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月》秦怀岳

2、苏三娘子 生死不过寻

　　天已大亮，急行一夜的马车在官道旁一间客栈前面停了下来。
　　“大哥，我们在这里歇息一下吧。”
　　“好…的。”
　　“几位客官，打尖还是住店？”店小二一看有顾客上门，热情的打着招呼。饶是南来北往的客人见过千万，也要为这眼前的两位男子喝一声采。只见右边的年轻男子剑眉星目玉树临风，纵然风尘满面亦不能减其风姿一分，反而平添三分沧桑落拓之美。而右边的男子虽看起来似有重病缠身，然则站立如松，渊停岳峙，气度从容。
　　“小二哥，麻烦你把你们客栈最好的酒菜端上来，另外预备干净的清水吃食，我要带走。还有用精饲料喂马。”右侧男子唇角含笑未见手上有何动作，一锭银子已朝店小二抛了过去。
　　店小二慌忙伸手接了，不敢再看向微笑的男子。平生第一次觉得原来男子的笑容也可以这般迷人，想到自己竟在那一笑间沉迷，不由有些发窘。这时店小二才发现原来两名男子后面还跟着一名男人，身材较矮，面色憔悴，衣衫褴褛，困顿非常。站在这两名男子身旁如环绕日月的星子一样毫无颜色，极易让人忽略。
　　“大哥，你今天感觉如何，可有不适之处？”三人选了角落隐蔽的座位坐下后，俊逸男子关切的问道。
　　“二弟，没…什么…大碍，不…必多…虑。”男子说完又一阵急咳。
　　“这位姑娘可是大好了？”问话的男子纵然满面忧色，仍温和的问向昨夜所救之人。
　　“恩人好眼力。贱妾自以为毫无破绽，不知哪里泄露了身份？”男子装扮被人点破后，女人的声音不再矫饰，听来甚是柔和悦耳。
　　“说来惭愧，我昨夜为姑娘把过脉，若有冒犯，实属无奈。”
　　“贱妾岂是好赖不知之人，只恨恩人大德无以为报。而且不能以真面目示人，心中更是惭愧。不过，观燕大侠气色似是中毒之象，贱妾于医理略通一二，不知能否帮得上忙。”
　　“‘恩人’二字，实不敢当。不过，姑娘倒是好眼力，这位正是我大哥燕云天。只不知姑娘如何称呼？”男子面上带笑，心里已暗暗防备。尽管此次出行异常隐秘，仍担心风声走漏，惹来不必要的事端。
　　“是贱妾失礼了，我姓苏，名灵惜，江湖上微有薄名，人称苏三娘子。世事难料，如今不得已隐姓埋名，乔装易容。我也是看到这柄惊云剑才识的燕大侠的。若贱妾所料不差，想必这位就是燕大侠义结金兰的兄弟江清澜江公子了。”
　　“若苏三娘子在江湖上只是微有薄名，那么一半以上的江湖名士就是无名之辈了。听闻苏三娘子医毒超凡，不知可听过剧毒‘凌迟’之名？”江清澜为人识破，仍是一派从容。倒是听到苏三娘子的名号，不禁动容，只盼以她的医毒之术能解得大哥燕云天身上之毒。
　　“竟是‘凌迟”吗？难道他竟没有死？”苏灵惜失声道。
　　江清澜目光一闪，没错过苏灵惜眼中转瞬即逝的惊诧之色，不过也许称之为惊恐更为合适一些。难道苏灵惜竟识得下毒之人？
　　“此毒…”苏灵惜叹息一声，“无解。不过其毒性贱妾略知一二，不知对恩人是否有所帮助。”
　　“大哥与我除了知道此毒名为‘凌迟’，毒性极其惨烈之外，其余一无所知。还望苏三娘子不吝赐教。或能有些助益。”
　　“公子唤我灵惜吧。”苏灵惜沉思片刻，语气沉重，“‘凌迟’之毒，乃是用鹤顶红、孔雀胆、生于西域极阳之处幽蓝草外加一味灵药研制而成，所用几味毒药毒性剧烈纠缠在一起已是极为难解，更遑论再加上一味灵药，毒性难测之外，其毒愈发激烈，一旦身中此毒……”
　　“生死…不过…平常事，灵惜…但说…无妨。”一直沉默养神的燕入云听到这里，淡然一笑。虽气息虚弱，谈及生死却如闲话家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