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顾现代]绝界》*玉碎*

8、第7章 铁游夏正想

　　铁游夏正想尽办法联络高昌，没想到对方很快抵港，料理高风亮的后事，并且主动找到了他。这个高风亮身边的头号得力助手，将一个档案袋交到他手里，说是高风亮事前嘱咐过他，若他此去不回，便让他将这个交给铁游夏。
　　诸葛正我看完档案袋里的东西，递给铁游夏，神情是说不出的复杂。铁游夏一点点看下来，着实心惊。
　　那是李龄早前给高风亮的一封电子邮件的打印件。内容是，李龄告诉高风亮，他在查鱼池子的时候发现九幽私底下竟与傅宗书有密切联络，通过他长时间的暗查，确认傅宗书与九幽勾结，涉嫌走私，只差拿到证据。他将查到的一切相关资料都存到电脑的一个文件里，密码只有他一个人知道，只要打开文件，根据他的线索顺藤摸瓜一定可以找到证据。可是这时他发现傅宗书知道了他在调查并且盯上了他，所以他不得不躲一阵，想来想去只有高风亮能帮他，于是请他来香港。
　　“这真是一份解惑的资料。”铁游夏道。
　　“哦？说说看。”
　　“首先对于李龄莫名其妙的失踪有了答案，其次，我们一直在查的鱼池子这一块总也得不到进展，恐怕也有了解释。”
　　“说得对，”诸葛正我冷笑，“我说CIB怎么这么无能，递过来的资料没一份帮得上忙的，原来他们A组的警司跟九幽早有勾结，我们用他们给的情报再查十年也未必有结果。”
　　“可是有一点我不明白，李龄既然查到了这些，为什么不报上来？”
　　诸葛正我想了想：“很有可能他在查的过程中发现这件事不止是傅宗书，还牵涉到别的警务人员，在没查清楚之前，他不能惊动任何人。我要是他，我也会这么做。”他叹了口气，“可惜了一位好警察。”
　　“现在最重要是打开那份文件，可是他和高风亮都死了，密码不就没人知道了？”
　　诸葛正我沉思道：“李龄要是想把密码告诉高风亮，电子邮件里就可以说了，所以我想他刚开始并没打算告诉他。但后来他发现被追得紧了，那时他可能已经没办法与高风亮取得联络，以他的机智，断不会冒这个险让这秘密跟着他的命一起随时毁灭，他应该想到了办法。铁手，要是你，你怎么做？”
　　铁游夏略微一想，忽抬头道：“托人转告！”
　　“对！”诸葛正我双目明亮，“细查李龄生前都见过谁，这是关键中的关键！”
　　“Yes,Sir!”
　　“对了，李龄办公室还是锁着呢吧？”
　　“是，从他死后就一直锁着，没人能进。”
　　诸葛正我点点头：“保持现状，不要引起傅宗书怀疑，这件事你要暗中调查。”
　　“Yes,Sir.”
　　铁游夏回去后就收到云大带来的最新消息，有个小混混说有天晚上他们教训人的时候，忽然来了两个人帮护，后来他看报纸的时候认出其中一个正是李龄。
　　铁游夏连忙道：“那另一个呢？”
　　“根据他的描述我们又查了查，确认那另一个人就是连云集团的龙头，戚少商。”

　　戚少商刚从楼里出来就被人拦住，对方出示了证件：“戚少商是吧，我叫铁游夏，你可以叫我铁手。”
　　戚少商皱眉，淡淡道：“铁Sir，找我有事吗？”
　　“关于李龄的案子有些事想跟你了解一下，”铁游夏指了个方向，“那边有个咖啡厅……你现在有时间吗？”
　　戚少商看着别处做了个深呼吸，双手插兜，当先走去：“你请就行了。”
　　咖啡厅环境雅致，餐位间设置了高而薄的隔断，每一桌都有了自己的空间，极适宜谈事。
　　铁游夏简单讲了为什么会找到他，接着问他是不是认识李龄。
　　“不认识。”
　　“可是有人看见你们联手救人。”
　　“救的那个是我兄弟，我也不知道他为什么会过来帮忙，然后我们就各自走了。”
　　铁游夏皱眉道：“他就没跟你说些什么？”
　　戚少商想了想：“说了。”
　　铁游夏精神一振：“什么？”
　　“我跟他说谢谢，他跟我说不用客气。”
　　“……”铁游夏看着他，耐着性子道，“戚少商，我知道傅宗书一直在调查霹雳集团。”
　　不知道他为什么忽然说这个，戚少商嗯了一声，等他往下说。
　　“有些事我本不该告诉你。”铁游夏犹豫了一下，“你能保密吗？”
　　“虽然别的事可能帮不上忙，但保守秘密这种事我最干得来，铁Sir你放心说就是。”
　　“好，我们怀疑傅宗书与九幽勾结，行不法之事。”
　　戚少商眼睛瞬间睁圆。
　　铁游夏将来龙去脉一一道出，最后道：“所以现在的关键就是找到密码打开李龄电脑里的文件，这样才有机会查证傅宗书。戚少商，霹雳的资料我看过，我相信你们的经营是合法的，没有傅宗书所说的那些罪行。现在你应该配合我，抓到傅宗书，那时一切自会水落石出。”
　　戚少商暗里心惊不已，面上故作认真道：“需要我怎么配合，铁Sir你尽管说。”
　　“很简单，说实话。”铁游夏道，“李龄究竟有没有跟你透露什么，他有没有托你把什么事情转告给谁？”
　　“铁Sir，我非常感谢你对霹雳的信任，香港有你这样明事理的警察真是民众之福。但是……”戚少商身子前倾，“我真的真的不认识李龄，他也真的真的没告诉过我任何事，你让我说什么呢？”
　　铁游夏双眉深蹙，往后靠去。
　　“这样吧，我要是想起来什么，会主动跟你汇报。”
　　铁游夏叹了口气：“好，你要是记起什么或者发现什么线索，一定告诉我。”
　　“嗯，这件事我会守口如瓶，你放心吧，那我有事先走了。”
　　铁游夏一边思索一边慢慢喝完了咖啡，结了帐离去。
　　他们都没有发现，隔断的另一边，静坐着一个女子，对于他们的谈话虽非有意窃听，终是字字没落。
　　傅晚晴一张俏脸已是血色褪尽。
　　戚少商没想到傅宗书竟真的敢跟九幽合作。CIB都能有这样的人，O记就一定靠得住么？所以他没有对铁游夏说实话。
　　靠条子，还不如靠自己。
　　他驾着车，路过西九龙警察总部，下意识放缓了车速，朝那栋建筑望去。
　　傅宗书已经拿到那信封，但恐怕一时半会儿想不到里面写的是李龄电脑的密码。要了解真相，就趁现在尽快才是。

　　傅晚晴来到警察总部，没走几步被人拦住：“干什么的？”
　　还没等她开口，旁边过来一个人：“去去，傅Sir的女儿你都不认识啊？真是。”傅晚晴一看，认出是见过几次面的冷呼儿，微笑示意。
　　冷呼儿笑道：“傅小姐，来找傅Sir？啊，还是顾Sir？我带你进去，省得被人拦。”
　　傅晚晴道：“你都换了便服，要下班了吧？我自己进去就行了。”
　　“没关系，能耽误几分钟啊，走吧。”
　　“那谢谢你了。”
　　“客气什么啊，其实他们也快下班了，傅小姐也不用着急。”
　　傅晚晴笑了笑，暗暗看了冷呼儿一眼，装作无意道：“前两天是不是死了个警察？”
　　“是啊，O记的李龄。”
　　傅晚晴觉得心脏砰砰地跳，暗想怎么问才能不让他起疑心，不知是不是老天也帮她，不等她问，冷呼儿一抬手，道：“那个办公室就是他的，人死了，一下就觉得冷清了，唉。”
　　傅晚晴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暗暗记下了位置。到了电梯前，她称谢说可以自己上去。冷呼儿走之后，她却没有去找谁，而是来到洗手间，给顾惜朝发了简讯，说和同事吃饭晚些回去，不用接她。不一刻收到顾惜朝的回复，叮嘱她路上小心。
　　傅晚晴收起电话，将手放在心口，尽力平复着加速的心跳。

　　四周漆黑一片，戚少商打开手电，挨着房间地照去——该死的，这些一模一样的办公室，鬼知道哪个是李龄的！
　　忽然，他看到了什么，手电的光束停在某一间里的办公桌上。那里放着几个信封，戚少商觉得眼熟，很像李龄给他的那种，当下摸出一支钥匙，插入锁眼，轻轻地转动。几下之后，门锁“咔”的一声开了，戚少商一闪身进入房间，关上了房门。
　　来到办公桌前拿起那些信封一看，果然是一模一样的蓝色信封。戚少商立即打开桌上电脑，没用密码就进入了系统，一个个文件夹地查找，发现那些文件都没有加密，全部是一些案件的资料、推理。当他的疑惑已经变成烦躁时，点了一个文件，屏幕显示需要输入密码。他眼前一亮，立即将记忆里那串小写字母输了进去，点击“确定”，程序打开一个文档，他扫了两眼，心里一喜——终于找到了。
　　那份文件详细记录了李龄从对傅宗书开始怀疑起，一步步的调查，其间发现九幽的鱼池子涉嫌走私、洗钱，而傅宗书则被怀疑接受九幽不法所得的贿赂，隐瞒其违法事实。
　　戚少商一手撑着下颌，微蹙着眉往下看去，一页页，一行行，种种事实加上细致的推理，拼凑出一个惊人的内幕。
　　忽然，一个特意设成红色的日期让他目光一顿，那是还未到来的、几天之后的一个日期，于是下面一段文字吸引了他的注意力。李龄写到，九幽活动于香港和深圳两地，近期一直呆在深圳。据他了解，九幽给傅宗书的钱，一部分通过地下钱庄进行“清洗”，另一部分，傅宗书会转移到九幽私人企业的账户上，通过正常的纳税经营再赚一笔。
　　经他暗中多方探查，得到一个准确的情报，在那个红色标注的日期，九幽将在深圳有所活动，很可能是走私行动，而傅宗书将派人过去协助他，事成之后即会分赃，如果警方能拿到他们交易的凭据，对于证实他们的犯罪行为将是一个有力的证据。
　　戚少商看得聚精会神，忽听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他一惊，当机立断关了电脑，从窗户翻了出去。
　　傅晚晴来到门前，从包里拿出一截准备好的铁丝。她只是从电视上学来的，不知道可不可行，可是她太想知道一些事情，她必须一试。将铁丝捅了进去，一手拨动，另一手转动门把手，不料门一下开了。
　　她一愣，不知道那其实是戚少商没有锁上，只知道此刻她真的打开了门。
　　她快步进了房间，打开了电脑。
　　戚少商出去后并未离开，此时在窗边悄悄观察着里面的情况。傅晚晴的出现让他委实摸不着头脑，心里一连串疑问浮起，都想不到答案，只得静静观察着。屏幕发出的光照在她脸上，由她神色的变化，戚少商可以猜到她此时正经历与他方才一模一样的过程。看到她面露喜色，戚少商知道她也打开了那个文件，心里的疑惑更重。
　　傅晚晴看着那些文字，脸色逐渐苍白下去。戚少商可以想象这些事对于她来讲是多么大的打击，看着她神情恍惚地坐在电脑前还不知要呆多久，戚少商心中暗叹，悄然离开。
　　开车吹着夜风，戚少商想让自己的头脑更清醒些。
　　一些事情终于有了答案。傅宗书与九幽是合作关系，九幽视霹雳为眼中钉，自然的，傅宗书也就把他们当成肉中刺。戚少商隐隐觉得他们有更大的阴谋，但是他没有深想，当前这些事已经够让他头痛。
　　傅宗书堂堂警司，暗地里和□□勾结，瞒天过海，贪赃枉法——这世上的是非黑白真的很难说。
　　可以肯定的是，傅宗书与九幽联手对付霹雳集团。
　　警方八成是靠不住的。想让他们收手，除非抓住他们的把柄来牵制他们。
　　几日后，九幽在深圳的行动，就是个机会。
　　戚少商忽然感到一阵深深的疲惫，他觉得自己陷入了一个看不到光明的漩涡。
　　一直以来他要做的只有一件事——护得霹雳周全。从做了傅宗书的假卧底那一刻起，他就走上了这条路，可现在他发现事情越来越复杂，超出了预想，完全不在掌控之中，而他不得不走下去，在这条长长的看不到尽头的路上，走向黑暗里未知的前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