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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猪蹄豆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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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今念的语气充满了失落。
沈时渊用眼神示意两个丫头下去,竹韵和幽兰对视一眼,乖乖地坐到了马车外面。
等人走后,沈时渊才低低地叹了口气,把人抱住:“阮今念,能不能,为了我试着去接受一下定京?”
阮今念心一颤。
为了他?什么意思?
沈时渊替她撩起散落的发丝,轻轻地捋到一边,替她柔柔地梳着,声音里面全是低沉的诱哄:“念念,好不好?”
阮今念觉得自己的心被蜜糖砸了一下,砸得稀巴烂,也砸得甜甜蜜蜜。
她有点儿晕,撑着自己要起来,却不小心贴到沈时渊的大腿,一片温热,她反弹了一下,像只受惊的小鸟。
沈时渊笑,那笑声醇醇,传到耳中极是好听。
阮今念迷迷糊糊,他不是把她当妹妹吗?她胡乱地想着,就胡乱地问了出来。
“我什么时候说过,我把你当妹妹了?”沈时渊贴到她耳侧问,尾音上扬,似是在笑。
阮今念眨着眼睛,不明白。
沈时渊无奈,大掌盖在她头顶揉了揉:“今天我让一月去查了个人。”
“谁?”果然,阮今念的注意力立马被吸引开来。
“王杨氏。”
“王杨氏?”阮今念疑惑出声,“对了,我总觉得她今天在试探我,也在针对我。”
提到这个,沈时渊的脸又冷了下来,那些人,他一个也不会放过。
“对,苏碧孩子的死,嫌疑最大的就是云杉和王杨氏,现在王杨氏在牢狱里,她喊着不是她做的,一直在叫说是王杨氏,我便让一月去查了一番。”
“为什么让一月去?”沈家军的人能力不是更强吗?
说到这个,沈时渊沉吟了一下,想到她的表现便有几分忍俊不禁,又想到阮今念身边有这样的人挺好:“因为她的演技最好。”
王杨氏底下养着的人不说上万也有上千,让一月去打探打探,那自然就水到渠成了。
“查出了什么?”
“在事发当天,王杨氏曾经让手底下的女使去城北一家店铺买了许多糕点要打赏下人,其中就有绿豆糕。”
“为何要去外面买?”阮今念记得,这些做生意的人家里都是有名厨的,何至于大费周章去外面呢。
“那家糕点铺子做的东西是定京一绝,每日去买的人一直从街头排到了另一条街街尾。”
阮今念有点心动,就连手上的疼都忽略了。
“什么时候咱们也去尝尝吧。”
小馋猫眼里都有馋光了。
“好。”沈时渊失笑,脸上难得多了几分温润。
马车到了王府,早都有小厮跑回去传消息了,刚下车一大波人前呼后拥地把阮今念带进去了,倒把沈时渊这个原来的主人给忽略了。
沈时渊倒是神色自然,等人都进去后,才收了脸,略有几分淡意地唤了沈家军。
“哎哟,我的天呐,王妃怎么才出去这么一会儿就受伤了?”金嬷嬷急得不行,看她一手的伤和满身的灰,就连衣服都蹭破了。
大夫早就请来了,开始给阮今念处理。
丫鬟打来热水,竹韵替她细细擦着,幽兰吩咐人去备洗澡水,忙把她这一身都给换下来。
一切处理妥当,阮今念坐在软塌上,喝着金嬷嬷喂过来的猪蹄豆米汤,觉得胃里暖和和的,身上也暖和和的。
她忽然觉得她好幸福,外面那些人怎么对她,总归是些她不在乎也不在乎她的人。
这些人才是真正对她好的,所以她去计较个什么劲儿呢,真是太傻了!
“嬷嬷,这个汤好好喝。”阮今念洗完了澡,穿着单薄的白色中衣,头发被擦干披在脑后,看起来乖乖巧巧的,像个未及笄的小姑娘。
“好喝就多喝点儿。”金嬷嬷笑着说,眼里装满了慈爱。
“唔······”阮今念有些不好意思,垂着眼睛,“那便给殿下也盛一碗去吧。”
金嬷嬷还愣了一下,等反应过来后眉开眼笑,连连说好。
阮今念脸一直红到了耳后,像只仓鼠般钻进被窝里,再不肯出来了。
“小姐,刘夫人求见。”幽兰从外面够着身子喊。
阮今念愣了一下,毛绒绒的脑袋从团花织金棉被里钻出来,几缕黑发沾在嘴边,眼神懵懂。
金嬷嬷早都听小厮说了,以为刘青衫也是那些欺负王妃的人,当下便阴沉着脸道:“不见不见,都给我谢绝了,王妃今儿谁也不见。”
“嬷嬷。”阮今念小声喊。
金嬷嬷看过去,脸上已是一片柔和。
“刘夫人没有欺负我,我掉下马的时候她还来拉我呢。”她对刘夫人的印象蛮好的。
金嬷嬷想了想:“那便请她进来吧,但记得王妃要少说话,多休息。”
“好。”
阮今念点点小脑袋。
刘青衫能来,是沈时渊的意思。
“王妃。”刘青衫行礼后坐在竹韵搬过来的镂空雕花木椅上,身上还是那副马装,袖口和裙摆都被蹭上了灰,整个人如霜打的茄子一般,但见着阮今念,还是勉强打起精神来。
“那些人呢?”阮今念裹着被子,只露出包扎好的手和一截细白的脖子。
刘青衫接过小丫头倒过来的茶水,像是有些庆幸似的道:“她们都被沈家军带走了,一个个儿地问话呢,商会的会长和这次大会的负责人全在王府外头,拎着好些东西来赔罪呢,可殿下都没让他们进来。”
说到这儿,刘青衫抬眸看了一眼阮今念,没想到殿下如此在意王妃。
可说老实话,这位王妃倒是蛮好相处的,没什么架子。
阮今念只知道,欺负她的人都要还回去,既然沈时渊说他来处理,那她就相信他。
“今天,谢谢你了。”她是看见的,刘夫人朝她伸出了手。
刘青衫倒是红了脸,有几分不好意思:“哪里,举手之劳,再说了,换做别人我也会出手的。”就是这手,出得有点儿慢,还是没拉到人。
“嗯,你去吧,改日我必登门拜访。”阮今念举举自己的手,有些俏皮地说,黑白分明的眸子里闪着小狐狸一般灵动的光。
刘青衫顿了一瞬,眼里闪过动容。
如果她的女儿还在,应该也都如王妃这般大了吧。
“那王妃好生休息,民妇就先告退了。”刘青衫低着头退下。
阮今念“唔”了一声。
金嬷嬷从外头端着碗熬得稀烂的小米粥进来,搅拌着散热的同时说:“这刘夫人也是可怜,家中丈夫一个接一个的小妾娶进门,要不是她在生意上能帮得上刘家,怕是现在连主母的位置都坐不稳了。”
“那她没有孩子吗?”
“是有的,但后来去了。”
“去哪儿了?”阮今念试了一口金嬷嬷喂过来的粥,小米在嘴里发出幽香,整个口腔都弥漫着香味。
“据说是被小妾害死的,死在了井里。”这些大户人家的把戏,金嬷嬷早在宫中就看遍了,想当年的孝德皇后,不也是没落得什么好下场吗。
阮今念有些后怕地抓紧被子。
金嬷嬷打趣:“放心,殿下这么喜欢王妃,是断不会纳什么侧妃的。”
阮今念突地红了脸,声音越来越小:“他哪里喜欢我?”
“哪里都喜欢啊。”金嬷嬷亮着眼睛,“王妃,相信老奴,老奴抚养殿下长大,他是什么性子我是最了解的了,殿下啊,特别在意王妃。”
是吗?
他很在意她?
阮今念揪着被子,抿了抿唇,眼里流出一点点的不自信。
金嬷嬷也不多说,让她自己去感受,人呐,总是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小姐!小姐!证据确凿!”姗姗来迟的一月从门外冲进来,像个没头没脑的苍蝇。
阮今念刚要躺下就被她打断。
幽兰不满地走过去在她背上拍了一下:“小姐要休息了。”
一月大力地喘着气,像条哈巴狗:“王杨氏在事发那天曾经把云杉丢出去的狗捡了回来做成狗肉汤,有人看见她的婢女把狗肉给了那个孩子。”
“王杨氏捡云杉的狗?”想到云杉,阮今念心里就觉得不舒服,那个虐狗狂!
“是啊,然后还在云杉的后院里翻出了许多狗狗的尸体,有些丫鬟出来说她是虐狗狂,现在外面都传疯了!”
满屋子的人都震惊了。
绕是金嬷嬷年纪再大阅历再多也瞪大了眼睛:“王家的小妾自打怀孕后便爱吃狗肉,王家的人到处搜罗,没想到……”没想到竟是被她拿去虐待了。
一月还在继续说:“那些狗狗的尸体还很新鲜,仵作正在检验,从狗狗身上发现了很多虐待的痕迹,还有很多凶器,比如碎瓷片金钗和小刀插进去的迹象。”
“殿下呢?”
“大理寺现在正在会审云杉,衙役已经把王杨氏抓去了大理寺,殿下也赶过去了。”
“走,我们也去瞧瞧。”阮今念作势要下床。
金嬷嬷和竹韵拦她:“不行啊,王妃,你手还受着伤。”
阮今念急得很:“我手受伤可脚却没受伤,让我去!”
架不住她挣扎,金嬷嬷只好让人备车,一路护着她去了大理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