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顾现代]绝界》*玉碎*

10、第9章 戚少商握着

　　戚少商握着电话静坐良久，他在想，怎么跟傅宗书开口。毕竟顾惜朝去深圳的这一个礼拜偏偏他也不在，这也未免太巧了些。最后，他打下了这几句话——
　　“雷卷让我去上海办事，后天走，推不得，不用联络我，回来后会告诉你。这段时间先不要行动，免得打草惊蛇，等我回来配合。”
　　按下发送键，戚少商以手支额，心中有些惴惴地等待。片刻，电话屏幕亮起，是傅宗书的回复——
　　“知道了，快去快回。”
　　戚少商长长地吐出一口气，疲惫地放下电话，双肘支在办公桌上，额头抵住交叉的双手，闭上了眼睛。
　　他无时无刻不在想的，便是如何将欺骗做到完美，让傅宗书深信，让顾惜朝不疑。这样的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
　　想到同顾惜朝的深圳一行，戚少商头一回体会到这样一种复杂的感觉：暗暗涌动着一股兴奋——喜的是有机会和他独处；郁郁充斥着几分沉重——痛的是不得不与他进行这场较量。
　　戚少商站起来走到窗边，天色刚刚擦黑，满街的霓虹灯已是盏盏高亮，变幻闪烁，尽情展现着这座城市独有的风情和特色，向世人宣告着“不夜城”的名副其实。可是再耀眼的灯火又岂能挡住黑夜的来临，那华丽璀璨的背后，是否是一种无望的挣扎？

　　顾惜朝在走之前来见傅晚晴最后一面，对他还是有意躲避的傅晚晴在得知他要离开香港一段时间时，浑身一震，颤声道：“你要去哪？”
　　“深圳。”顾惜朝帮她整理了一下衣领，“你要是不住医院了，就去你爸爸家住，等我回来。”
　　傅晚晴轻轻颤抖，睁着大大的眼睛望着他：“惜朝，你别去，别去行吗？”
　　看出她眼中的惊慌，顾惜朝关心道：“晚晴，你怎么了？我只是去办事，很快就回来了。”
　　“不，不，”傅晚晴一下拉住他的手，有些语无伦次，“我……我有事跟你说，不，其实我想让你陪我，惜朝，我请一个礼拜的假，我不来上班，你好好陪我，行吗？”
　　顾惜朝爱怜不已，将她拥入怀中，傅晚晴尚自说着：“我会回家，我不会不理你了，惜朝，你不要生我的气，好好陪陪我，好不好？”
　　“我怎么会生你的气呢？”顾惜朝轻抚她的长发，心中丝丝疼痛，“可是我不能不去，晚晴，等我回来，回来后我一定好好陪你，好吗？”
　　傅晚晴觉得浑身都是冷的，僵直地站在那里，僵直地看顾惜朝离去。一滴眼泪终于落了下来。
　　有些事她做不出，另一些事她阻止不了。两边都是无能为力。
　　眼睁睁地看着一切发生——此刻的她，真的宁愿自己什么也不知道。

　　戚少商与顾惜朝通了电话，决定在与九幽约定日期的前一天到达深圳找好住处。
　　那一天天气格外的好，顾惜朝来到罗湖口岸就看见戚少商已经等在那里，见了他，两个酒窝就一深一浅地跃到脸上。顾惜朝微微一怔，阳光下的他，笑容连同眼神，都是那么明亮。
　　由于只去一个礼拜，两人只带了必需物品，轻装简行，各自只背了一个小包。戚少商的目光落在顾惜朝的斜挎包上，惊呼道：“惜朝我们的包怎么这么像啊，你看你看，都是黑的，款式也这么像！”
　　顾惜朝用看白痴的眼神看了他一眼，脚步未顿从他旁边走过。戚少商撇了撇嘴，快走两步与他同行。
　　两人经罗湖口岸来到深圳境内，顾惜朝说先找好宾馆，戚少商说他已经订好了。
　　顾惜朝惊讶道：“你什么时候订的？”
　　“你别管啦，跟我走。”戚少商拉着人就走。
　　顾惜朝蹙眉道：“去宾馆？”
　　“这么早回宾馆做什么？当然是玩去了，好在你也没带多少东西，正好。”
　　顾惜朝停下步子：“要玩你自己玩，我没空陪你。”
　　戚少商转过身：“宾馆也在那边，你去不去啊？”无视顾惜朝的瞪视，戚少商再次拽住人往前走。
　　“你说清楚到底去哪里！”
　　“去了就知道啦！”
　　戚少商带顾惜朝坐车来到了大梅沙海滨公园。
　　进入公园，戚少商一边惊叹着美景怡人，一边拿出照相机咔咔咔地照了起来。顾惜朝站在一旁看着他明显早有准备的样子，挑起眉梢：“戚少商，你是来旅游的是吧？”
　　“是啊！”戚少商拍完一张照片转过身来，笑意暖暖，“惜朝，来都来了你不要苦着一张脸，看看景色嘛。来，照一个！”
　　顾惜朝见他举起相机忙转过身去，于是戚少商只捕捉到了他的背影。
　　接下来的情况便是，顾惜朝走在前面，戚少商跟在后面一边拍景一边偷拍顾惜朝，无奈顾惜朝早知道他的阴谋，就是不转身，结果戚少商拍到的就只是几个侧身和一堆背影。
　　即使这样戚少商还是拍得津津有味，直到顾惜朝黑着脸过来要砸了他的相机才乖乖罢手。
　　然后两人并肩走在一起，刚开始顾惜朝步伐颇快，毫无观景的兴致，走着走着，步子不知不觉地慢了下来，开始欣赏周围景致。戚少商见他终于进入状态，笑容更加灿烂。
　　从公园中心的太阳广场经阳光走廊至西侧的月亮广场，一路上随处可见一株株高大的椰子树和棕榈，还有更多叫不出名字的植物，草木掩映，绿荫冠盖，浓郁的亚热带风光让人深深地陶醉在其中。
　　顾惜朝深吸了几口气，只觉得这里的空气也分外清新些，不自觉地，嘴角多了丝笑意。看在戚少商眼里，心中更是一喜。他不说话，戚少商也就不吭声，陪在他身边一路缓缓地走下来，一直到月亮广场的尽头。
　　“饿吗？”戚少商问。
　　“不饿。”
　　“那我们去海边吧。”
　　“走。”
　　到了那块刻着“大梅沙海滨公园”几个字的大石头前，戚少商顿住脚步，见顾惜朝眺望远处没注意他，连忙拉住一位游客。
　　“惜朝我们合个影。”戚少商站在石头旁边，把顾惜朝拉到身边，顾惜朝刚要说谁跟你合，就见对面一位游客拿着戚少商的相机对准了他们，连忙偏过头去。
　　“哎呀，”那个游客道，“那位先生侧头了，再来一张吧。”
　　顾惜朝甩开戚少商走远。戚少商过去接过相机，笑笑：“没关系，不用了，谢谢你！”
　　顾惜朝慢慢地走向沙滩。
　　一个个白色的张拉膜因着造型的各异和距离的远近呈现给人不同的形态，如同朵朵奇异的白云飘落在金黄的沙滩上。前方，是几个高大的雕塑。红的，蓝的，绿的，紫的，颜色不同的人形雕像，双臂却都换做了飞鸟的翅膀，他们是大海的守护之神。
　　远看，是一望无际的海洋。映照着天空的蔚蓝，大鹏湾的海水仿佛有了自己的颜色，借着温柔的风，鼓起浅浅的包，一下下轻轻击打着岸边，喷薄出白色的浪花。而海的另一边，远远延伸至天际，海天交际的一线，初看尚觉清晰，看久了，竟也模糊了视线。
　　戚少商收起相机走到他身边：“你看了很久了。”
　　顾惜朝双手插兜，静静道：“想不到在不同的地方看海，会有不同的感觉。”
　　“当然了，怎么会没不同？”
　　“我以为天下的海都是一样的，平静下藏着暗涌，这一刻你在岸边看它，下一刻它就有可能波涛翻滚，将你淹没。”
　　“……”戚少商皱了皱眉，“那这里的呢？这里的海给你什么感觉？”
　　顾惜朝想了想，道：“温柔。这里的海只让我感受到宁静、温和。”
　　戚少商一笑：“其实我想说，不是地方不同的问题，人不同才是关键！帅哥，说实话，是不是因为这次是和我一起，所以有了不一样的感觉啊？”
　　“要是没你，一定更美好。”
　　戚少商挥挥手：“口是心非啦！”
　　顾惜朝淡淡一笑，扭头道：“你拍够了？”戚少商在他看海的时候不停地拍照，他当然知道那些相片里肯定少不了自己的背影。
　　“拍够了！”戚少商露出满意的笑容。
　　顾惜朝微扬下颌，轻轻浅笑，略略挑眉：“趁我心情好，可以考虑给你拍几张。”
　　“跟我拍几张？”
　　“给你拍几张！”顾惜朝面色一沉——不要故意听错字好不好。
　　戚少商嘿嘿一笑，摇了摇头：“那不用了。”
　　顾惜朝有些惊讶：“这里景色这么好，你也这么喜欢，就不想照几张留念？”
　　“你不和我照，我一个人照没意义。要不你再和我照一张？”
　　“哼，有本事你像刚才一样抓住机会再说！”
　　“那就难了，你这么聪明，哪会上第二次当？”
　　“你知道就好！”顾惜朝静默了一下，闷声道，“喂，我饿了。”
　　“你终于饿了！我都快饿死了！”戚少商夸张地叫道，一脸哀怨，“你知不知道你看了多久的海啊！”
　　很久吗？顾惜朝仰头看天，哦，好像天色早就暗了下去。
　　“我要是海我都被你看干了！”
　　顾惜朝皱眉看着这个还在叫嚣的人，亦吼道：“你少说两句可以晚点饿死！你订的见鬼的宾馆到底在哪啊！”
　　戚少商闻言一笑，伸手去扯顾惜朝的斜挎包。顾惜朝下意识阻拦：“你干吗？”
　　“不干吗。”戚少商把包从他身上摘下来挎到自己身上，朝他一笑，拉起他的手朝一个方向跑去，“我们这就去。”
　　顾惜朝跟着他的步伐奔跑在沙滩上，刚开始觉得别扭，两个大男人这样手拉手的跑算什么？有心甩掉，但戚少商握得甚紧。跑着跑着，顾惜朝也不觉得怎样了，看着前面戚少商坚实的背影，看着他身侧随着跑动晃来晃去的两个包，顾惜朝心里就那样一暖。
　　戚少商，其实我的包不沉……其实我不累。
　　两人是一路直接跑进的大梅沙海景酒店。
　　到了前台，戚少商办了手续拿到了钥匙，顾惜朝尚在喘气，见他手里钥匙，道：“是不是应该有两套？”
　　戚少商摇头：“我就订了一间。”
　　顾惜朝一怔，没好气地撇他一眼，就往前台走去。戚少商拽了人就走：“为了节省开支，走吧！”
　　前台小姐望着他们二人的背影，呆了好一阵。
　　进了门打开灯，顾惜朝当时就沉下了脸。戚少商嘿嘿笑着将他推进去，关上了门。顾惜朝沉声道：“戚少商，就算节省开支要住一间，也可以要两张单床的房间吧？”
　　这一大张双人床算是怎么回事？
　　戚少商东看看西瞧瞧装没听见。
　　顾惜朝恨不得扇他一巴掌，手一指，怒道：“你睡沙发！”
　　戚少商扭头瞅了眼那个单人沙发，斩钉截铁道：“不！”
　　“那我睡沙发！”
　　“不！”戚少商把两个包往床上一扔，走过去笑道，“我们都睡床。惜朝，你别光顾着想这个，你看看这房间，喜欢吗？特意为你选的。”
　　顾惜朝扫了几眼，就知道戚少商订的肯定是最高档的豪华间，嘴上却道：“没什么特别的。”
　　“因为你还没看见。”戚少商拉他走到窗边，“特别之处就在这里。”
　　窗帘哗的拉开，顾惜朝呼吸一滞。
　　不是窗户，是整面透明玻璃的推拉门，外面是一个半圆形阳台，只围了半人高的银色金属围栏，空间虽小，却舒服合适。让顾惜朝屏息的是，往外看，整个大鹏湾尽收眼底，夜色下的海面微现波光，显出不一样的深邃。左右两边都可看到梧桐山的延伸，白日里的葱郁被夜幕所掩盖，化作绵延的深影。
　　戚少商拉开门，两人来到阳台，倚栏而立。海风扑面而来，顾惜朝深深吸了口气。这个角度实在完美，夜色里都如此迷人的景致，白天看去，又将是怎样的风采？
　　“喜欢么？”戚少商问。
　　顾惜朝哼了一声，偏偏不说喜欢：“白天都看过了，你不嫌腻就继续看吧。”
　　“那么现在是谁在陶醉啊？”
　　顾惜朝斜了他一眼，转身回房。
　　戚少商跟了进来：“好啦，我们下去吃东西。”
　　顾惜朝看着他，恨声道：“戚少商，我不会和你睡一张床的。”
　　“你不和我睡，那只好我和你睡了。”
　　当晚，戚少商以累了为由一早就赖在床上，不一会儿便进入梦乡。顾惜朝皱眉看了他许久，又看了被戚少商甩上衣服袜子和包的单人沙发许久，最终躺在了床上，紧靠床边，与戚少商之间空出一大段距离。睡前的最后一个念头是，明天一定要比他先占到床，让他睡沙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