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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红糖姜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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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阮今念目瞪口呆,登时就要站起来,事情还有这么多疑点,怎么可以如此草率呢?
沈时渊及时拉住她:“相信刘大人。”
阮今念迟疑地坐下,看着侍卫把王杨氏带走,她一如平日里的高贵大方,即使是进入最肮脏不堪的天牢脸上也没有半分怯意和不安,这才是一个见过大风大浪足以抵挡一切的人。
“你们仨可以走了。”刘素新下了公堂,走到沈时渊和阮今念跟前,微微作了一个揖,“不知可否请殿下和王妃到后院一叙?”
阮今念忙点头。
沈时渊站起身来,用行动代替回答。
刘素新看了一眼那三个人,没再去管,跟上前方的脚步。
王叶茂看看怀着身孕的云杉,又看看低头擦泪的苏碧,只低低地叹了一口气:“我们先走吧。”
“刘大人,为何如此草率就定案?”后院茂林修竹,环境清幽,绿影挡住头顶的烈日,带来一片阴凉,阮今念抬手扯下一片竹叶拿在手中把玩的时候提出自己的疑问。
沈时渊替她摘去因为扯竹叶落在头顶的碎屑。
刘素新礼貌作揖:“王妃多虑了,您且看着,凶手自会自个儿出来的。”
“自己出来?”那意思王杨氏并不是凶手咯?
“是的。”
沈时渊难得温和开口,只是眼中仍带着冷意:“既然他玩得了这一手金蝉脱壳,那就别怪我们还给他抛玉引砖。”
“抛玉引砖?”不是抛砖引玉吗?
阮今念越发看不懂了。
“且等着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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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明将至,王府里在大扫除,宫里太后派人送了好些东西来,殿下王妃不在,金嬷嬷便拿了些金元宝塞给公公们权当打赏了。
等俩人回来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日落西山,因为王府偌大,明儿还得继续打扫。
等进了正堂,金嬷嬷才带着人布菜,伺候两位主子用餐。
香糟鹅掌烧得鲜美,只是偏辣,金嬷嬷拦着阮今念让她不要吃,给她夹了好多的白玉虾圆,她一时间不明白金嬷嬷为什么要阻止她,苦着一张小脸问。
金嬷嬷看了一眼正在喝汤的沈时渊,觉得俩人是夫妻没有什么,便直接道:“王妃您这个月的月事要来了,不可吃辣的冰的。”就连冰镇酸梅汤,这几天也悄悄地淡出了餐桌。
“……”
阮今念下意识地看沈时渊,面颊涨红,当着沈时渊说这个,也太羞耻了吧。
还好沈时渊没什么反应。
可实际上,我们的凛王殿下已经被汤呛了一下,只是他反应快,硬是憋着想咳嗽的心忍了下去。
吃不了辣的,但总得吃点儿肉吧,火腿肘子炖得酥软,阮今念连着吃了好几个。
“殿下,这是从您房间角落里收拾出来的,还要留着吗?”一个小厮端着托盘上来,双手呈上。
上面放着几张碎纸和一个荷包。
沈时渊只是扫了一眼:“不用。”
阮今念忙慌慌把嘴里的竹包糯米咽下,伸手拿过那一个荷包,金嬷嬷都来不及阻止,眼皮子跟着跳了两下。
上好的墨蓝色锦缎制成,面儿上绣的是朱雀,反过来是玄武。
双面绣?
阮今念忽然想起了赵思媛两姐妹说过的话,殿下也曾有过一个双面绣荷包,然后又提到了那个闻名京城的才女宋梨枝,这两者有什么关联吗?
“殿下,这是你的吗?”阮今念放下勺子。
沈时渊摇头:“不记得了。”不在乎的人和事,他基本不去记。
阮今念觉得是自己多想了,再说了,沈时渊有什么跟她有什么关系?
把荷包一丢,阮今念低头喝粥。
饭后洗漱,阮今念被丫鬟们伺候着进了浴房,金嬷嬷把沈时渊带到一边:“殿下真不记得那个荷包了?”
“我应该记得吗?”他反问。
金嬷嬷一哽,罢了,记不得也好,只摆摆手,去忙了。
阮今念洗脸的时候觉得身子不大舒服,还以为是刚才瞒着金嬷嬷多吃了两个辣圆丸子,所以多喝了两杯冰糖雪梨压下去。
躺在床上,竹韵和幽兰帮她把被子压好,再次告诫:“晚上不许踢被子。”
阮今念乖巧地点头,抬手揉了揉眼睛,瞌睡虫来了。
一月还在那儿啃甘蔗,这个季节也不知道她打哪儿弄来的,一天天的在外面,跟玩疯了似的,到了晚上才回来。
“一月,我明天想吃兔子。”阮今念小声道,声音软软糯糯。
一月啃了一口吧唧着嘴巴回:“好啊,我明儿去山上打。”
从小到大,只要是外面能弄到的,都是一月弄回来给阮今念吃。
放下帷帐,竹韵等人一溜地出去了,只是片刻后,寝殿的门被人推开来,夜风吹来,落地纱帘扬起。
阮今念蜷在金丝楠木拔步床上,手捂着小腹,脸贴着玉枕,有些难受,因此并未注意到有人进来。
黑暗中,那人踏步而来,披着满地的月色,俊脸逆着光显得轮廓更立体分明。
玉带解下,圆领长袍被丢在木施上,沈时渊轻手轻脚进了净房,可这轻微的动静还是引起了阮今念的注意。
她蹙眉,抱着金嬷嬷刚换的珠芽秋海棠织锦棉被坐起来,懵懵地看着净房里发出来的光。
是竹韵没吹蜡烛吗?
阮今念想着,下床踩着绣花浅口靴走去。
净房里,沈时渊刚刚脱完衣服,迎光而站,小麦色肌肤透着健康和壮硕,背部肌肉线条流畅,纹理分明,从平直的肩胛到挺翘的臀部。
阮今念刚进去,就看见了这么一副活色生香图,人呆呆的,站在原地,脑子跟山路十八弯似的堵在了半路。
沈时渊忽然侧头,拾起架子上的衣服丢过去盖在阮今念头上。
“唔······”
她扯着要拉下来,可下一秒人就被沈时渊推了出去。
“别进来!”他低沉暗哑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似乎还带着一丝急促。
净房前挡着的屏风很快被拉拢,沈时渊握着浴桶边缘闭了闭眼,只觉得身上一股热流窜来窜去,但一想到刚才小姑娘那懵懂的眼神,就觉得自己禽-兽无比。
罢了。
沈时渊也没用热水,直接跳进了偌大的冷水池子里。
约莫过了一个时辰,沈时渊才从里面出来,身上还冒着冷气,阮今念已经睡不着了,肚子有些难受,她便趴在窗口看月亮数星星。
“还不睡?”忽略掉刚才的异样,沈时渊努力保持冷静问。
阮今念坐起来摇头,人有些恹恹的。
沈时渊也没多问,迈步去了同屋子的另一个内间。
自打阮今念嫁进来两人便像是心有灵犀一般,虽然是在同一个寝殿,但寝殿里是分了好几个卧房的,两人不在一个卧房。
等沈时渊进去以后,阮今念才慢慢地爬到床上去,肚子开始难受,但她不想叫竹韵她们,因为懒得说话。
半夜的时候,阮今念是被疼醒的,但葵水还没来,这大抵是前兆。
脸上的细汗浸湿了被褥,身上黏黏腻腻的,阮今念一把掀开被子接触外面的空气,这才觉得凉快了些。
“竹韵······”
她小声地喊,气若游丝,眼睛死死闭着,透出一股无力感。
喊了两声,没什么动静,倒是内间,亮起了灯光,沈时渊寻声而来。
“阮今念、阮今念……”
他低下身子喊,语气是前所未有的耐性。
阮今念难受得紧,只迷迷糊糊听见有人喊她,眼睛睁开一条缝,看见一个朦胧的轮廓。
以往痛经的时候,在崇源,都是阮夫人和一大帮的婆子女使在旁边伺候,阮夫人知道小女儿身体不好,常年宠着,就连这痛经也恨不得代她受了,抱在怀里好生地哄着。
现在来了定京,之前的三次痛经好转,现下可能是吃了那寒凉的冰糖雪梨,变得厉害起来,人昏昏沉沉,没什么意识。
“阿娘……”
撒娇疼痛,她便是这般喊阿娘的。
沈时渊一僵,也没和她计较,扬声喊了外面守夜的丫头们,坐到床上,把阮今念抱到怀里,扯了棉被替她裹紧。
“热。”
阮今念无意识地喊。
沈时渊从后背抱着她,低头在她耳侧哄:“一会儿就好,等好了,我带你去吃定京上好的樱桃肉。”
许是知道听话有吃的,阮今念在沈时渊怀里依偎,没喊其他的,只低低嘤嘤嘤着,像哭诉的小猫咪。
沈时渊对着进来的一个婆子两个丫头淡淡吩咐:“端碗红糖姜水来,姜别放太多,再灌个汤婆子,记得,套个外罩,别太烫了,再打盆热水来。”
“是,殿下。”
婆子是最有眼见的,当下就去汇报了金嬷嬷,金嬷嬷眉开眼笑,笑沈时渊终于开窍了。
沈时渊把汤婆子放在阮今念小腹上,一手替她稳着,一手接过丫头递来的帕子,给她擦了脸颊两侧和颈脖的汗水,等收拾完后,才一勺一勺地喂阮今念喝红糖水。
她眉眼舒展,疼楚消下去两分,沈时渊才把人放下,让婆子给她换亵裤,自己去了门外,站在放着两盆金桔和万年青的夹道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