟的便是食人蝶。
这食人蝶分家生和野生,野生食人蝶常年生活在幽谷,在有人的地方十分罕见,那便可推测是家生的了,家生是经专人驯养,可听指挥的食人蝶。
经此可得,这食人蝶是有人专门驯养来对付人的。
虽然是食人蝶在背后作祟,但更多的,是人。
“走开,你走开啊!”衙门外忽然传来女子的声音。
阮今念和一月不识衙门的路,便问路人,后来也不知怎么的走散了,阮今念误打误撞来到了衙门门口,恰好撞上了这牛三。
她今儿又是特意打扮过的,脸如凝脂肤赛雪,腰身纤细嘴嫣红,让谁一看都想采摘这朵花。
沈时渊没第一眼看到就算了,还偏偏被这胖子给堵住。
“美人!好看!”牛三笑得傻乎乎的,厚厚的嘴唇还沾着刚吃完的鸡腿油渍。
阮今念心里一阵犯恶心,左躲躲不开,右避避不过,她干脆站在原地一跺脚一叉腰:“我再问一遍,你让不让开?”
牛三脑子本来就不大正常,看见美女更是走不动道动不了脑,只顾着傻笑流口水,哪里管阮今念的话呢。
旁边有些小贩挑着担子路过,但谁也不敢出手管,这牛三的哥哥可是牛二,当地的大恶霸,谁管谁就等着进棺材吧,所以看见的人都纷纷加快了脚步。
阮今念转身就跑,可却被牛三给拉住了裙摆。
她奋力往回拉,面色不虞:“你别扯我,我裙子要坏了!”
牛三摸到这裙子光滑如丝,心中更是开心了,一点一点地要把阮今念给扯到自己怀里,嘴里还嚷着:“滑!滑!”
“滚呐!”阮今念一脚踹在他心窝。
可牛三力大如牛,身壮如猪,平日的饭菜甜点不是白吃的,身上那身肉也不是白长的,阮今念的这一脚对他来说就跟铁拳打在棉花上差不多,无气无力。
“嘶拉”
半边裙子还是被扯了下来,阮今念护着自己退了好几步,因为踉跄不堪,跌坐在了地上。
好看的海棠花百褶裙没了刺绣那部分,边缘起了好大的毛边儿,看起来难看又碍眼。
阮今念一下子就红了眼睛,这可是她要穿给沈时渊看的新衣服。
看美人坐在那里呆呆的,梨花落泪般惊艳,牛三一下子扑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