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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破襄阳(13)   昨晚那 ...

  •   昨晚那位在庄门迎接的老管家依旧一团和气的轻步走了进来,向曾婉甜看得一眼,显然是在目询如何安排展昭和白玉堂。一旁的白玉堂接道:“即然这样,那我看还是回屋睡觉去吧,明天赶早回襄阳!”
      曾婉甜正在若有所思的恍忽间,听到白玉堂如此说,猛然反映过来:“哪有这时候就睡觉的?真真成了一只老鼠了。老管家先下去吧,我陪他们俩位。”
      白玉堂听婉甜笑他为老鼠,心内略有不快,但又不好出言相讥,只好顺着话说道:“老鼠本性昼伏夜出,现在不休息晚上哪来精力?!”
      “也是!”知道自己刚才说话冒失,婉甜笑着说道:“即然这样,你去休息,我陪展大哥逛逛。一会我要弹琴,你来不来?”说完笑望着白玉堂。听说婉甜要弹琴,白玉堂到是来了精神接口道:“若是弹的不好我再去睡也来得及!”然后又懒懒的转向展昭问道:“猫儿,你呢?是去当懒猫还是去听琴?”
      展昭微微一笑,“即然你们二位都有雅兴,那么展昭也就奉陪了。”说罢,三人从正厅出来向东首一条石板小径走去。行得约有半箭地,见一座木楼倚在山脚,通向木楼的是一道小巧粗致的竹吊桥。桥上风灯摇曳,桥下水声淙淙。待过了竹吊桥,是木楼的户外楼梯,拾级而上,空空之声在幽静的山谷中显得分外清晰。竹楼、吊桥、流水,借着夕阳的映衬仿若画中一般。婉甜道:“这就是我的乐房了,只是,不能穿靴。”说罢脸却红了。展昭白玉堂二人微微一笑,弯腰脱了靴,显出白色高腰布袜:“乐室洁净,应该当的。”两人纷纷表示理解。
      乐房一片洁白,白墙白帐,中间两张红木大案,一案苫姜着一方白丝,一案赫然显露着一张古琴。白玉堂走上前去,细细端详了一番,吃惊的看着曾婉甜:“焦尾琴!?”
      婉甜点点头,很是严肃的说道:“当年蔡邑所制,后流入南唐宫中。南唐亡后,这琴又几经辗转因缘际会被我娘所得。再后来据义父讲,我娘在临终前将我和这琴一起托付给了他。”
      听婉甜讲完这琴的来历,展昭和白玉堂都深感肃然。两人庄重的一拱手:“能否请姑娘奏得一曲?”
      “从来没有当人奏乐过……”婉甜脸上一红,“今日是,为你二人破例了。”说罢对着秦深深一躬,坐进了这案前的绣墩之上。
      稍一屏息,曾婉甜挥袖调弦,只听琴声叮叮咚咚如流水般从指尘泻出。稍顷,琴音绵绵而起,初始如万里微茫,鸿雁纷纷而来。但见那楚江上空旷无物,更显得碧云天净,长空共一色。待那万里摇动的微茫,映得江涵秋影之时,只听得琴音一转,那潇潇秋风,恰送旅雁南归。一双双归雁,摆列着头的字样儿飞翔在天际。忽闻数声嘹唳,楚江秋老,萧疏两岸芦花和那千树丹枫伴着一轮明月,风波荡漾,吹动雁行斜。又见雁行儿背流霞,向那水云落下。呀呀的渐离的云汉路,而共立在那平沙。吱吱喳喳的彼此相呼唤。琴音渐渐舒缓,已是夜深人静之际。突然间栖雁惊飞,栖止不定。哑哑而叫,扑扑的乱攘波影,纷纷的嘈杂也恁悲鸣。想来那大雁只为江枫渔火近了芦湖,怕受人机矰。故不辞劳顿也,冥然避戈腾。待飞上云端,扰扰攘攘,只在空际回旋。猛的又一声划剌江皋。乍静。后又哀鸣转高,声声嗷嗷,对月而鸣,使得余音袅袅不绝于耳。
      “好一曲<平沙落雁>”白玉堂不禁高声叫彩。正要继续赞叹几句,竹楼外面传来说话声:  “丫头竟拉两位少侠来听琴了。”
      “义父!”曾婉甜从琴前站起,迎了出去:“你不是累了嘛,怎么又到这里来了?”
      “一曲琴音,引起旧日思绪。义父过来看看你。”说话间曾卓航已然走进来。
      展昭白玉堂赶紧见礼,不想曾卓航却摇摇手,“琴室无需俗礼。两位少侠请坐吧!”说完走到焦尾琴前深深一躬,坐下身来深深吸了口气,大袖一挥,琴音响起。只听得一声悠长的啸叹,浑厚清正的嗓音吟唱起来――
      清和节当春,渭城朝雨浥轻尘,客舍青青柳色新。劝君更进一杯酒,西出阳关无故人!霜夜与霜晨。遄行,遄行,长途越渡关津,惆怅役此身。历苦辛,历苦辛,历历苦辛宜自珍,宜自珍。
      渭城朝雨浥轻尘,客舍青青柳色新。劝君更进一杯酒,西出阳关无故人!依依顾恋不忍离,泪滴沾巾,无复相辅仁。感怀,感怀,思君十二时辰。参商各一垠,谁相因,谁相因,谁可相因。日驰神,日驰神。
      渭城朝雨浥轻尘,客舍青青柳色新。劝君更进一杯酒,西出阳关无故人!芳草遍如茵。旨酒,旨酒,未饮心先已醇。载驰骃,载驰骃,何日言旋辚?能酌几多巡!
      千巡有尽,寸衷难泯,无尽伤感。楚天湘水隔远滨,期早托鸿鳞。尺素巾,尺素巾,尺素频申如相亲,如相亲。噫!从今一别,两地相思入梦频,闻雁来宾。”一曲<阳关三叠>竟被唱的宛转凄断,真切动人。
      众人若有所思,正沉浸在那浓浓离别之情中。只见曾卓航略一喘息,随着手指拨动琴弦,一曲悲凉的古曲<北阪有桑>倾泄而出。
      “北阪有桑,南山稻梁。长谷如函,大河苍苍。君子去也,我多彷徨。关山家园,与子共襄。萧萧雁羽,诉我衷肠。子兮子兮,道阻且长。雨雪霏霏,知音何伤。生死契阔,赤心煌煌。”伴着琴音的回旋高拔,苍凉的吟哦戛然而止。此时的曾卓航已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当中,似乎不尽兴,只听得一曲蒹葭又响起。
      “蒹葭苍苍,白露为霜。所谓伊人,在水一方!溯洄从之,道阻且长。溯游从之,宛在水中央。
      蒹葭凄凄,白露未晞。所谓伊人,在水之湄。溯洄从之,道阻且跻,溯游从之,宛在水中坻。
      蒹葭采采,白露未已。所谓伊人,在水之涘。溯洄从之,道阻且右。溯游从之,宛在水中沚。”随着吟者的一唱三叹,使得一首本是玲珑剔透、缠绵悱恻的古风曲在一片忧伤柔软以及失望怅惘中结束。
      随着琴音的倏忽止息,此时的曾卓航已双眼含泪。所有人都惊诧的看着他,站在一旁的婉甜看到义父如此激动不能自已,慌的赶忙上前扶住问道:“义父,你没事吧?”
      推开婉甜扶住自己的手说道:“没事。”曾卓航调整了一下自己的情绪,笑着对展昭和白玉堂说道:“老夫失礼了。”展昭和白玉堂本是惊异于像曾卓航这赫赫有名的前辈高人竟然会在他们面前如意轻易的流露感情,但因对方又向他们表示歉意,因此二人连连回说:“无妨,无妨。”此时的曾卓航像对所有人又像对自己讲一般:“应该了结了,应该了结了。”听着这话,展昭心中一动,似有所感,只是渺渺茫茫中却又说不清道不明那心中所动因何而起。
      “婉甜,你去通知管家给我准备行装,我明日和你们一起动身。”说罢只见婉甜应了一声,出去得琴室。曾卓航继续对展昭和白玉堂说道:“我先去刘志奇那里,他若是肯出山自是无妨。如若不成,冲宵楼之事全都包在老夫身上。”
      第二日一早,待展昭和白玉堂来到正厅时,只见婉甜已然等候多时,却不见曾卓航身影。看出展昭和白玉堂的疑惑,曾婉甜解释道:“义父天未亮就出庄了,他说既是要了结之事,易早不易晚。因此留下我和你们先一起到襄阳,待他把事办妥后自会到襄阳找我。”
      听得如此解释,展昭和白玉堂感佩不已。三人一同出了幽卓谷,依旧是按着来时的路线返回襄阳。只是此时展昭并不知道,在离开的这几天襄阳城内发生了令人意想不到的事情。在若干年后,这件事却成为展昭终身不愿想起,却又永远无法忘记的伤痛。每到夜深人静之时,他的耳边总会响起那晚曾卓航所弹唱的三首琴曲,他终于明白当时曾卓航为何会情绪失控不能自已。当然这是后话。对于现在来说,请动曾卓航出山,那么铲除襄阳王、共破冲宵楼之事已经成功了一半。所以三人心情极好,一路在船上有说有笑。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破襄阳(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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