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月》秦怀岳

4、唐门药人 唐门药人的

　　“唐门药人的存在历史可以说与唐门一样悠久，他们的存在一直是唐门最大的秘密，可是人身体的构成复杂多变，所以，历任的药人可以说只是残次品，起得作用并不是特别大。只是增强唐门解药的功能，直到最后一任药人的出现，他是所有药人中最成功的一例。平日与常人无异，而身体发肤无一不是灵丹妙药。”苏灵惜追忆往昔，似喜似悲，心事无限。对江清澜的茫然失措一无所觉。
　　“据灵惜方才所说，这最后一名药人真已不在人世了么？”江清澜心中忧虑，颤声问道。实不愿相信燕入云最后一丝生机也失去了。
　　苏灵惜一声长叹：“也许，对他来说，离开这人世未尝不是一件幸事。可是，我舍不得。却也不知道他所受的苦楚什么时候才是尽头。”
　　晓阴翳日，车厢内光线黯淡。燕入云内功深厚，目力极佳，清楚的看到，苏灵惜似不堪重负，弯下腰去之后，两滴水珠滑落在脚下厚实的毛毯上，悄无声息，只留下濡湿的痕迹。
　　时间似乎凝滞了，车内车外一片寂灭。苏灵惜的悲伤在无垠旷野中有如实质一般弥漫开来，沉甸甸的压在人的心头上。这个名满江湖的奇女子的过去，或许并不像人们想象的那样风光无限。江清澜脑海中涌现出苏三娘子的资料：擅长医术，对毒药颇有研究，活人无数，风评甚好，与太湖碧水小筑的主人风怀秀结发以来恩爱非常，是一对江湖上人人称羡的神仙眷侣。现在，她却突兀而落魄的出现在通往忘尘山庄的必经之路上，如此巧合是纯属偶然还是刻意为之？从苏灵惜出现之始，江清澜就疑问重重，然而此刻对着这样的苏灵惜，他却有些问不出口了。
　　“灵惜……”燕入云想说的话被咳嗽声打断。
　　苏灵惜平定心绪，强自展颜：“不错，这药人确实已经不存在了。因为，他已经成为忘尘山庄的主人”
　　“什么？”江清澜失声道。他十五岁踏入江湖至今已有十年，其间历经艰险无数，早已锻炼成钢筋铁骨，泰山崩于前而不变色。然而，今日听闻苏灵惜追忆往昔，谈及唐门秘事剧毒和药人，已是数次动容。谁能想到唐门最秘密的武器药人竟成了江湖中最神秘的忘尘山庄之主，世事变幻，以至于斯。就连历练更长久的燕入云亦不能淡然以对了。
　　“我也是最近才得知此事的，不然……”苏灵惜词锋一转，“江公子可知忘尘山庄的准确位置么？”
　　“我与大哥只知个大概，灵惜为何如此熟悉唐门事务？这忘尘山庄难道是唐门所建？”江清澜眸色深沉，言语刺探。
　　“江公子不必多虑，灵惜绝无害人之心，我与唐门现已毫无关联，不过年少时曾在唐门……呆过一段时间。至于忘尘山庄的具体位置我也是听他人提及。二位对灵惜恩同再造，我本应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可是其间事情涉及一位故人。我实在不愿扰她安宁……。只求二位带苏灵惜同行，我想见他一面，想看看他过得好不好。看看他现在是什么样子……。”苏灵惜声色哀婉动人。任是铁石心肠之人听了也只怕会动心的。
　　“灵惜须知，我与大哥并非挟恩望报之人。”江清澜不为所动，目光微冷，淡然道。此行本就艰险，江清澜本打算找个适合的地方放下苏灵惜。却不想对方另有他图，竟要一路相随。
　　苏灵惜自嘲一笑：“是灵惜厚颜了。忘尘山庄神秘莫测，灵惜没有把握闯过去，只得跟随二位。还望成全。神农架方圆几百里，山多林密，找寻起来颇为费时…何况…燕大侠亟需医治……”
　　“我早已说过，生死…平常事………”燕入云淡然。
　　江清澜深呼一口气：“风夫人心思缜密，堪称女中诸葛。大哥，我看多一人也多一份助力，不如就一同去吧。”
　　称呼变化显示出江清澜已将苏灵惜列为猜忌中的盟友。江清澜是率性之人，从直呼苏灵惜名字便可看出。此时，称她为风夫人，已是动怒了。
　　“清澜……”燕入云显然并不赞同。
　　“二位带我进入忘尘山庄，我有把握让忘尘山庄的主人医治燕大侠。”苏灵惜垂首，已无颜面对燕入云。
　　“那应该如何探访忘尘山庄，风夫人可有良策？”江清澜更加顾虑燕入云的生死。
　　“我只知道山庄的具体位置，如何进去就不清楚了。”
　　江清澜不再多言一甩马鞭，马车疾驰西去。
　　燕云天心中一叹，他这位兄弟虽机敏过人，却是个倔脾气，一旦决定的事情，便是九头牛也拉不回来了。
　　阴云翻滚，风声更厉，天幕下，一辆马车渐行渐远，驶向人人谈之色变的忘尘山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