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月》秦怀岳

3、有毒凌迟

　　苏灵惜乔装易容，面上不显，双眸中神色变幻极快，似追忆、似悲伤、似愤恨、似无奈。一时间车厢内寂静无声。马车外，寒风乍起打着旋儿呼啸的声音在天地间来回飘荡。
　　“对不住，我一时忘情了。”苏灵惜被燕入云咳声惊醒，长叹一声。
　　“灵惜，若有不便之处……”江清澜虽不想放过了解“凌迟”的机会，却不欲探人隐私。
　　“不过前尘往事罢了，不碍的。”苏灵惜抬手理了理鬓边散落的发丝，“此毒，本出自四川唐门。”
　　一语惊人！江清澜失口道：“什么？不是出自西域吗？”
　　“那不过是唐门的托词而已。唐门以毒闻名天下。“凌迟”之于唐门应是锦上添花。可是，十多年前唐门好手死于“凌迟”之下的十有七八。怎么还好意思拿到江湖上说嘴呢？”这几句讥诮之味甚浓。苏灵惜竟对江湖上人人谈之变色的唐门不屑一顾。
　　“唐门声誉近年来大不如前，原因就在于此。不过，唐门为了制毒无所不用其极，最残忍的，莫过于培养药人，取血入药。“凌迟”药性难测不在于加入的毒药，而在于其内的药人之血。”
　　“难道药人之血就是“凌迟”中的那一味灵药？”江清澜压下心中乍听秘辛的波澜，追问道。
　　“不错，药人之血，可强身健体，延年益寿，是解毒的灵药，唐门一向用来炼制解药。可是，一次因缘际会下，误打误撞成了炼毒的材料。世间之事，真是变幻无常，难以揣测。”
　　“那可有解毒之法？”
　　“此毒……”苏灵惜一瞥燕入云，下面的话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
　　“灵惜有话，但说无妨。” 燕入云闭目良久，神色淡然，听到此处一笑置之，声音低哑无力，气度一派从容。
　　苏灵惜心生敬佩，不再顾忌道：“这世间，除一人之外，无人可解。”
　　“是谁？”自燕入云中毒以来，各家名医均断言无解，此时一听有能解此毒之人，江清澜不由精神一振。
　　“唐门药人。”苏灵惜不知想到了什么，声音竟有一丝哽咽。
　　“解药竟是在唐门。”江清澜一勒缰绳，行进极快的马车立时停了下来。他本是心思缜密之人，原先要去神秘诡谲的忘尘山庄，因不了解忘尘山庄的情况，也就谈不上作何准备。为节省时间，轻车简骑而来。现在要转向唐门，自然少不得要考虑准备一番。
　　“唐门？唐门的药人，十多年前就没有了。”苏灵惜心怀激荡，声音又尖又细，很快散在凛冽寒风中。
　　“没有了？！！”江清澜心中一沉，茫然顿生。方才因为听到“凌迟”之毒可解而生起的雀跃欢欣之情，又似被一桶冰雪当头淋下。饶是他快意江湖，见惯生离死别，也有些承受不住。
　　“清澜。”燕入云语带焦虑。低低的咳嗽了几声，方缓过气来，“清澜…不必惊慌，船到桥头…自然直，且听灵惜……如何说吧。未必就…没有转机了。”
　　江清澜心下黯然，如何不知燕入云话语中安慰之意。只是他与燕入云情逾手足，自燕入云中毒以来，东奔西走，求医问药，奈何生机越来越渺茫。这时一喜一忧，已然有些乱了方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