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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8章 矛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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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白偷偷从被子里探出头,刚转头就被眼前的红色发带吓到失声,他缓缓神,才发现辛弃疾已经坐在他背后睡着了。
盯着看了许久,确认他睡熟后,李白悄咪咪将腿抽出来,轻轻踩在地上,踮起脚慢慢往门帘外移。
待李白整个人都探出去了,他猛然松了一口气,小声对年轻的车夫说道:“小哥,还有多久到啊?”
车夫朝下望了一眼,回答道:“公子,一路天晴的话,大概还有一个时辰便到璃南了。”
“啊?只是璃南?那要是进了璃南,何时才能到琼华山?”
“回小公子,还要再加上小半个时辰。”
李白怯怯往马车里望了一眼,随即凑到车夫耳边道:“你听我说,我还有要事,能不能快一点啊?”
“……”
车夫只是干笑两声,他不知能回些什么,这行速根本不是他能控制的好吗?
李白错愕不已,又问道:“你笑什么?我在和你商量很重要的事……”
马车里,欧阳修已经靠在软枕上睡去了,待帘子关紧,一双魅惑的桃花眼悄然睁开,望向帘外的白衣少年,表情深不可测。
他一眼就认出了李白,那晚他并未相信李白说的话,只是碍于礼数,所以他没有追究。可今日又让他碰见了,那就没这么简单了。他倒要看看他能搞什么花样。
久到李白困的差点一头栽下去,马车终于落地了。
“公子,到了。”
李白清醒过来,连连点头道谢,他还没来得及下脚,一股彻寒席卷而来,放眼望去,整个琼华山被白雪覆盖,无数条溪流上了一层薄冰,道路两侧的松树林也都顶着厚厚的帽子。
李白轻声咒骂:“还没晴两天,我一回来就下雪!”
天无三日晴,一月必有二十日白雪皑皑,琼华山常年下雪是天下人尽皆知的。而当地人多是水脉、冰脉,极少数水冰脉也都是婉约派内弟子,就算是不习武的平民百姓也五行属水,几乎没有特别怕冷的。可李白偏偏特殊,他不仅怕,甚至到了厌恶的程度。周邦彦为了让他克服惧冷,绝不会为了他特意备棉衣,因而李白自小多病,差不多都是冻得,现如今他靠内力也勉强能适应,只不过这琼华山的冷又不同寻常,外来人即使功力深厚,初来也难以承受。
光顾着抱怨天气,他差点忘了马车上还有那个人,他跳下车对车夫道:“小哥,一会儿那个穿白衣的公子若问起我,你便说我先行一步了。”
车夫停下准备掀开帘子的手,点头道:“好嘞,公子放心。”
“多谢小哥。”说罢他便马不停蹄的快步离去。
看着李白穿得这样儒雅的白衣,行为却是如此不羁,不由得摇摇头,紧接着他向车内喊道:“公子们,咱们到了。”
欧阳修看了眼还在睡着的辛弃疾,道:“辛公子,醒一醒。”
辛弃疾睁开眼睛,拿起佩剑便拨开帘子下了车。
欧阳修无奈的笑了笑,心想这人还真是与众不同,没有世家子弟那些虚情假意,是个真性情的人,相处起来倒是很轻松。
进入雪松林,还要再行一段路才能到琼华居,欧阳修与辛弃疾并行,辛弃疾玉般白的脸已经微微泛红,睫毛上也覆着寒霜,握着剑的那只修长的手骨节处也泛着红。
欧阳修惭愧道:“方才应该从马车上拿床被子的,你初来,并不了解琼华山的气候,定是受不住的,如若不然我御剑飞行派人送些棉衣,你意下如何?”
“不必,受得住。”辛弃疾动了动发紫的嘴唇,脚下却加快了速度。
在玄竹,他从未见过雪,更是别说这样的极寒了。
到了琼华居,欧阳修身上干干净净,可辛弃疾的黑衣黑发却布满了白雪,欧阳修即刻让人带辛弃疾去了客房,那里有火炉等冬日用品,都是为外来客人备下的。
这次辛弃疾并没有谢绝,他像个雪人一样僵硬的跟着弟子去了□□。
这边,李白刚进门,就看见了桌前坐着的李清照,她品着茶似是无意的瞟向他,语气尚平稳:“回来了,师弟。”
这话尾的“师弟”两个字几乎是咬着后槽牙发出的。
李白即刻露出满脸笑容,他站直身子乖巧道:“师姐,好久不见啊。”
李清照疑惑的问:“站外面干嘛?进来啊,别忘了带上门。”
爆发前的温柔?李白听话的关上门,站的离她三尺远。
砰地一声,桌子角被李清照拍掉半个,吓得李白闭上眼睛颤了颤,没等她下一步动作,他赶紧拿出粉色包裹放在破的桌角边。
“这什么?你赔我的木芍药?”她看着桌上的东西,严肃的问。
李白扣着手指头,小声的说道:“应该是首饰……”
李清照舒缓了眉头,她装作不在意的问道:“你给我买的?”
“是姐夫……谢门主让我给你的!”
听到谢公义的名字,李清照默默放下了东西,烦躁的扯开话题。
“木芍药的事我就不追究了,不过……”
见她那样的反应,李白多少有些可怜谢公义,那样真心挑选的首饰,她怕是连看都不会看了。或许是抱不平,李白又露出不怕死的模样。
“不过什么?随你怎么想!反正我只压死了花,其他的别想甩我身上啊!”
见他那副嘴欠的脸,李清照也不恼,她忍着笑问:“哦?这么无辜,那武婆婆酿的药酒又去哪了?你没碰?难不成它自己跑了?”
李白又是一震,他揉揉头羞愧道:“哎呀!不就是一壶药酒吗?我赔就是了,非得咄咄逼人。”
放下茶盏,李清照撇撇嘴,冲着外面道:“阿婆,你进来自己和他说吧。”
李白朝外看去,这个女人真是太蛮横了,不都说了他赔吗,怎么还把老人家叫来对峙……
阿婆对他们都很好,尤其对李白格外疼爱,这下子他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了。
门开了,一位慈眉善目的老人家弯着腰进来,向他们行了礼,转过身担忧的看向李白。
“小公子,那药酒真是您拿了?”
受不住老人家这样的表情,李白豁出去了,他向老人家行了礼。
“阿婆,我错了,您原谅太白好不好?我下次不敢了。”
阿婆扶着他,慈爱道:“阿婆没怪你,只是那是阿婆给小姐调理身子的,你拿它有什么用啊?可别是给哪家姑娘喝了,可使不得啊!”
李白一听,笑道:“不会,哪来的姑娘?让我喝了,您放心吧。”
“喝了!公子你怎么能喝呢?唉……”
“怎么了?为何喝不得?”
“这是……这……”武阿婆支支吾吾的说不出话来,她为难的看向李清照。
李清照的笑已经快要憋不住了,她摆摆手示意可以。
阿婆轻声道:“那药酒是补气血的,也就是调理姑娘月事的……”
他瞪大眼睛,惊讶的吼道:“什么!”
李白虽不是很懂姑娘家的事,但是他经常外出乱逛,这点还是了解的。
难怪这些日子他的小肚子一直不舒服,多半就是这个闹得。他一个大男人,居然……
“阿婆,阿婆,怎么办?那我会不会有什么毛病啊?”李白扯着武阿婆的袖子,急得仿佛快要哭出来了。
“不会不会,公子不怕啊,最多会涨肚,没事的。”武阿婆还是心疼李白,见不得他难受。
看着李白的戏码,李清照不屑的哼了一声。他只会哄骗老人家,哪会真的害怕?
她站起身,径直离开了房间。
阿婆拍拍李白的手背,道:“许久不在家,有什么想吃的?阿婆给你做。”
李白乖乖答道:“松子鱼。”
阿婆笑了笑,便去前院厨房了。
他自幼无父无母,周邦彦也并未娶妻,说起来除了阿婆和李清照,琼华居还真没有别的女子了。在他眼里,阿婆就像他的亲祖母一般,也是最疼自己的人。
从李白房里出来,李清照便去了前厅,见到蔡琰,她上前问:“阿琰,不是在后山泡温泉吗?怎么到这儿来了?”
蔡琰红着眼睛,抽泣道:“李姐姐,我不想跟他回去。”
李清照顺着她的视线望过去,只见一位长相极好的男子,不过他披着黑松毛斗篷,虽绑着红色发带,面容看上去却颇为清冷。
安慰一下蔡琰,李清照走过去扯扯欧阳修的衣角。“他是谁啊?为什么蔡琰哭成这样?”
“他是蔡姑娘的师兄,辛弃疾,为什么哭?大概二人的关系不好吧。”
周邦彦笑道:“都是小孩子心性,没什么大不了的,阿琰。”
蔡琰收了哭声,作礼道:“伯父。”
“既然杜公子现在重伤未愈,你便和辛公子回去吧,也莫让苏门主担心。”
蔡琰又一次行礼,道:“非我不讲情分,实在是我和他无法交流,何况我的功力弱,万一路上有什么争执,我也是无法自保的。”
说了这些,辛弃疾依旧毫无反应,似乎并不在意她如何说。
周邦彦思量一番道:“如此,伯父便派一人与你们一同前去,阿照如何?”
李清照刚想答应,蔡琰连连阻止。“不可,只要是女子都行不通的。”
直接跳过欧阳修,周邦彦问:“太白去哪了?怎么能不出来接待客人?永叔,去寻他过来。”
“是。”
找了半天,欧阳修终于在厨房找到李白,起初李白并不愿来,最后被欧阳修生拉硬拽过来,来到众人面前时,手里还端着一碟松子鱼。
见他嘴边的酱汁,周邦彦怒道:“成何体统!”
李白翻眼瞅他,怯生生的退到了一边。
知道了周邦彦要他去玄竹,李白惊恐万分,却还是面无波澜的看着蔡琰。
“敢问蔡姑娘,这辛公子到底会如何为难你?”
蔡琰道:“他性情古怪,无论我有何事,他都会袖手旁观的。”
李白点点头,唆了一下手指上的酱汁,又道:“既然他性情不喜接触女子,你又怕什么呢?他又不会碰你,马车上也不会出什么事,你说对不对?”
“我……”蔡琰一时语塞,竟无法反驳。
听到李白的话,辛弃疾的面上终于出现了些许波动。
周邦彦道:“说得在理,阿琰觉得如何?”
在众人面前,蔡琰不想再丢脸,索性答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