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寞宫花红》雅儿1981

24、破襄阳（12） 曾

　　曾家本就是金陵城内的富商巨贾，在加上曾卓航本人又被称为“钱王”因此展昭以为曾家会在金陵城内的繁华处。不想自从下了船之后，他与白玉堂二人在曾婉甜的带领下，先到城中的车马行租了三匹快马，之后三匹快马出了金陵城的东门，直向钟山而去。这钟山为江南茅山余脉，古名金陵山、圣游山，三国时东吴曾称它为蒋山。东西长7.4公里，南北宽3公里，周长约20多公里，蜿蜒起伏，抛若游龙，故古人称“钟阜龙蟠”。因山上有紫色页岩层，在阳光照映下，远看紫金生耀，故人们又称它为紫金山。它坐落在现南京城的东北郊，横亘于中华门外。因此展昭等人出了金陵城东门，只行得片刻，就来到一处山塬的入口。三人勒马而停，借着夜色看去，更显山势高峻。恰似乎巍巍巨龙东西盘距，绵绵长长。这时白玉堂从马上向展昭凑过身来，揶揄的笑着：“猫儿，没想到吧？”
　　展昭点点头。白玉堂很显得意的说道：“要不说你当官都当俗了，真正的大雅之士才不屑住在那又窄又小的城里。‘真名士，自风流。’向来都是辟一方山水，逍遥自在才是！像你白五爷的陷空岛，四周苇花荡漾，波光粼粼……”
　　这头白玉堂正在自我陶醉的讲着，那头展昭却连看白玉堂一眼都没看，就竟直驱马走向曾婉甜问道：“曾姑娘，还要往里面走？”
　　只见曾婉甜微微一笑，抬起马鞭向里面一指：“快马，半个时辰就到庄门了！”
　　展昭心下明白，这快马所指的就是在马奔跑时，人离鞍半俯在马背上，使得人与马两者合一，以达到最快的行驶速度。于是一抖马缰，跨下的骏马一声长嘶飞了出去。随后曾婉甜也并骑中上。白玉堂一见二人早已飞出半箭地的距离，嘟囔了一句：“真不够意思！”也飞开马蹄赶了上去，一边高叫着：“等我一下！”
　　三骑前行了五六里的光影，东山一道峡谷在望，走马进入谷口，四周草木林立，中间一片明晃晃的大水在黑夜中泛着银辉，借着星光可以看到天光云影山色草木林林总总地重叠倒映。三人将马放慢，从湖边草地走马绕了过去。
　　“展大哥，幽卓谷！”夜色曾婉甜扬鞭遥指。
　　果然，在山口东首的山崖上“幽卓谷”三个大字在夜幕的朦胧中依稀可见。空谷幽幽，谷口没有任何守护。走马入谷，遥遥便见远处点点风灯闪烁。三人再次提僵疾急，向灯光处行去。渐行渐近，只见山谷尽头一座庄园遥遥在望。在庄园的两侧，望楼上摇曳着两个大大的风灯。这里就是幽卓谷的主人庄园。
　　三骑到得庄前广场，翻身下马，向庄门而来。这时展昭借着夜光仔细打量，雄峻的石坊在夜里一片清幽，旁边一柱高杆上吊着两盏铜灯，“幽庄”二字赫然在目。石坊内一箭之地是六开间的宏阔庄门。此时大门闭，更无庄兵和门仆把守。在朦胧的山月中，使得这座庄院平添了几分神秘。
　　只见曾婉甜走上前，抬手一扬，一支短箭尖锐呼啸着飞向了庄门望楼的风灯。片刻之间，遥闻望楼一声长呼：“大小姐回庄，大开庄门￣￣”呼声方落，厚重的的庄门隆隆拉开。
　　“大小姐回来了，”随着殷切的问候，只见一位老者站在一侧，笑容可拘的向曾婉甜说道：“庄主已经在正屋等着大小姐呢。”
　　曾婉甜应了一声，向老者吩咐道：“先带两位客人休息！”之后向正屋走去。
　　老者躬身应喏，然后满面和气的向展昭和白玉堂说道：“两位贵客这边请！”说着将他们引进了西侧的小院。
　　因连日的船上度日，展昭和白玉堂二人均感到疲惫。待两人洗完热水澡后，倒头便睡了起来。不想这一觉睡醒已经到了第二日的午后。两人洗漱完毕后，只见曾婉甜笑盈盈的走来：“展大哥，白大哥义父在正厅等候二位呢！”说罢陪着展昭、白玉堂走到正厅。
　　出得房门，只见依山而建出层叠错的楼台亭榭与鳞次栉比的片片房屋，坐落在半山松林的三重木楼则是幽卓庄的正屋。展昭且行且看，曾家庄院建造大是不俗。
　　进入大厅，正座上坐着一人，正是曾卓航。只见他身穿一领白中带黄的棉布袍，很是轻软舒适。这件棉布长袍看起来不显眼，其实价值不菲。原来在北宋时期，棉花的栽培还仅限于两广和福建地区，直到南宋后期才在长江流域普遍种植起来，人们才多用棉布。所以仁宗朝时，这棉布在市面上是极为罕见的物品，只有显贵巨富之家才能享用得起。
　　展昭仔细打量着眼前这位被称为钱王的人，只见他肤色不黑不白，脸上没有任何痣记，唇上颔下共三络长须，垂头带嵌珠皮冠，脚下一双乌皮履，在加上这身虽然朴素，却暗中昂贵的棉布长袍，显得一身素净清雅，通体周正平和。分明没有一处扎人眼目，却教人看得一眼再也不能忘记。
　　展昭看多了周身珠宝锦衣灿烂的达官贵人，实没想到这位富贾天下的大商竟会如此的素雅。
　　“两位少侠一同光临本庄，老夫真是快慰之极！”曾卓航笑着站起迎接来客。
　　展昭和白玉堂见曾卓航如此谦和，赶紧深深一躬：“不速之客，冒昧前来，有扰前辈。”
　　曾卓航示意两人不必多礼。因为白玉堂曾为旧识，所以曾卓航只用右手伸手往展昭臂下一抬，顿时展昭只感一股大力欲将自己身子掀起。因对方是江湖中有头脸的前辈，展昭猜测曾卓航在试探自己的功力，因此不敢运劲相抗，只随着来力势头，缓缓的站起身来，说道：“多谢前辈。”
　　原来曾卓航适才这一抬，一半是命他不必多礼，一半也是试他功力，这一抬只使了五成力，若觉他抵挡不住，立时收劲，也决不致将他掀个筋斗，如抬他不动，当再加劲，只这一抬之间，就可明白对方武功深浅，岂知展昭竟是顺着来势站起，将他劲力自然而然的化解了，这比抬他不动更令曾卓航吃惊，暗道：“南侠展昭果然不是浪得虚名。”
　　这时展昭说了一句：“展昭此次前来，有事劳烦前辈。”未想一言方毕，突然立足不稳，身子不由自主的向前踏了一步，急忙运劲站定，可是已感胸中一阵血气汹涌，心浮气粗，满脸涨得通红，心中大吃一惊：“这曾卓航的功力竟持续得这么久！我只道已经化除，哪知他借力打力，来劲虽解，隔了片刻之后，我自己的反力却将我这么向前推出。难怪当年在江湖中享有如此大名。”
　　曾卓航似看出展昭心思，呵呵笑道：“展南侠庙堂、江湖两方游走，当真不易。老夫钦佩的很啊!”拉着展昭和白玉堂的手笑呵呵一挥手，“婉甜知会管家，备酒!”站在身旁的身穿桔红衣的少女一声答应，飞步去了。
　　说话间，三人已经入座。这时曾婉甜已经双手托盘到了眼前，笑道：“茶来了!”
　　打开茶盅，展昭和白玉堂品啜一口，白玉堂连声赞叹：“香!滑!酽!清香如女儿春，却比女儿春多了几分粗厚，茶色绿中带红，茶法略带滑腻，清苦于前，甘甜于后。”展昭听得白玉堂点评，再次又饮了一口细细品味，却是另一翻滋味。只是碍于白玉堂不好讲出。
　　“白少侠依旧是好鉴赏!”曾卓航笑的很是快意，“此茶乃女儿春树苗，十三年前老夫带回几株植于山庄。不想这茶竟得钟山天地精华，似有灵性般。因不同人而饮却有不同口感。展少侠是何感觉？”
　　听见曾卓航在问自己，展昭恭敬说道：“晚辈喝得此茶却与白兄相反，乃是入口甘甜，后有丝丝苦涩。”
　　曾卓航注视展昭片刻，然后大袖一挥哈哈大笑：“展少侠肯定有郁结与心，难已决断之事。”一句话说的展昭面红过耳。见状，曾卓航将话锋一转，“这茶还有一奇处，专一地克食利水，寻常人饮得一两杯，肚腹便呱呱叫了。”果然一盏茶下肚，展昭和白玉堂二人果然觉得的腹中响动起来。正觉尴尬，只见总管已经上来回复酒席已然备好。曾卓航笑容可拘的邀请二人入席。
　　只见在六盏明灯的照耀下，一张海味官席早已摆放停当，阵阵兰陵酒的香气从壶中飘出。展昭不经意吸了吸鼻子：“难道是百年兰陵酒，竟能如此馨香？”
　　曾卓航悠然笑道：“这是南唐旧宫所酿，老夫当年得友人相赠数十坛。难不成展少侠好酒？”
　　展昭解释道：“晚辈乃常州人氏，此地家家都自酿兰陵酒。另外家父又极爱此酒，所以自幼熟悉。”
　　这时站在一旁的曾婉甜笑道：“义父莫要在说了，赶紧开席。我给你们斟酒。”说话间执起酒壶，每人斟满一杯。
　　杯影交错中，展昭和白玉堂道出前来拜访的目的，希望曾卓航能助一臂之力，不想却总被曾卓航用话遮挡过去，害得他二人好是心焦。两人只好向曾婉甜示意，可她却像看不到一般，只是帮着劝酒招待。眼看将要散席，曾卓航笑吟吟的说道：“两位所要说的事情婉甜昨夜已经告诉我了。但因涉及老友旧事，曾某还需仔细思量一下。两位少侠若是无事可先暂住几日，待老夫有了决断后自会告之。”
　　“前辈重谊，在下感佩。”展昭拱手一礼，“即然如此，那么晚辈就先告辞了。”
　　“展南侠莫忙，待得明日让婉甜同你们一起回襄阳。若有其它事情，让婉甜传信回庄即可。”曾卓航感叹道：“人老了，精力不济了。婉甜招呼两位贵客吧！”说罢向展昭白玉堂一拱手出厅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