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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孜然烤兔 ...

  •   终于还是结束了,这一场纠缠,这一段孽缘。

      “那杀害江开和店铺老板的凶手呢?”阮今念坐在罗汉床上,腰后垫着两个竹韵塞的金丝软垫,手里攥着把松子糖。

      沈时渊轻吹茶面上漂浮的毛尖,顺手从小几上拿了两个核桃放在掌心,只用力一摁,那两个核桃便应声碎开,露出完整的果肉来。

      他把核桃肉递给阮今念:“放心,狐狸自会露出马脚。”

      他都这样说了,阮今念也不担心,毕竟沈时渊做事很让人放心。

      “把你的册子给我看下。”沈时渊掌心朝上,伸到了她眼前,可以看见手心清晰的掌纹和因练武而产生的厚茧。

      “什么册子?”阮今念一下子没反应过来。

      “主持祭祀大典的册子。”沈时渊撩了下眼皮,高挺的鼻梁打下一片阴影,他说这话的时候懒懒的,有些漫不经心,让他多了几分世家子弟的气息。

      沈时渊从小在皇宫长大,对这些事情了解得不行,虽然有金嬷嬷和女官相助,但阮今念心底还是没底,当下就翻下罗汉床,噔噔噔地跑出去拿了册子进来给沈时渊过目。

      “你看,要用的东西,该请的人,当天的环节,我都列出来了。”阮今念跟邀功似的跪坐在他旁边说。

      沈时渊只扫了几眼便放下。

      阮今念歪着头看他,清澈的双眼里盛着好学和无知。

      沈时渊摁了下手臂内侧,敛着心绪道:“你不必如此仔细,记住,你是负责大典的人,你只需要掌握几个点,然后把这些点安排下去,女官们自会去做。”

      “嗯......不懂。”阮今念很诚实。

      沈时渊又拿起册子,指着上面大典当天要用的物什道:“比如说这些就没必要,该采买什么女官们清清楚楚,你只需要安排下去,四房八局自会知道该怎么办。”

      阮今念一拍桌子,满脸的不可置信:“那为什么我做的时候她们不提醒我?”

      沈时渊摊手。

      阮今念这才气鼓鼓起来,太后的目的自然是要整治她,不行,她得想个法子。

      “殿下。”阮今念一扯沈时渊的袖口,可怜兮兮的。

      沈时渊巍然不动。

      “帮帮我。”阮今念放轻声音,开启伏低做小模式。

      沈时渊拿过她的手,少女的手温软如脂,捏着舒服极了。

      “答应你也可以,但得许我一个条件。”慢条斯理的声音响起。

      阮今念仰头看他,小脸巴巴的。

      沈时渊掐了一把:“留着,等想起来再找你兑现。”

      “好……吧”阮今念故意拖长声音,跑去桌台拿笔蘸了墨过来。

      绮窗上引出两人的身影,一高一低,异常和谐。

      因为阮今念来了葵水,一月今儿打的兔子吃不了了,她便在竹林边的平坦岩石上搭了个烧烤架子,用一根铁棍,把兔子一穿,架在上面,时不时地洒点孜然刷点油。

      天气渐热,风吹来都是热的,一月仰面躺在阶梯之上,随手扯了张芭蕉叶扇凉。

      扇着扇着,人就睡着了,芭蕉叶盖住脸蛋。

      梦里,谎言被戳破,阮今念被发现了是前朝公主的身份,沈家军第一次把凛王府团团围住,沈时渊面色寒冷,踏着皂靴堵人,毫无疑问,阮今念和一月都被沈家军拿下了。

      而那些一直盘踞在周边的前朝之人,也成了天牢的阶下囚,不日问斩。

      身边有脚步声响起。

      一月颤抖着睫毛睁开双眼,迅速地翻身站起,芭蕉叶落到台阶之下。

      沈青屈腿下蹲,捡起地上的叶子,食指与中指捏着叶柄抬头看她:“饿了?”

      一月转头看了眼身后的烤兔点点头,下一秒又立刻转回去,嘴里大叫:“啊啊啊啊……我的兔子!”

      都糊了!

      一月欲哭无泪地看着,只觉得心在滴血,她没事睡什么觉啊真是。

      沈青走过去,就着芭蕉叶捏住滚烫的铁棍边缘翻了个圈,把没糊的那面烤着,熟练地往上刷油洒盐。

      兔油渐渐从表皮渗出,兔肉变得鲜红流油,有香气钻入人的鼻息,让人食欲大动。

      沈青拽下另一片芭蕉叶,反手从腰间抽出匕首,唰唰几下,兔子身上最娇嫩的几块肉都落进了芭蕉叶里。

      红绿相间,肉嫩皮酥,还有一股子清香,倒是别有风味。

      一月伸出舌头舔了下嘴角,并着两根手指头去夹。

      “嘶……”

      指尖被烫到,兔肉掉回芭蕉叶里。

      “要不要这个?”沈青跟变魔术似的从身后拿出一壶桂花酒,瓶盖被打开,扑面的都是桂花香气,仿佛让人一下子来到了丹桂飘香的八月。

      “要。”

      生怕晚了沈青会后悔,一月一把拽过,有几滴洒出来,溅到火堆里,散出几滴火星子来。

      “小心些。”沈青替她扶着瓶身,把人带到台阶处坐下后又开始专心地刮起兔肉来,一片一片落在芭蕉叶里,宛如一叠盛菜。

      “沈青,你是殿下的亲戚吗?”一月没话找话聊。

      沈青替她沾着辣酱放到一边待凉:“我本不姓沈,只是被殿下所救,念其恩德,便跟着殿下姓。”

      一月“嗤”了一声,沈时渊还有德吗?她不信!

      “我出生在凉州一带,那时候遭逢旱灾,百姓民不聊生,皆以树皮食之,殿下被先帝派去整治贪官污吏,路过时救了我,从此以后我便跟着殿下。”

      “凉州?”一月抓住关键词。

      沈青抬眸:“怎么了?”

      “我记得那时候凉州有户人家姓孔,做的是玉石生意,但却是靠倒斗发的家,后来庭院走水,将整个孔家烧了个精光,男女老少全家上下几百口人都被烧成了黑炭。”一月缓缓说出。

      “后来官府的人去查,发现后院起火并不是无意走水,又查看了周围,并没有起火点,左右都让人匪夷所思,最后的断案结论还是失火,只是这终究还是成了悬案,民间纷纷扬扬都说这是孔家之前造的孽。”

      沈青专心去肉剔骨,只睫毛微微颤动。

      “孔家你听说过吗?”一月专心吃肉的同时也不忘吃瓜,“想必你是听说过的,毕竟在当时,孔家的玉石生意都做到了京城来,那时候定京的贵女都以孔家玉石佩戴在身为荣呢。”

      过了好久,沈青的声音才在热风里响起,带着些嘶哑:“你不是扬州人吗?为何知晓定京的事?”

      “……”一月哽着脖子道,“听说的。”

      “嗯。”

      不知道他是信还是没信,然后两个婆子寻着来了,驾着内宅马车,说是殿下和王妃有请。

      一月拍拍手起身,把这满地的狼藉交给婆子,率先爬上了马车。

      沈青淡声吩咐:“收拾好。”

      说罢,爬上车辕,驾着车往听雪阁去。

      凛王府偌大,去哪儿都是驾着内宅马车,主要分为四栋主楼八栋副楼,沈时渊和阮今念住在听雪阁,不过光是这一栋楼阁,就已胜过寻常官宦人家的好几个院子,所以驾车到听雪阁的时候就花了小半个时辰。

      “你来。”沈时渊见人来,只轻抬了抬眼皮。

      “殿下,何事唤卑职?”

      大厅里除了在那儿一个个挑蜜饯的阮今念还有几个婆子女使,沈时渊打发了人下去才道:“明儿是清河宫一年一度的清河宴,王妃有要事在身,你们俩替我去演个戏。”

      “演戏?”沈青讶异,这当真是他不擅长的。

      “不错。”

      清河宫是柳曲河畔的一座宫殿,前朝最后一个皇后所建,清河宫每年都会举办清河宴,这是一个类似乞巧节的日子,丈夫携妻妾参加或家眷自个儿参加。

      阮今念拍拍手,抖去手上的碎屑:“你们俩过来。”

      她一阵嘀嘀咕咕,抬起头来问:“清楚了吗?”

      “放心吧小姐。”这种事情一月最擅长了。

      而沈青只是迟疑地点头:“王妃,卑职尽力。”

      一月反手就给沈青胸膛一掌,力道大得,若他不是练武之人,怕是受不住这一掌。

      “记住,你能行!”一月凶神恶煞,配上那张娃娃脸,反差萌大极了。

      阮今念笑眯眯地看着两人走远,沈时渊放下茶杯,眼中难得有疑问:“你确定他们俩可以?”

      “我觉得……”阮今念看着走远了一月还在欺负沈青的模样,“他们俩也许可以很好。”

      定王朝推翻离朝,历史的变迁如此,阮今念不想复仇,不想生灵涂炭,况且对于百姓来说,谁是君主不重要,他们要的是要和平的日子。

      所以复不复仇,她真的不在乎。

      但她希望一月能够放下仇恨,待在凛王府也蛮好的,做凛王妃也蛮好的,至少,她可以保住一月的幸福。

      嫁入皇家,阮今念真的只求平安喜乐,没想过会有爱情,会有一生一代一双人,可一月能拥有。

      “殿下。”阮今念扭头,赤诚的眼神看着他,胜过夜晚的星空,“如果沈青和一月真心相爱,殿下可否赐婚?”

      沈时渊盯着她看了好几秒,最后吐出一口气:“那是自然。”

      “谢谢殿下。”阮今念如释重负。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孜然烤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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