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阵痛》清莀

4、第 4 章

　　第4章
　　夏海洋出格弃考，林清莀袒露心声
　　周一一大早，林清莀头疼欲裂，重感冒汹汹来袭。她想到早晨有数学考试，教室里有夏海洋，都令她胆战心惊。她问妈妈能不能请假在家，林母在确定她并没有发烧后拒绝了她。林母一向严格。林清莀其实知道妈妈不会同意，感冒吃快克、痛经吃芬必得、扁桃体炎吃头孢，学是一定要上的。
　　她硬着头皮走进教室，偷偷地瞄了一眼夏海洋。夏海洋塞着耳机，不知在听音乐还是英语。林清莀恨不能隐身，低着头走到座位上。然而夏海洋并没有表现出与往常有什么不同，仿佛周六晚上的告白全然没有发生。林清莀还是感到心里有些慌。
　　课间操，教室里空无一人。林清莀跟老师请了假。在确定了教室内外都没有人后，她走到夏海洋的课桌边，把那部三星手机塞进了他的书包。她在手机盒上了张便利贴：礼物太贵重，恕我不能收下。林清莀做贼似地回到自己的座位。
　　下课时，她总是要偷偷瞄一眼夏海洋的书包，生怕手机不见。不知道夏海洋有没有看到书包里的手机盒，她觉得自己是做了什么亏心事，忍不住想偷偷看看夏海洋的表情。
　　三四节课数学考试时，夏海洋伸手进书包去找透明胶带。当他手摸到一个冰冷的纸盒子时，忍不住把它拽了出来。他看到林清莀留的便利贴，生气地把盒子塞回书包。他感到心烦意乱，不知道林清莀为什么要把手机还给自己。他坚定地认为林清莀跟自己有诸多的共同话题，她应该是喜欢自己的。初中时他俩就一人买一期《萌芽》互换着看，《新概念获奖作文选》也是一人买上卷一人买下卷。林清莀还经常被他逗得笑出眼泪。但他想起之前程树说起过，暑假的时候林清莀为程树亲自下厨做晚饭。但林清莀似乎与程树没什么可聊，除了讨论过一些学习上的事情。心烦意乱的夏海洋彻底没法考试了，他突然站起身来，把试卷撕了个粉碎，扔出窗外。
　　数学王老师站在讲台上怒吼：“夏海洋，你要干什么！！！”
　　“烦死了，不考了。”夏海洋头也不回地走出了教室。
　　“你给我站住，你要造反啊！”王老师追到教室门口，从裤子口袋里摸出了手机，给班主任姚老师打电话汇报情况。
　　同学们窃窃私语地议论起来，有的对夏海洋的行为表示赞赏钦佩，有的开始推理起夏海洋扔试卷的原因。教室里乱成了一团。
　　“安静！谁要是不想考试，就出去，成绩记零分！”年近五十的王老师第一次遇见弃考的学生。
　　午饭时，夏海洋弃考的事在高一流传开来。大家都在讨论这件事。
　　“三班的夏海洋今天数学考试把卷子撕了，然后扬长而去，他们班老王脸都气绿了，哈哈哈……”
　　“他不是富二代嘛，房地产开发商的儿子，不需要亲自学习、考试吧。”
　　“有个有钱的爸爸，真好。”
　　“我也不想考试，我也想撕试卷。”
　　“你敢吗？”
　　“看着吧，他肯定要被学校处分。”
　　“难道他爸不能用钱摆平学校嘛？”
　　……
　　林清莀惴惴不安，她觉得夏海洋弃考一定是与自己有关。她一声不吭地吃着午饭，如同嚼蜡。
　　夏海洋跑出教室后，就不知了去向。下午有人看见夏海洋父母赶到了学校。这下事情闹大了。林清莀不知道自己怎样熬过了下午的三节课。林母拿晚饭到学校的时候，看到魂不守舍的女儿，以为林清莀感冒更严重了，提出了晚自习让她回家休息。林清莀说自己能坚持。她已经计划好逃掉一节晚自习，去找夏海洋。
　　晚饭后没多久，程树在三班旁的卫生间门口拦住了林清莀。他示意她到顶楼的转角处等他。
　　“夏海洋找到了吗？”
　　“没有。”
　　“发生什么事了？”
　　“我……不知道。”
　　“晚自习你能出来吗？我在校门口等你，一起去找。”
　　“好。”
　　晚自习刚上十分钟，林清莀以头晕为理由向班主任请了假。程树已经在校门口了。
　　“篮球场、乒乓球室、图书馆、阅览室……我都找了一遍，都没有。”
　　“半间！半间书店！”林清莀突然灵光乍现。
　　夏海洋初中时常去市中心的一家名叫半间的小书店买书，林清莀记得在他的□□空间里看到过他发布过书店的图片。
　　“自行车放学校吧，打车去。”程树看到林清莀一直在流鼻涕打喷嚏便提议打车去找夏海洋。
　　林清莀一直看着车窗外，试图在马路上寻到夏海洋的身影。她忽然记起书包里的那本《梦里花落知多少》。
　　“这本书麻烦你拿给晓添吧。”她把书递给程树。
　　“等她联系你，你自己给她吧。”程树没有伸手来接。
　　林清莀只好把书放回自己的书包。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做出这样的举动。她似乎默认程树和周晓添是在一起的了。
　　他们在书店的角落找到了夏海洋。他的心情似乎已经平复了。一边看着《围城》，一边吃着汉堡。
　　他抬头看见程树和林清莀一起出现在面前，心中的怒火又开始熊熊燃烧。他一言不发地放下手中的书，走出书店。林清莀和程树一前一后的跟了上去。
　　林清莀不敢开口问什么。程树跑上去一把按住夏海洋的肩膀。
　　“夏海洋，你要干什么？”夏海洋甩开程树，径直往前走。
　　林清莀追上去，拉住夏海洋的手臂：“你爸妈下午来学校了，他们都很着急，你快回去吧。”
　　“你为什么还我手机？”夏海洋依然在生气。
　　“我查了那部手机要两千八百多块，实在太贵重了，我不能收。况且，每次聚餐都是你付钱，我……”
　　“我喜欢你，我乐意。”夏海洋直视林清莀的眼睛，克制住心中的怒气和委屈。
　　林清莀沉默不语，她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她不敢看夏海洋的眼睛。她感觉后背在灼烧，是
　　程树的目光。
　　“圣诞节那天我说的都是认真的，你有没有认真听？”夏海洋完全洗去了平时的不正经。
　　“我……”
　　夏海洋向林清莀逼近，她的脸几乎要贴上他的胸膛。
　　程树拉住了夏海洋。
　　夏海洋依然直视着林清莀：“你是不是喜欢程树？”
　　“不……我……”
　　“那你有喜欢的人吗？”夏海洋似乎松了口气，继续追问。
　　“我……没有。”她抬起头迎上程树皱起的眉头。
　　“那我就放心了。”夏海洋露出了微笑。
　　“王老师和姚老师很生气，你快回家吧，你爸妈还在找你，明天记得跟老师道歉，我怕学校会给你处分，对不起……”确实是因为自己，夏海洋才做出了出格的举动，她感到羞愧。
　　“你回去跟你爸妈报个平安。明天学校见。”程树拍了拍夏海洋的肩。
　　“我先送清莀回家。”
　　“不用了，我打车回去。”林清莀急忙拦了一辆出租，头也不回地上了车。她的口袋里只有十块钱了，看到计价器跳到八的时候她示意司机靠边停车。她慢慢地往家走去，太早回去妈妈会发现她没上晚自习。
　　一楼楼道里的灯又坏了，这栋楼没有物业管理，只有一个看门的大叔。林清莀看了看借着路灯看了看手表，她应该半小时后才到家。
　　一只手在黑暗中把林清莀推到了楼梯拐角，一只手迅速地捂住了她的嘴巴。她似乎闻到程树身上浅浅的味道，不是香水，不是汗渍，就是程树的味道。
　　“是我。”程树在林清莀耳边低语。
　　程树低头吻上了林清莀的唇。林清莀一阵眩晕，整个人贴在墙上，几乎要晕死过去。程树的手臂环绕在她的腰间，试图拉近两人间的距离。
　　他突然感到林清莀的泪顺着她冰冷的脸颊滑落。
　　“你们觉得这样很好玩吗？我很珍惜我们的友谊，从没想过要破坏它。我爸在我十岁那年就离开了我和我妈，我妈除了要供我读书，还要还我爸欠下的债和房贷。我从没想过要谈恋爱，更没想过谁会喜欢我，我也没有想过喜欢谁。我不漂亮、不聪明，但我想上一所好大学，不想再让我妈继续辛苦下去。你、周晓添、夏海洋不会懂。所以不要再拿我开心了。”林清莀攥紧拳头、语气坚决，但程树能感受到她全身都在颤抖。
　　程树松开双手，往后退了一步。林清莀摸索着向六楼走去。
　　林清莀夜里发起高烧，一直到元旦假期后才返校。林母自责不已，她后悔没有准许女儿请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