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摄政王娇宠日常》林徵

21、红豆枣糕

　　“王妃。”

　　赵思媛赵思雨等人行礼。

　　阮今念也不起，就这么斜睨着她们，从上到下地打量，时间长到赵思媛都忍不住抬头看她。

　　“起来吧。”阮今念声音淡淡的，伸手抓了把桌上的梅子干，有一下没一下地往嘴里丢。

　　赵思媛做事说话最是滴水不漏的，比她那个妹妹赵思雨颇有头脑多了：“王妃今儿来可寻着好布料了？”

　　“还行吧。”自打上次过后，阮今念就没了和这些人假惺惺说话的念头，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就是不喜欢。

　　赵思媛眉眼三分笑，举手抬足之间柔情似水：“没寻到没关系，王妃乃江南人氏，想必应该知道蜀绣吧？”

　　阮今念点点头，蜀绣，与苏绣、粤绣、湘绣齐名的中国四大名绣之一。

　　“蜀绣中的双面绣乃上乘之物，而如今，双面绣手艺人遍寻难访，就连皇家也曾出重金寻访，可结果都令人不如意。”赵思媛走到游廊边上，看着廊外一束开得正好的牡丹说道。

　　阮今念把梅子干丢回盘中，没了耐心：“你到底想说什么？”

　　“凛王殿下也曾有过一个荷包，上面就是双面绣，不知道王妃可曾见过？”赵思媛转过身来面向阮今念，脸上官方式的微笑让人厌恶至极。

　　阮今念冷下来脸，作势要走。

　　“王妃，多年前定京曾出过一个才女，她祖父乃是当今执掌翰林院的大学士，父亲是帮助先帝登基的宋国公，她母亲更是正二品诰命夫人，而这位才女曾以双面绣和乱针绣闻名定京，后来她到蜀地学习刺绣，多年未曾回京，现在应该要回来了，如果王妃感兴趣的话，可以去瞧一瞧。”

　　看着阮今念疾走的背影，赵思媛大声说道。

　　赵思雨笑嘻嘻地跑上来，盯着阮今念有些恶毒地说：“梨枝姐姐就要回来了，我看她怎么嚣张！”

　　“梨枝是谁啊？”有刚加入进来的小姐妹不清楚情况，巴巴地够上来问。

　　赵思媛不说话，目光落在那鲜红的牡丹上，眼中淬过一抹狠毒。

　　她得不到的东西，别人也甭想得到。

　　赵思雨见姐姐不说话，便开口有些得意洋洋道：“梨枝姐姐就是宋国公家嫡出的小女儿，她哥哥是征战南北的骠骑大将军，姐姐更是定京个个男子都想娶的大家闺秀。”

　　“哇，真是好命！”

　　这些小姐妹们羡慕红了眼。

　　赵思媛却忽然折断了那朵牡丹的茎，狠狠地把花握在手里，花瓣被捏得稀碎，汁液浸透掌心。

　　阮今念只觉得今天不该出门的，平白无故遇见不想遇见的人，晦气！

　　“小姐小姐，别气了，那边好像在举行刺绣大赛，我们过去瞧瞧吧。”这种场合幽兰向来是最爱凑热闹的，也是最爱闹腾的。

　　阮今念脚步一顿，想起刚才赵思媛说的话。

　　殿下有一个荷包，是双面绣，孝国公家的女儿要回来了，可是这之间有什么关联？

　　但她就是觉得心里没来由地舒服，现下听到刺绣两个字更是不想去了。

　　“我不去了，你们爱看的便去瞧瞧吧。”阮今念平日里还是很体恤下人的，知道她们难得出来一趟，都跟牢里出来的差不多，便放她们出去转转便是了。

　　“那我留下来陪小姐，你们早点回来。”竹韵向来是以阮今念为主。

　　幽兰兴奋地领着小丫头们走了，阮今念便和竹韵在西山园的后花园里面转。

　　西山园不愧是定京著名的街市，锦缎、丝绸、刺绣络绎不绝，三步可见一店铺，五步可见一挂在墙上的刺绣。

　　阮今念的目光忽然落在一副乱针绣上。

　　年轻少妇侧坐在溪边石头上，穿着水蓝色的淡白雏菊对襟绸子，双手抬起挽着脑后秀发，半低着身子，溪水映出她白皙的脸庞和乌黑的发。

　　刺绣右下角，绣着一朵小小的月白色梨花。

　　没来由地，她觉得这个女人很眼熟。

　　“你也很喜欢这幅刺绣吗？”

　　这声音自树丛中来，空灵轻盈，如过水雁蝶，轻波无痕。

　　南山枝叶被人拨到一边，幽静小路走出两个人来，个子略高的那个撑着把天青色的油纸伞，打在穿着鹅黄色襟衫的年轻女子头顶。

　　“燕草如碧丝，秦桑低绿枝，当君怀归日，是妾断肠时。”

　　女子拂开撑伞人的手，径自踏上台阶，雪白的肌肤与身后的绿影颜色分明，衬得她明艳无比，一双黑眸更是如水般清澈，五官细细拆开来虽不是精致，但也是大气，眉眼之间有种别样的灵气，让她整个人的气质不一。

　　阮今念回头去看刺绣，只见那妇人眉宇之间带着一股淡淡的忧伤，果真是妾断肠。

　　“王妃万福金安。”

　　少女两手交叠扣在腰间，头颅微低，从这个角度能看见她削瘦的下巴和柔和的脸部线条。

　　阮今念咬了下唇角，歪着头看她：“起来吧。”

　　少女缓缓起身，她虽然穿的是简单的绸缎衫子，但衣服两侧绣有简单却精致的刺绣，让人一眼看去就移不开眼。

　　“王妃可想知道这刺绣背后的故事？”少女走到映花窗前，窗外的绿叶伸进来，落到她的黑色发梢上，像是上了一朵绿色的簪花，清新脱俗。

　　“你说。”阮今念闲来无事，不介意听她说道说道。

　　“这刺绣中的女子本是蜀地人士，多年前与竹马定下了亲，但因为竹马家的原因，竹马需要另娶一江南女子，两人婚后便搬到了京城居住，只剩下这蜀地女子一人整日以泪洗面。”

　　“这女子的头发极长，独自梳洗非常不便，往日里都是竹马帮忙洗之，竹马走后，便是她一个人打理，你看，这刺绣绣的便是她独自梳洗时的场景。”

　　少女缓缓说道，目光淡然，甚至还下意识地捋了捋自己及腰的长发。

　　阮今念是觉得很怪。

　　不就一头秀发吗？一个人洗又怎么了？还有，这世界上求而不得的人多了去了，难不成人人都得计较？

　　比如说她吧，千里迢迢从崇源嫁来定京，没有家人没有朋友，她不也没说什么嘛，照样吃喝拉撒睡。

　　的确，女主人公是很凄惨，但她觉得这故事不对，而且还有种很耳熟的感觉。

　　“我忽然想起刚才那边有一匹布料，很合我心意，现下我得去寻寻是否还在，也算讨自个儿满意。”阮今念这由头寻得不错，左右没什么错处。

　　少女莞尔一笑，身后的婢子跟着她一起行礼目送。

　　“小姐，刚才那故事你分明……”

　　婢子的话被打断，少女嘴角的笑意淡去：“我就是要让她知道，能配上他的，绝不是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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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姐，你看上了哪匹缎子？刚才怎么不早说呢，现下怕是早都被那些贵女给抢光了。”竹韵担忧道，今儿是丝绸大会，很多东西都是刚生产出来的，仅那几样，要是不快点好东西可就没了。

　　阮今念捏捏她的脸，有些好笑：“我的好竹韵呐，什么时候你也变得这么笨了，我不过是找个借口，不想跟那人待在一起罢了。”

　　“为何？”竹韵蹙眉。

　　阮今念淡下情绪：“不知为何，自打那人开始说那个故事起，我心里就不大舒服。”

　　像有人拿针密密麻麻地扎在她胸口似的，有些疼得慌。

　　“小姐别想了，奴婢兜里还有两个红豆枣糕，小姐吃一点吧。”阮今念嗜吃，竹韵和她一起出门都要在荷包里备些吃的。

　　有吃的，阮今念自然什么都抛到脑后了，毕竟是孩子心性。

　　只是吃着这甜滋滋的红豆枣糕，阮今念的心又被扯远了。

　　苏碧孩子的死是因为狗肉与绿豆同食，那给他狗肉的人为何知道他吃下了绿豆糕呢？是不是她身边的人……

　　阮今念的目光扫过竹韵，竹韵正拿手细细擦过红豆枣糕上无意沾上的一些绒毛，竹韵和幽兰是绝不可能的，但要是被人当枪使……怕是幽兰才有可能。

　　而今日来到西山园，王家和杨家的铺子毫无异常，都是正儿八经的商贾人家，沈时渊究竟想让她来的目的是什么呢？

　　“王妃在这儿呢。”有人拔高声音道，好些个婆子女使齐步往这边走。

　　阮今念猝不及防地被噎了下，使劲咳嗽起来，竹韵替她拍着背，好不容易才把人的气儿给拍顺了。

　　“王妃。”婆子们上来，竟端着酸梅汁喂她喝下，拿了湿手帕替她擦嘴。

　　阮今念不认识她们，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那婆子笑道：“我们都是商会会长派来伺候王妃的，这不，那边在举办刺绣大赛，会长想让王妃过去，一起做个点评，评出今日最优秀的刺绣。”

　　“好。”

　　这个阮今念自然是要答应的。

　　她今日来不仅仅是为了查案，还是代表凛王府来的，美名曰：抚慰民心，支持百姓。

　　这场丝绸大会在今天仅仅是个开端，大会有七天之久，各国的使臣和商贾皆会来到这偌大的西山园，一起为丝绸事业做出贡献。

　　这不，前面刚走过一群波斯人，他们叽里咕噜地不知道说着什么，争得面红耳赤，但还是很有礼貌地看着对方辩解，唯独站在其中的一个，是个中国人，站在旁边漠然地看着众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