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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饱满香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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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今念脑子也是被狗糊了的,就着他的手张开嘴巴咬进去,饱满的汁水盈满口腔,酸甜可口。
“沈时渊,你说得对。”阮今念把橘肉吞下,“橘子很甜。”
“然后呢?”沈时渊手里还有刚才剥开的一大半儿橘子。
阮今念想了想,不明白他的意思,只好问一样的问题:“那你想试试橘子甜吗?”
沈时渊眼中有碎光,嘴角微扬,颇有一种欣慰的感觉。
阮今念掰下两瓣,直接塞到沈时渊嘴里,眨巴眨巴眼睛看着他:“甜吗?”
沈时渊墨瞳染上喜悦:“甜。”
阮今念忽然就不好意思了,默默地别开眼,看向前头热闹非凡的人群,时不时地爆发出喝彩声,让围观的群众一片叫好。
看到那个被抛到天上旋转而下的花灯,阮今念看得眼花缭乱,又想起了刚才的刺杀事件,心有余悸地问:“殿下,刚才那些人,你知道是谁吗?”
摄政王这个位置,树敌太多。
“知道。”沈时渊把最后一瓣橘子喂给阮今念,走到她身边定定地看着她问,“如果我说是太后你信吗?”
他身后就是远羡楼,被柳曲河河水缓缓围绕淌过,万家灯火变成了星星点点,如同坠于烂漫星空,令人忍不住抬头去看。
阮今念嘴里的橘子忽然就没了味道。
好没意思啊!
“嗯?”沈时渊似乎要追问出个答案来。
阮今念转身,亭亭玉立地站在他面前,黑目炯炯有神地看着他:“殿下。”
时辰已到,四门城墙,烟花齐放,高高的烟花窜上天空。
“以后,我信你。”
“砰”
第一束烟花炸开,爆发出绚烂夺目的花火。
然后就跟引爆似的,砰砰砰,无数的烟花炸开,五光十色,芳华漫天。
他心里那束烟花也被点燃,炸得人心肺直爽。
她说,她以后信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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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姐,打听清楚了,昨个儿子正刚过,那家店就被烧了,那火大得噢,衙门的人都没敢进去救人,只能拿着水灭,要不是今儿早上下雨,估计那火还烧着呢”幽兰从侧门跑进来,累得喘气。
竹韵端着刚泡好的蜂蜜玫瑰清心花茶:“是啊,听说是某个伙计不小心打翻了油盏,屋里又都是些易燃材料,这不顺着房梁就烧上去了吗!”
屋外细雨滴滴答答,蒙蒙的,下个不停,听得人心烦。
这种下雨天阮今念是最不爱起床的,就这么窝在被子里,一壶热茶,叶子牌打得风生水起。
她斜斜懒懒地靠在床榻上,叶子牌丢出去,一个人也打得挺欢:“哪家店啊?”
“城西街头那家,里头有个老手艺人,做的花灯可好看了,可惜被活活烧死了。”金嬷嬷满脸叹息,拿了木梳过来要给阮今念挽髻。
阮今念忽然坐直了身子,叶子牌丢到一边,挡住金嬷嬷伸过来的手,脸色倏地变了:“城西街头?那个手艺师傅是不是花白胡子,爱戴一个黑帽子?”
“是……王妃是如何知晓的?”金嬷嬷讶然地看着她。
阮今念心中一凉,跪坐在榻上,抿着唇,头发散落在脸颊两旁,不知道在想什么。
“殿下呢?”片刻后,她抬起头。
“殿下去大理寺了。”
阮今念从榻上爬下来:“沈青也去了?”
“去了,一大早的,刚下朝还没进府就被大理寺的人叫去了。”金嬷嬷忙让人把鞋给她提过来。
阮今念还没穿好就蹦蹦跶跶地往衣柜走,随便扯出一件就要套上,还是竹韵过去帮她又重新拿了件得体的换上。
“备马车,我要去大理寺。”阮今念随便梳了下头发就要走,还没踏出房门半步呢,门外就传来清冷又熟悉的声音。
“不用了,我回来了。”
沈时渊从外面进来,带着满身的风尘仆仆,眉宇间还有未散尽的戾气,沈青跟在后头,也是一脸凝重。
主仆两人难得都是一致的不悦。
金嬷嬷识趣儿,带着下人们退了出去,只剩下阮今念、沈时渊和沈青三人。
阮今念跑过来冲到他面前:“殿下,那个城西……”
沈时渊抬手打断她,走到中堂长椅子上坐下,一条腿踩在脚凳上,语气冰寒:“人死了,东西烧得一干二净。”
“谁干的?”阮今念浑身发凉,手脚冰冷。
昨晚上他们还在那个师傅那里买了花灯,还说以后的花灯都到他那里去买,他还是她的老乡,他还抓给她桂圆瓜子,昨天回来的时候,发现口袋里还剩下两颗桂圆……
“王妃,那个李师傅历年来专门给王家提供花灯,自打王云氏入府,王家的部分家务就交给了王云氏,这次花灯的交接也是王云氏负责的。”沈青哽了下喉咙说道。
看到尸体的时候,他也是极度气愤的。
李师傅的双手皆被斩去,浑身上下没一块儿好肉,黑乎乎的,如炭一般。
能把双手都斩去,定是对李师傅怀着极大的恨意。
“王云氏?”阮今念疑惑道,似乎是觉得特别耳熟。
沈时渊脸色难看,等胸口那口气舒缓下来后才回答她:“王叶茂的小妾,云杉。”
“没错。”沈青点头,“就是这个云杉,她刚入门,想让整个王家上下刮目相看,所以便和李师傅一压再压价格,到最后李师傅不肯,说是再也不合作了,就这样,不到几个时辰,李师傅死于非命。”
所以云杉成了最大的嫌疑人。
阮今念不敢因此断定云杉到底是不是杀人凶手,于是便问:“那她现在人呢?”
“大理寺,正审着呢,那个王叶茂生怕王云氏肚子里的孩子出点什么事儿,正四处奔走上下打点呢。”沈青回。
死的不止李师傅一个人,他店铺里的几个伙计,还有刚采买材料回来的儿子儿媳和后院里玩耍的孙子。
大街小巷的邻居看到的时候,嘴里都嚷着是哪个畜生干的,竟然把人全家都给灭了,足以可见李师傅一家平日里都是极好的。
现如今,苏碧孩子和江开的死还未弄明白,又多了个李师傅,像是往一团解不开的线团里又丢进了一些丝线,让案件变得更加扑朔迷离了。
阮今念走到沈时渊身旁的椅子坐下,身子没有主心骨地靠在桌子上,懒洋洋地趴着,用手去捯饬宫格盘里的葡萄干吃。
她往嘴里丢了两颗,等那酸甜都散发出来后才开口道:“殿下,那我们现在来推测一番。”
沈时渊抬头看她,眼底神情淡然,却又带着丝丝鼓励。
沈青作了个揖,弯腰退下。
阮今念这样趴着不舒服,干脆跳到椅子上蹲着:“假设凶手是云杉,那她杀人的目的就很明确了,这个案子直接结案。”
“那如果不是呢?”沈时渊被气昏了头,倒失去了平日里的冷静,还不比上她这个小丫头片子。
“如果不是的话,那就复杂了。”阮今念沉吟下来,面色迟疑,“苏碧孩子的死,跟王家逃不了关系,江开的死也是,不过我很疑惑,江开在这段复杂的情感关系里并没有起到多么重大的作用,为什么会有人对他下手呢?”
苏碧孩子的死,要么是云杉干的,要么是王杨氏干的,只有这俩人,会对王叶茂的私生子多有嫉恨。
而且,云杉和苏碧长得七八分相似,顺着这层关系想下去,不难猜出很有可能是云杉在王叶茂面前冒充了苏碧。
而王叶茂留给苏碧的那枚带王字的玉佩,应该是在某种机缘巧合下,从苏碧那儿到了云杉手里。
沈时渊定定地看着阮今念一会儿疑惑一会儿豁然开朗的小脸,只觉得心中极为舒心,忍不住抬手揉了两下她的脑袋。
阮今念恍然未觉。
沈时渊道:“王家和杨家世代经商,虽然从事商业,但杨家的女眷众多,不少人嫁给了朝廷官员,明天是一年一度的丝绸大会,王家和杨家也会出席,你代我去吧,顺便去瞧瞧他们有何异常,对了,记得带上一月和沈青。”
“好啊。”阮今念立刻拍案答应。
沈怀玉那儿的宴会她不想去,但这个布匹宴会她倒是很想去,谁都以为她是凛王妃,特意来赏面儿的,可谁也不知道她其实是去查案的,这种感觉好好。
“对了,殿下。”阮今念又想到一个事情,脸色正经起来。
“说。”
“那个李师傅的后事……”
沈时渊知道她善良,嘴角忍不住扬起:“放心吧,我都安排好了,他们一家,我一定会找出凶手,绳之以法。”
对。
阮今念攥拳,一定要找出凶手,不能让对方逍遥法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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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月刚从外面打猎回来,左手野鸡右手野兔,只要公主不出门,她就闲得很。
“树上的鸟儿成双对,夫妻双双把家还……”
一月的心情颇好,小曲儿哼着,小碎步踏着,自打公主开了金口,她进出王府简直自由得很,想去哪儿就去哪儿,每个月还有金嬷嬷给的月俸,想买什么就买什么,再加上王府里又不愁吃穿,她简直过起了退休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