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枝甘露》壹羊

5、5

　　归属假的三天席青都用来了复习。

　　上课的生活也是一样，两点一线。林龄还是跟往常一样，陆一承长，陆一承短。席青好几次想开口问林龄：“你了解陆一承的性格吗？”
　　最后都咽了回去。

　　她没时间管，也没精力管。

　　只要林龄一直保持单恋，就不会有事。

　　后来期末考试，席青考得不错，年纪第三。一直以来偏淡的心情终于有了一丝起伏。
　　她拿了老师发的奖学金。想请林龄吃饭。林龄说在和高盛他们玩。
　　只得作罢。

　　林龄再来找她的时候，已经快临近开学了。
　　席青把冷放好的柠檬饼干用保鲜盒装起来，递给林龄。

　　“喏，记得趁早吃，不然会软。”

　　林龄惊喜地打开盒子，吃了一块，“哇……太好吃了吧。青青的手艺也太好了。青青，你真是全世界最棒的女孩子。”
　　成绩又好，厨艺又好，而且还很细腻体贴。
　　谁娶了她家青青，简直三生有幸。

　　席青没好气地白了她一眼，“就你嘴甜。”

　　“青青，介个有多的吗？”林龄一边吃，一边问。
　　“有啊。还有好几盒。”
　　“那能再给我一盒吗？”
　　席青没多想，从冰箱里拿了一盒给她，“你吃这么多，不怕长胖啊？”
　　“不是，”林龄笑嘻嘻地收下，“这个是给别人的。”
　　席青不屑地撇嘴。
　　陆一承呗。

　　两人坐着看了会儿电视。林龄时不时偷瞄她两眼，一副有话难启齿的模样。
　　12点的时候，林龄妈妈打电话催她回去了。
　　林龄这时才憋不住开口道，“青青。青青青青……”
　　“干嘛。”这口吻，非奸即盗。
　　“你后天陪我去……去玩好不好。”

　　用脚想都知道肯定又是和陆一承有关。她想也没想就回绝，“不去。”
　　“青青。你最好了。求求你了。”林龄苦着脸央求道。
　　“不去。你哭也没用。”

　　上次去已经给她很糟糕的体验了。那群人，仿佛对一中的学生有敌意，看着她的目光总是带着颜色。
　　她可不想再去被人观赏。

　　“青青，”林龄都要急哭了，“你不去一承肯定不会理我了。求求你了。”

　　席青诧异。

　　林龄只好说实话：“陆一承搬新家了。都说去他新家吃火锅庆祝一下。然后高盛就跟他说要邀请我，一承反倒过来问我‘你一中的朋友呢’，我说你在家。他说如果你没什么事的话，也一起过来。所以我才……”

　　席青皮笑肉不笑了一下，“那正好。林龄就在家好好学习吧，否则你妈老说我没指导你学习。”

　　林龄又是哭又是闹，都掰不动席青这颗石头做的心，最后只好哭哭啼啼地走了。

　　最后席青还是去了。

　　林龄在家要死不活待了一天，席青拿她没辙，只好跟她约法三章。她只吃火锅，吃完火锅就走。而且这是最后一次。

　　“下次你跳楼都没用。”席青恶狠狠的佯装威胁。
　　有了席青的陪伴，林龄顿时开心很多，一路上哼着曲儿就去了。

　　到小区的时候才七点。走到门口，就看到高盛穿着围裙冲她俩招了招手，“不用换鞋，门口有鞋套。”
　　“对了，林龄，”往厨房走了两步又回头招呼了一声，“来厨房帮你盛哥。”
　　林龄一边带鞋套，一边开心的应了一声。

　　“青青，你帮我把这个给一承哥。”林龄把饼干塞进席青怀里，就进厨房帮忙了。

　　席青观察了一下，来的人不多。厨房两三个，阳台有三个。不安的心稍微放了一点。
　　她慢吞吞的穿好鞋套，往客厅走去。

　　陆一承正在客厅地毯上坐着。穿着一件白色的体恤。下面的深蓝色的牛仔裤，穿的白色短袜，露出一截又白又细的脚踝。

　　电视里正在放日本动漫。他一边往嘴里塞着提子，一边津津有味地看着电视，好像没在意她这个人。

　　席青也懒得搭理他，顺着坐在沙发上，把饼干放在他面前。

　　“林龄给你的。”

　　陆一承看了一眼保鲜盒，放下提子打开吃了一个。柠檬的清香弥漫唇齿，淡淡的甜味配合着饼干的清脆。一切都刚刚好。
　　他一边囫囵吞枣，一边问道：“哪儿买的。”
　　“我做的。”

　　“哦。”陆一承淡淡然地应了一声。没再说话。

　　席青见他没打算继续接茬，就拿出手机开始玩俄罗斯方块。玩了一把突然又想到什么，立刻不快地退了出去打开贪吃蛇。

　　过了一会儿。
　　陆一承又问道：“会做班戟么。”
　　“不会。”席青诚实地摇了摇头。
　　“哦。”

　　话题终止。直到高盛从厨房出来叫他们俩吃饭，都没再搭话。

　　八个人。一共四男四女。一块儿围在客厅的小圆桌上吃火锅。

　　这时高盛才注意到席青这次没穿校服。简单的卫衣搭配宽松的牛仔裤，下面是一双姜黄色的匡威。
　　还是很普通。
　　他撇了撇嘴，看了看旁边穿着白色雪纺衫的林龄，这才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这是肥羊片，龄儿你多吃点。”
　　“没关系我自己来就可以，盛哥。”

　　席青才懒得管他们这些客套寒暄，自顾自地从锅里夹了几片牛肉往嘴里送，吃完又觉得不过瘾，又赶紧夹了几片肥牛。反正也没人会注意她，正好吃得不亦乐乎。
　　吃了一会儿，气氛开始热络起来。
　　坐在席青对面的男生看着她埋头苦干的样子，忍不住露出嘲讽的笑容，问道：“学霸，今天怎么没穿校服啊？”

　　气氛停了几秒，没人应，席青才知道这个人在问她。

　　她头也没抬，冷冷答道：“不想穿。”

　　“哟，”男生笑了起来，“一中学霸就是任性啊。”
　　听出他口吻里的嘲讽。席青突然觉得好吃的肥牛也变得不香了。
　　“对了，”男生见她不回答，又笑呵呵问道，“你们一中学霸，都吃这么多么？”

　　那时候席青才多大。也是少女。冷不丁被人说吃得多，脸上顿时有些挂不住。

　　林龄觉得情况有点不对，“刘彬……”

　　刘彬看了一眼陆一承。陆一承没说话，老神在在地夹着青菜吃。他顿时心中又有了底气，说话也越发大胆了起来。
　　“林龄，你俩一个学校的，怎么你俩差别这么大啊。”

　　赵茜和王莹听出他的言外之意，也都忍不住捂嘴笑了出来。

　　席青耳根烧得厉害，觉得自己今天来就是个错误。她没猜错，叫她来，就是提供笑料的。

　　林龄连忙对高盛使了个颜色。高盛看了一眼陆一承，他没阻止，就代表着支持。那高盛也没了辙，只好摊手表示无奈。

　　大家见席青不说话，胆子也都大了起来，开始东一句西一句地问。

　　“这个卫衣什么牌子呀，我怎么没见过。”
　　“噗，我也没见过。”
　　“那肯定就是山版咯。”
　　“欸你看她的头绳，好土。”
　　“学霸能买什么好看的东西啦。”

　　席青深吸了一口气，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把筷子往桌上一拍，冷着眼扫了一圈，目光最后落在陆一承身上。
　　他仿佛听不见这群人对她的奚落，轻轻咬了一口青菜，表情又轻又淡。

　　她把嘴里的“关你们屁事”咽了回去，站起来冷冷说道，“我吃饱了。先走了。”

　　“欸别走。”离她最近的赵茜率先出手，一把把她拦住。
　　席青皱眉，看着她。
　　“让你走了么？”女生仿佛有依仗一样，挑衅着说道，“刘彬的问题你一个都不回答。怎么，学霸看不起我们么？”

　　席青耳根烧红得厉害。她扭过头看向林龄。
　　林龄躲开她的目光，怯懦地往后一缩。

　　席青知道，林龄是断不可能帮她了。
　　不知道哪来的力气，席青发狠一把把赵茜推开，像溺水之人一样尖声怒道，“走开啊。”

　　“你怎么推人啊！”王莹赶紧过来扶住赵茜，问责道。
　　“真是个贱人。”赵茜盛怒，站起来就准备给席青一巴掌。

　　她在十三中待了两年了，还没人敢推过她。

　　“好了。”

　　赵茜的巴掌还没挥出来，陆一承突然皱了皱眉，出声阻止道。

　　赵茜哪里肯吃这样亏，立刻委屈说道：“一承哥。她先推我的。”

　　陆一承手撑着地板，身子往后仰了仰，语气有些不耐烦，“我说好了你没听到？”

　　赵茜不服气地瞪了席青一眼，规规矩矩坐了下来，满脸的不甘心。

　　席青仰了仰头，阻止自己委屈的情绪。转头在玄门关脱掉脚下的鞋套，推开门就走了。
　　没人拦。

　　门轻轻被掩上。陆一承突然站起了起来。赵茜下意识往后一缩，眼里有一丝害怕。
　　陆一承懒得看她，走到门口随便套了双鞋子，跟了出去。

　　陆一承腿长。脚步虽然慵懒，但没用太大劲儿就追上了席青。
　　他幽幽地探出头看了一眼席青，问道：“生气了？”

　　席青抿唇，红着眼睛不说话。她现在一秒钟都不想再看见这个人了。

　　“别生气了。”他顿了顿，语气放柔了一些。

　　席青不答，只是加快了脚步，往公交站走去。

　　陆一承也不再开口了，手插在裤子包里，懒洋洋地跟在席青后面，跟到了小区附近的公交车站。

　　他也没委屈自己，先席青一步坐在候车椅上，搓了搓手，又从包里翻出一包烟，点上深吸了一口。

　　席青闻到重重烟味，转过头来皱着眉看了他一眼，赶紧往边上挪了挪。

　　陆一承若有所思地看着席青的背影，突然笑了一下，然后把香烟掐灭了。

　　过了五分钟。公交车来了。
　　陆一承看着席青上了车，车开远了，远到看不见，他才哈了一口热气，搓了搓手，往回走。

　　等陆一承回去的时候，高盛已经组织好人收拾残局了。

　　他吸了口气，把鞋子随便一脱，往阳台走。已经将近两个小时没抽烟了，嗓子实在有些痒。
　　刚刚那根不算。

　　烟烧了一半，高盛走过来，就直直地看着他，站着也不说话。

　　陆一承懒懒地说道：“有屁就快放。”

　　高盛有些别扭，支支吾吾地说：“你刚刚……出去追那校服……啊呸，那席青了？”

　　陆一承白了他一眼，从包里拿出一包新烟，扔在桌上。
　　“买包烟而已。”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陆一承突然觉得一向不关心他情感状态的高盛，松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