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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47—49章 ...

  •   菀菱打心眼里喜欢她,自然满口应承。微微的笑了,等她开口。

      敏秀笑的却很是古怪:“这臭鸟看起来神气,不过家教不好。我带它到姐姐这里来,就是想让它跟姐姐学学,什么是斯文。”

      鸟儿能够说话,菀菱倒不觉得奇怪。将八哥自小捻了舌,它便能善仿人言。但家教不家教的,却是头一次听说。鸟儿再聪明,始终是只鸟儿。最多会学学人语,若是聪明的善解人意,那便有些出奇了。

      当下忍不住便失笑道:“难不成它还会撒泼使赖么?”

      敏秀撅了嘴道:“姐姐你别不信啊,这鸟儿坏的很。”她说完便从头上拔下一只钗儿,伸进笼内去。

      那鸟儿头一偏,一双黑漆漆的眼珠子紧盯着慢慢伸进来的钗儿。突然之间,往上面一啄。敏秀的手一缩再从旁一伸,飞快的戳到了它的身上。那鸟儿扑愣着翅膀,顶上的冠儿红的仿若要滴下血来。

      菀菱只听到它大叫:“他妈的!他妈的!”

      声音仍是又快又短。菀菱嘴里的一口茶便喷将出来,在面前雾悠悠的一片。

      敏秀却并不停手,将一只钗儿不停的戳着那鸟儿,她出手甚快,菀菱只见笼内似乎到处都是钗影。不过说来也甚奇,那鸟儿跳跃躲避,实是灵活之极。只是因为被关在笼子里,不得自由。终究还是受制于敏秀,落了下风,颇有些狼狈。

      到后来它似乎是真的恼了,扇动着翅膀叫:“贱人!贱人!”

      正好紫玉从果房里捡了些蜜枣,洗净了,装在一个青花盘儿里,捧了端进来。听到这两声,惊了一跳。手一偏,险些没端住。

      敏秀这时方住了手,撇着嘴说道:“怎么样,这臭鸟骂人的本事不错吧?”

      菀菱还没说话,一边的紫玉倒是先咯咯的笑起来:“这只鸟儿确实有点坏。”

      敏秀悻悻的道:“这还不算最坏的。最坏的是那小毛贼每一次来偷,它只要看到我落了下风,便在边上叫加油加油!如果是那小毛贼落了下风,它都要在边上骂我是贱人!要不是看它有些好玩,我早就拔光了它的毛!拔一根就骂它一句:贱鸟!”

      这只鸟儿岂止是好玩而已。菀菱听她嘴里说的虽狠,却也猜得出她其实很喜欢它。要不然,又怎会死捏着它不肯放。

      自此以后,敏秀常来。来的时候,总带了这只模样古怪、出口成脏的鸟。菀菱一看见她手里的鸟笼子,便知道只高了一尺,魔却高了一丈,这只鸟儿至今还没有被那人偷回去。每次敏秀都兴致勃勃,绘声绘色的跟菀菱形容她是怎么和那毛贼斗智斗勇的。

      听到后来,不光紫玉,就是菀菱都笑意吟吟,不时的微张了嘴。

      那样生机盎然的世界呵……心中何其羡慕……。

      也只有羡慕,只能羡慕而已。

      她菀菱,又何尝不是笼里的一只金丝雀?

      如此,十余日。

      紫玉日日引颈相盼,盼得敏秀前来。菀菱足不能出府,在闺中与敏秀相谈,只觉得她言语朴实可爱,诚为一大乐事。心上的情谊早已积了颇深,她嘴上虽然不说,心上也自是暗暗挂记。

      婚事是木已成舟的事情,菀菱早已不放在心上。皇后和四皇子似乎也已经把她忘了,她悬着的心,终是敢一点一点的放下来。只除了夜里,夜夜的梦见那张一半带笑一半带血的脸。惊醒了,便拥被长坐。无语凝噎。

      有时候,能够安然的入眠,何尝不是一种幸福?

      红尘如此虚幻,缘份如此浅薄。既是无缘,上苍又何必再安排两个人相遇?菀菱在灯下,一遍一遍的写下:君自决绝向前去,留得红尘有心人。

      还有……素衣。这个除了奶娘和紫玉之外,对她最好,也是最亲近的人。她曾经捉着她的手,一笔一划的教她写字,一声一声的教她念书。

      有时候菀菱从书页里不经意间的一抬头,便看见她泪眼婆娑的看着自己。

      菀菱一日去看她一次,她始终昏沉,毫无起色。暗暗的屋子里,一股清冷和潮湿的味道。那隐约的冷淡,似乎能侵到人的骨子里去。药是按时吃的,乌黑乌黑的。菀菱不懂岐黄之术,每日亦只能捉了丫鬟问,药吃了么?可曾好些?

      如此苍白,如此无力。

      身边的亲人,正在生与死的边缘徘徊。她能够做的,也不过是在一边看着,轻轻巧巧的问出这几个字。

      在宁的婚事,不过几日了。桂王府上的布置,已然热闹非凡。听紫玉说,连门口两个威猛的石狮儿,也披红挂彩。司马家的小姐,她未来的嫂嫂,又该是怎生的一个人,怎生的模样?

      桂王府的权势,终究达到了鼎盛。桂王此刻坐镇边关,执掌了整个大乌国绝大部份的兵力。其余因功赐姓的王爷,除了延平府的延平王,其它的根本不足为道。此刻与司马宰相的这一番联姻,更是轰动朝野。

      这日菀菱送敏秀出府。回来的时候,路过正厅。只听到里面杯盏碎裂的声音,菀菱的脚步便忍不住停了停。

      “你翅膀儿倒底是硬了,连娘的话你现在都敢不听了。”却是容玉。盛怒之下,尚有掩不住的失落。

      另一个声音硬硬的回道:“大丈夫顶天立地,我快要过门的妻子教人给唆使着拐跑了。我若是不出这口恶气,教人笑话一场。那雾泽湖即使是刀山火海,我也要去走上一遭。”自然是小王爷在宁。

      菀菱轻轻的捂住了嘴,将身子靠的墙紧了。想要挪开脚步,却似乎没有一丁点儿力气。

      容玉怒道:“那雾泽湖盘踞的水贼,朝庭的官兵围剿过多次?哪一次不是满船的人进,满船的尸首喂了湖里的大鱼?你年纪轻轻,不知道深浅!你这般的糊涂!教我怎么向你远在千里之外的父王交代!”

      她似乎是气的厉害,顿了顿方才接着说道:“何况那司马家的小姐不守妇道,自甘堕落。这样的女子即便是进了我们桂王府,也势必不安份守己!这样的□□□□,值得你拿命去赌?听娘的话,大丈夫何患无妻!”

      在宁却不为所动,语气坚绝:“我主意已定。何况已经向圣上请了命,辞过行了。娘亲就算是说的再多,也休想教我回头!”

      菀菱听到里面轻轻的响了几下,自是在宁跪在地上,砰砰的磕了几个响头。

      菀菱正待转身,却哪里来得及。只见一个身影如箭一般从厅里头射出来,见了她便猛的止了步唤道:“菀菱。”

      菀菱只得扭了脸,端端正正的回了句:“菀菱见过兄长。”

      在宁点点头,柔声问道:“天寒地冻的,怎么也不多穿一些?你都长这么大了,也不是从前那会儿我带着你去放纸鸢的时候。怎么还学不会自己照顾自己?”

      菀菱听他语气亲热温柔中带了些伤感,眼神里似乎有一阵薄薄的雾气,眼圈儿也自红了。娘亲待她虽淡,但小的时候,这个比她年长一岁多的兄长,还是经常带她一起玩儿的。在园子里捉蝴蝶,放纸鸢,抓蛐蛐儿。

      只是后来年纪渐长,他有自己的功课,忙着骑马射箭。再后来,入了兵部当了差,自然少在一起。

      菀菱原本静静的垂了头一言不发,此时听得他温言相问,就像是小的时候。便终是忍不住,低低的问道:“兄长,要出远门么?”

      在宁点点头,双目遥望天际,温和的道:“是啊,可能会有好一阵子。你的婚事,我可能不在府上。你不怪我吧?”

      菀菱听到这里,咬紧了嘴唇,连连摇头。将眼帘垂下来,低的不能再低。

      在宁长叹了声,摸了摸菀菱的头,这才头也不回的走了。

      容玉原本木然的端坐在厅里,眼见得在宁的身影走出府门,翻身上马。看着他的身形终于越来越小,终究凝成一个黑点,直至消失不见。

      她这才踉跄着走到门边,一只手捏了绢儿,另一只手扶了门侧。

      菀菱的眼光,瞄到她扶了门的手指指骨泛白,轻轻的抖动着,像秋天里即将枯萎的落叶。而她的脸像是一下子,便老了十岁一般。再也没有了往日的端庄和从容。这一刻,她终于像一个普通的妇人,一个为儿子的离去而愁眉不展为儿子的命运担忧着的母亲。

      她怔怔的看着,良久方才回过头来看着菀菱淡淡的一笑:“菀菱,是你啊。怎么不陪着敏秀郡主说话?”

      这句话说的极轻极柔,菀菱记事以来,实是第一次听见。她见容玉有些站不住,有心想过去扶她一把,却终究不敢。只得有些不知所措的回道:“是,敏秀郡主已经回府了。”

      容玉似是没有听见。

      她突然将目光从菀菱的脸上收回,伸出一根食指将门外的什么物什指了,一双眼睛圆圆的睁着,两个眼珠子定住不动,嘴里喝道:“来人啊,来人!”声音尖厉,有些竭斯底里。

      几个下人还是第一次见到容玉这个样子,惊得牙关打战:“王……王妃,有何吩咐?”

      容玉怒道:“没长眼睛么?狗奴才!那红色的灯笼,给我摘下来。这府里头,只要是红色的东西,统统给我毁了,毁了!”

      几个下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飞也似的往门外的灯笼奔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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