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月》秦怀岳

1、雪夜旅人 岂能以一己

　　严冬，雪夜。平日繁忙的官道上唯有一辆马车突兀的疾驰。车轮碾过冰雪发出清脆的响声，打破一片寂静。
　　“二弟，风大…天寒，找个…客栈…先…歇息…一晚吧。”马车内传来断断续续的话语，声音低哑无力，若非驾车之人耳力甚好，恐怕难以听清。
　　“不可！如今一时一刻也耽误不得，大哥不必担忧与我，若觉得难熬，再服一粒九生丹，定能压制毒性到天亮了。”驾车之人一边回话，一边快马加鞭。竟比车内之人忧心更甚，恨不能日行千里，眨眼之间到达目的地才好。只不知马车中的人所中何毒，竟连少林寺圣药九生丹亦不能解其毒性。
　　“为兄…十三岁…闯荡江湖，历经…无数刀…光剑影，早…已看淡生死了，即使…你我不言…明，为兄…也清醒…得很，此去…恐难…善…了……”车内之人这几句说的更加吃力，最后几乎语不成句，散如风中，微不可闻。
　　“提起大哥的名号，江湖上谁人不知。就连当今武林执牛耳的少林方丈玄苦大师提起你也要赞一句“剑气冲霄汉，肝胆硬如铁”。你我兄弟联手，区区“凌迟”之毒，何惧之有！”
　　驾车之人语调轻快，声音低沉醇厚。听来如春风拂面，舒坦之至。更兼话语间豪情满怀，在这酷寒寂寥之境中，竟让人生出热血沸腾之意，使得阴郁的雪夜都温暖明快了几分。
　　“大丈夫…何惧…生死。”车内之人的也被其感染，语调上扬，“只是，我…怎能…忍心让二弟独…闯忘尘山庄。”原来这两人竟要去江湖上最最神秘也是最最凶险的忘尘山庄，难怪车内之人如此担忧。
　　“小弟一向好奇心旺盛，若有机会就是碧落黄泉也想闯上一闯的。何况江湖中多有以讹传讹之辈，忘尘山庄未必就如传说中险恶。大哥何须介怀。再说，我们多方打听才确认忘尘山庄主人于医学之道实在是不世出的天才，只要找到他，大哥身上的毒就，吁——”驾车之人忽然收紧缰绳，喝令马停了下来。
　　“大哥，前面好像有一人卧在雪里，我去看一下，马上回来。”
　　“多加…小心。”
　　驾车之人腾身一跃，落地无声。将离马车三丈远的卧雪之人抱起，返回马车之中。
　　“大哥，这人想是在雪中昏迷一段时间了。寒气入体已深，脉象似有还无，恐怕挨不过今夜了。”
　　“给他…服一粒…九生…丹。”
　　“大哥，不若我以内功为他驱除寒气，待天明时，再寻医救治。”
　　“此人…命悬一…线，寻常…大夫…只…怕…束手…无策，何况…你…已三天…三夜…未合眼，自身…疲惫…不堪，怎能…再耗…内力…救人。快…给…他…服一…粒！”
　　“大哥，这九生丹可是你延命用的，已经所剩不多了。”
　　“清澜！人命岂有轻重贵贱之分！何况你我之辈，岂能以一己之生死，弃他人性命于不顾!”这几句话说的又急又快。说话之人说完之后似是承受不住情绪起伏，剧烈的咳嗽起来。
　　被唤作清澜之人，无奈的喂所救之人服下一粒弥足珍贵的九生丹。又用内力为其驱除寒气，加快药性挥发。不一会，所救之人醒转过来。
　　“多谢二位救命之恩。来日定当回报。”所救之人语气微弱，话一说完，双眼一闭复又昏睡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