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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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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很久都没有见过陆一承了。席青继续过着她三点一线的日子。几次林龄来找她,也识相地没有再提那群人。
有不短的一段时间,林龄看起来心情很好,满面春光。和席青一起吃晚饭的时候,常常露出恋爱中人才有的傻笑。
席青好几次想开口问她是不是追到陆一承了,最后都憋回去了。
追到了,又如何?
席青以为生活会如此平淡延续下去,没想到意外会来得如此快。
大概是高二下学期期中考试过后。林龄放学来找她,脸色惨白双目发怔。
席青掩去心里的惊讶,没来得及收拾东西就被林龄拖去了旁边的厕所。
“青青,”林龄抓住席青的手腕,像抓住救命稻草一般,“我……我……我怀孕了……”
“什么?”席青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对…对不起……我…都怪我一直不敢跟你说……”林龄已经哭了出来,“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青青……它…它两个多月了…”
席青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反手握住慌乱的林龄,“去过医院了吗?”
林龄急忙着点头。
“医生怎么说?”
“医生……医生说要尽快安排手术了……手术要2000元……”
“他呢?”席青自然指的是陆一承,“你跟他说了吗?”
“说了。”林龄胡乱地点着头,想到更是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他…他从昨天陪我去完医院,现在都还联系不到人。”
“我去他家找他。”席青铁青着脸就要往外走。
林龄慌了,急忙拉住她,“别……别去。”
“为什么?”声音因为愤怒而骤高。
“我……我……”林龄低着头,突然想到什么,“对!我去过了!他一直不在家……”
“那我们去坐他家门口等他。”
“不行……”林龄拦住席青,央求道,“青青。借我点钱吧。医生说了,再不打胎的话……就快打不了了……”
“我哪来那么多钱!”席青心里乱糟糟的,“你先回家,别乱跑。我去帮你想办法。”
“好……”林龄答应了下来,又想到什么,转手拉住席青,“青青你要答应我,不要去找一承哥。”
席青骂也不是,跟孕妇犟也不是,只好叹息着答应下来。
“但是你要跟我保证,打完胎就跟陆一承断绝来往。”
“好!我答应你!答应你……”
席青拿她没辙,收拾好东西后请了一个晚上的假,再把小妮子送回了去。这才拖着沉重的步伐回了家。
她把家里她妈平时能藏钱的地儿都找了,也只凑了300。
不过杯水车薪。
她给关系稍微好一点的同学发了□□息。
也有人愿意先借给她几百,东拼西凑,凑了1400。
心里总算踏实了点儿,忙活了一天,席青疲惫地睡了。
第二天,她给林龄先发了消息,让林龄再给她一天的时间,把2000块凑齐。林龄一直没回。电话也没人接。她心里有点慌。上课也没怎么听进去。
下午第二节课,手机突然震了起来。
是诊所的电话。
600块,有痛人流。
林龄在手术台上晕死过去,又失血过多,诊所怕担风险,要求立刻把林龄转去医院。
席青听完,脑袋都是麻麻的。
她呆了两秒,给林母打了电话。
席青给自己请了两天的假,到医院的时候,林母现在抢救室门口抹眼泪。
后来林龄被软禁在家里半个月。零花钱也都扣下来了,怕她再去找那个男生。
家里也不敢对学校说实话,只说是请病假。
可等林龄真的回学校的时候,天都变了。
不知道那时候是谁在厕所里,听全了林龄和席青对话。一传十,十传百。
不过一周的时间,整个学校都知道林龄和外校男生吃了禁果,还未婚先孕了。
网络上还传着林龄的病单。铁证如山。
不仅如此,甚至还有报纸报道了此事,主题是当代中学生的教育问题。虽然上面没有明确指出是哪所学校的哪个学校。
但是满城风雨,谁又不知呢?
学校迫于舆论压力,联系了林龄的父母。林龄的父母得知瞒不下去了,也只好说了实话。
学校迫于无奈,不得不给林龄留校察看处分以示警告。
林龄抑郁了。
她在家里,藏了把美工刀。白天林父林母去上班了,煮饭阿姨出去买菜了,她就给浴缸放了些水,然后给手腕来了三刀。
煮饭阿姨回来发现满浴缸血水的时候,人差点吓晕了。
后来林父林母把林龄带去看病了。看的是心理病。
还搬了城市,搬去了B市。
席青最好的朋友走了。
临走前,还给了她一个礼物。
是很久之前她们一起拍的大头贴。那时候两个人什么也不懂,对世界还只有单纯和好奇。
现在懂的东西变多了。
反而没那么开心了。
她在两个人经常去的奶茶店坐了一个下午。看太阳慢慢沉下去。天色变得越来越暗。
她的心也沉了。
她想起林龄在短信上跟她说,谢谢。
谢谢她没有告诉林父林母,陆一承的名字。
她说自己现在也谈不上后悔。只是不想活了。
如果再活一次,她会选择只是远远地喜欢他,不会再接近他,和他上床。
席青问她为什么还会选择喜欢他。
林龄却不回答了。
席青不明白。
她在林龄走后的第一个月,做了一盒芒果班戟。然后自己吃掉了。
席青觉得不好吃。
于是又做了一盒班戟。
这次她用保鲜盒好好的装了起来,坐上了去陆一承家的公交车。
她在门口敲了门,没人应,于是就在台阶上坐了下来。
等得太久了。席青意识都有点麻木了。
耳边传来了不轻不重的脚步声,她想站起来看看是不是陆一承,脚却怎么也挪不动。
直到陆一承上来了,她才有点恢复意识。
陆一承刚淋了雨,头发湿漉漉的,随意地贴在脸旁,席青有一瞬间觉得这样的陆一承看起来阴柔又危险。
他看到席青,有片刻的惊讶,却又没说什么,避开了席青的腿,侧着身子开了门,换着鞋,没回头,低声道:“进来记得关门。”
席青微怔。
反应了好一会儿才把自己撑起来,慢吞吞地进了陆一承家里。她没有选择带鞋套,而是打着光脚进去踩在木地板上。
地板有点凉,她搓了搓脚,在客厅的地毯上坐了下来,班戟就放在桌子上。
几分钟后,陆一承穿着新的休闲装,脖子上挂着浴巾悠悠走过来,自然地靠着她坐了下来。看到黄灿灿的班戟,眼睛亮了一下。
没说话,打开保鲜盒塞了一颗在嘴里。
芒果这个季节有一些酸。好在奶油很甜。
在嘴里口感很顺滑。陆一承舔了舔嘴角,也没问席青吃不吃,一口气把五个班戟都解决了,才意犹未尽的往沙发上仰。
席青看他都吃光了,抬手把保鲜盒收了起来,站起身往外走。
“席青。”陆一承开口叫了她这么久以来第一声。
席青回头。
“外面在下雨。阳台有伞。”
“喔,好。”席青应了一下,慢条斯理去阳台拿了伞,在门口穿鞋。
陆一承不知道什么时候靠了过来,懒洋洋地看着她。
她拧开门准备走,冷不丁传来一句,“席青青,你要我电话么?”
席青顿了一下。
陆一承也不解释,就靠在柜子上看着她。
气氛沉默了片刻。席青最终还是从包里掏出手机,递给了他。
等出了门,席青才看到这人给自己打的备注:人间惨帅。
席青想了想,改成了:人间惨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