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寞宫花红》雅儿1981

33、破襄阳（21） 第二天

　　第二天晌午时分，庞太师亲自压车，带着两队侍卫和春花一同来到别院。透过窗户看到停在门前的马车，庞妃嘴角微微上撇，露出了颇具嘲讽的笑。待庞太师进屋，她并未多言，只是幽怨的看了展昭一眼，便随庞太师登车。被落后的展昭看着庞妃的身影，微微垂目，叹了口气，走到院外随车而行。一路上庞妃故意冷淡展昭，只向庞太师询问她离开后的情况；而展昭则是默然不语，心不在焉的听着他们父女的对话，思绪却回到了前一天夜里。

　　那夜展昭回到庞家大宅，没想到庞太师与包拯二人一同与展昭相见，并且难得口径一致、观点相同。两人细细的对他讲述了这些时日中的事情，特别是皇上回来的过程，以及皇上对众人的说词。并同时特意叮嘱，关于二人疗伤之事万不能泄露，到时只说是庞妃在别院修养，展昭跟随保护。
　　待展昭与庞妃进屋后，本欲继续把这几日的情况告诉她，不想未等他开口，庞妃就抢先说道：“师兄，给你看样东西!”边说边打开旁边的柜门，从里面搬出一只朱漆描金边角裹铜的箱子。上面没有锁，只是虚虚的掩着。庞妃将箱盖揭起，里面整齐叠放着一套大红喜服，上面端正摆着一顶珊瑚形的花冠。展昭疑惑的望向庞妃，只见对方轻轻用手摩梭着那花冠，良久才缓缓开口道：“这本是母亲在知道我订婚之后特意为我准备的，……终是辜负了母亲一片苦心……”
　　“……”展昭的双唇蠕动了一下，终归什么都没有说。
　　此时的庞妃沉浸在自己的回忆之中：
　　当年离开家时，母亲将自己揽入怀中殷殷嘱咐，“小蝶，你一定要像蝴蝶一样自由的飞翔，找到自己的幸福!”
　　自己上了云雾山，拜得名师学艺，又遇上情投意何的师兄，两人之间更是只待嫁娶。当自己把与师兄订亲的消息辗转带给母亲后，不久家中曾托人带给她一封信。那是母亲的亲笔，密密麻麻的几页纸，有母亲为女儿觅得良人的欣慰之情；也有叮嘱她的如何为人妻，如何为人子媳的教诲。字里行间都满满承载着一颗慈母心对女儿的眷爱之情。
　　那时的自己应该是幸福的。一伸手就可以摸到，一抬脚就可以进入的幸福曾满满包围着她。可为何最后却成了这般地步？
　　纤细的手指已经攥的关节泛白……
　　是因为母亲的死讯，还是因为当初拜师时的欺骗？若是早些对师父讲明情由，是否这一切将会有另一番结局？
　　或者说这本就是一个已经早已设好的局，自己只不过是其中的一枚棋子？
　　失神的看着展昭翕动的嘴唇，好一会儿才能听见他略带疑虑的声音：“……小蝶？小蝶？”
　　庞妃发现自己不知什么时候抓住了展昭的袍袖，而他正虚扶着她。
　　松开被她攥成一团的袖子，庞妃懵然的望着展昭，“如果当初我没有离开，我们是不是已经成为了一双侠侣一起行走江湖？”
　　“小蝶。”展昭唤道。眼中多了几分陌名的情绪。
　　“师兄，带我走吧!我已经受够了现在的生活!”小蝶抓住展昭的手臂：“你在官场这么多年，已经知道官场的黑暗。不如你就带着我跟你一起闯荡江湖，做一对闲云野鹤，岂不快活？”
　　没想到庞妃会如此说，展昭一怔。故意忽略那一脸祈盼、期待的神情，将庞妃的手从胳膊上推开，“贵妃娘娘……自古君臣有别，还请娘娘慎言。”
　　庞妃略显狂乱：“我不是什么贵妃娘娘，你也不要叫我贵妃娘娘!我是小蝶，是小蝶!是你的小蝶，是我母亲的小蝶!”说着双手掩耳跌坐在地上，哭着道：“我不叫庞凤，我叫小蝶。我不想做什么凤凰，更不相当什么贵妃娘娘，我只想做回过去的小蝶……”
　　无助的哭涕，颤抖的双肩。展昭的心被狠狠的击了一下，伸出手想将她揽入怀中安慰，却在半路缩回变成紧握的双拳。眼皮微翕，略抬眼皮，看向别处：“可你现在终是宠冠后宫的庞贵妃。我若带你离去，你可曾想过其他人会如何？包大人，你爹，婉甜，小霞，国栋……还有无数因此而受牵连的人。……到时候你能安心嘛？”

　　“请贵妃娘娘下车。”展昭一凛，猛然收住了脚步。抬头一看，不知何时已经到了城南庞宅。只见车帘挑开，身披月白扎花织锦缎披风的庞妃搭着侍女手，小心翼翼的下车，头也不回的缓缓走进宅门，在庞太师的引领下向皇上平日所处的内书房走去。
　　展昭看着庞妃那渐渐消失的背影心头一沉。微阖双眼，瞬间又睁开。一撩衣摆，阔步前往外书房向包拯复命。
　　待见过包拯之后，展昭来到大厅。刚推门进入就见里面满是众江湖侠义、豪杰。原来众人均知道展昭今日护送庞妃回来，所以此时都聚在了这里来给展昭接风洗尘。一般义气相投的弟兄分别数日，自是高兴万分。展昭与大家一一相见后，就听赵虎嚷着开席，“这庞家也太能使唤人了!展大哥刚从金陵回来，气都没喘一口，就被派去保护庞妃。”一边拉着展昭入席，一边说道：“这酒是粮食精，展大哥赶紧喝些酒，将这身乏气去去!”众人见赵虎如此心急，均笑他莽撞。
　　大家调开桌椅，安放杯箸。赵虎与徐庆硬推展昭上坐，却是卢方、马汉二人拦住，说：“住了，有沙大哥、甘大哥、展二哥和众家哥哥在此，展大哥焉肯上坐？依弟等愚见，莫若还是叙齿为续，甘大哥坐座，其下沙大哥、展二哥、北侠挨次而坐，倒觉爽快。”徐庆听此言道：“好！还是大哥和马汉两位兄长吩咐的是。我是挨着赵四弟一处坐。”赵虎道：“三哥，咱两个就在这边坐，不要管他们。来，来，且喝一杯。”说罢，一个提壶，一个执盏，二人就对喝起来，众人见他二人此时反倒自顾饮起，不觉大笑，也不谦让了，彼此就座，饮酒畅谈，无不倾心。
　　及至酒饭未毕，就见公孙策从外面进来，大家彼此让坐。赵虎与徐庆二人正喝在兴头上，硬要公孙策饮上三杯。还是卢方在旁分解，满满斟上一盏让公孙策饮下才了事。展昭问道：“先生来有何事情？”公孙策道：“刚才皇上派人来宣包大人和展护卫一同觐见，所以小弟到此来寻展大哥来了!”
　　这里众人听皇上宣召包拯和展昭，连忙止住了酒。唤从人打来水，净面更衣后展昭随公孙策一同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