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温暖》九希

10、第10章

　　蒋佳喜还在算着什么时候回教室合适，结果一扭头就看见孟观涛面无表情地从她旁边经过。感情，她白在这儿吹热风了呗？

　　不过就是孟观涛的神情……蒋佳喜琢磨着不对，返身回到教室，问顾时轻：“你对孟观涛说什么了，我怎么瞧着他一脸没精打采，大受打击的样子。”

　　“打击？”顾时轻奇怪地朝她看了一眼：“你也太看得起我了吧。”

　　话音未落，蒋佳喜的脸在面前放大，声音暧昧：“老实交代，你以前是不是对人家有意思？”

　　顾时轻瞥了她一眼：“你这脑子里成天都想些什么啊。”

　　“别想蒙混过关。”蒋佳喜哼哼：“要是对他没意思，为什么你以前谁都不搭理，就上赶着给他补课。”

　　顾时轻叹了口气：“我说我脑子进水了你信么？”

　　蒋佳喜瞳孔一缩：“你……狠！”
　　为了洗白不洗诋毁自己！

　　顾时轻敛了笑，头一歪，认真道：“真的。不过后来我不是想清楚了么，所以及时打住了呀。毕竟，牛强按头不喝水。”

　　蒋佳喜自然知道她说的后来是因为什么，探究地望着她：“你确定不是恼羞成怒？”

　　顾时轻睨了她一眼：“我要是恼羞成怒，你现在能站在这里和我打嘴巴账？指不定躲哪里哭呢。”

　　蒋佳喜：……
　　好吧，承认她说得对，要真是恼羞成怒，自己更应该会被迁怒，更不用说亲自监督她背题。

　　不过，蒋佳喜不赞成她的某些说法：“人孟观涛挺帅的么，哪里就像头牛了。”

　　顾时轻一脸茫然：“帅吗？我不知道。”

　　蒋佳喜被她打败了，好吧，她居然会认为顾时轻这种脑子里只有学习的人会喜欢别人？看来有病的是她。

　　两人走出教学大楼，回到宿舍。
　　房门大开，里面果然不见人影，陈立雯和吴芬床上都搬空了，顾时轻的东西散落一地，蒋佳喜顿时火冒三丈，转身就要去找班主任。

　　那显然是有人撒气，故意扔在地上，至于是谁，还用说吗。

　　“陈立雯是疯了吗？居然趁咱们不在，朝咱们撒气。她以为毕业了就没人能治她了？能得她，通知书都还没拿呢！”

　　“算了，你总得让人发泄发泄。”顾时轻拉住她，让她赶紧收拾。

　　顾时轻并不意外，那会儿没回宿舍，就是为了不和陈立雯正面冲突。倒不是怕事，只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

　　离放假还有半个月，初一初二的学弟学妹已经返校，这会儿正在上晚自习，朗朗的读书声回荡在校园上空。

　　初三的学生都走得差不多了，一路走来每间宿舍门都开着。屋内，走廊上，无一例外到处都是碎皮纸屑，以及不要的东西。

　　两人顶着落日的余晖，慢慢悠悠推着箱子往外走。查分不用来学校，电脑电话都可以查询，没有意外，这将她们最后一次逛校园。校园不大，两人走得再慢，也很快站在了校门口。

　　顾时轻问蒋佳喜：“你怎么回去？”

　　“坐车。”蒋佳喜欢指了指街对面的摩托车，又问顾时轻：“你呢？”

　　顾时轻笑：“我当然也是坐车。”

　　两人各自走到摩托车旁，快要上车的时候，蒋佳喜忽然叫住她：“顾时轻。”

　　顾时轻转头看她：“嗯？”

　　“谢谢你！”蒋佳喜脸上一红，尔后用力挥手：“咱们锦城见！”

　　顾时轻于是也笑了：“锦城见。”

　　摩托车轰隆，蒋佳喜的背影很快消失在视线里，目送她离开，顾时轻这才收回视线。

　　“顾时轻。”

　　刚要抬脚上车，街角的长椅上一个人站起来，叫住她。

　　顾时轻定睛一看，是成禹，看样子专门在等她，顾时轻有点纳闷：“你在等我？”

　　“嗯。”成禹点头：“赵二才走没多久，他本来想当面和你道谢，结果你一直没出来，他还要赶最后一班车去医院，就先走了，让我帮他传达谢意。他还让我告诉你，他妈妈没事了，后天就能出院，那天的事谢谢你。只是，”

　　他顿了一下，面有难色：“可以过一段时间再还你钱么，你放心，赵二不会赖账的。”

　　顾时轻摆摆手：“不急，我也用不上，什么时候有再什么时候还吧。”

　　她没有骗蒋佳喜，那天晚上她确实在外面碰上了一个晕倒的阿姨，只不过那阿姨不是别人，而是成禹的哥们儿赵二的妈妈。

　　在医院看到陪赵二过来的成禹她才知道的，赵二的妈妈生病了，需要马上手术。可赵二和成禹两个学生，哪里有什么钱，顾时轻二话不说，用卖药品的钱给他们交了住院费。

　　成禹双手插兜，看着她：“可以给我个电话号码吗？等凑齐钱就联系你。”

　　顾时轻朝药房的方向看了一眼，五千块对一个学生来说无异于是笔巨款，她本想问成丽知不知道，不过转念一想，到底还是没问，把电话号码告诉了成禹。

　　成禹存好号码，再一次向顾时轻保证：“你放心，就是赵二不还，我也会帮他还的。”

　　“嗯。”顾时轻笑笑，在医院划卡的时候，她就没想过要找赵二要钱。几千块钱是不少，但比起一条人命，太无足轻重。

　　.

　　因这一耽搁，顾时轻到家时天已擦黑。

　　外公家在半山腰上，最后一段路摩托车上不去。师傅将车停在路边，顾时轻跳下车来，徒步走回家。

　　泥巴路凹凸不平，间或夹杂着许多大小不一的石子，轮子在上面滑过，发出哐当哐当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越发分明。

　　院子的灯开着，昏黄的光像温暖的阳光，照得顾时轻心里暖暖的，不由自主加快了脚步。

　　“早该回来啊呀，怎么这会儿还不见人，不会出什么事了吧？我就说要去接吧，你非说不用，让她自己回来，这真要有个什么，我和你个老头子没完……”

　　外婆的声音隐隐传来，顾时轻转过弯，就看见外公外婆正在院子里来回踱步，不时朝路口望。

　　“外婆，外公。”
　　顾时轻出声，把外公从外婆的责备中解救出来。

　　两人向她看来的同时，快步走来：“轻轻回来了！”

　　时宏中接过她手里的箱子：“不是6点就到学校了吗？怎么现在才回来？”

　　“收拾东西耽搁了一会儿。”顾时轻走在中间，同时挽着两人的胳膊向家走去：“我好饿啊，外婆，家里有吃的吗？”

　　外婆伸手点她的头：“谁上你磨蹭到这会儿。早就准备上了，全是你爱吃的。”

　　.

　　汤午后就炖上了，这会儿肉酥骨兰，火候足足的。凉菜也提前拌好，只有一个需要现炒的菜，料是切好备齐了的，只等人回来就下锅，几分钟就好。

　　杨翠手脚麻利，顾时轻进屋放好东西，洗过手再出来，就准备妥当了。

　　简单粗糙的器皿，装不下扑鼻的香味。为了犒劳外孙女儿，杨翠准备了丰盛的一餐。

　　蒜苗老腊肉，凉拌三丝，烧椒皮蛋，山药排骨汤。顾时轻看着桌上的菜，觉得自己可以吃三大碗饭。

　　时宏中和杨翠也坐下来，笑眯眯地看着她，不时给她夹菜：“慢点吃慢点吃，别噎着。”

　　顾时轻是真饿了，先吃完一碗饭，这才慢下来。她知道两老这会儿正在想什么，抬起头一脸俏皮地望着两老：“你们就不想问问我考得怎么样？”

　　“考得不好就不是我外孙女了？”杨翠盛了一碗汤递到她手上：“喝点汤。”

　　顾时轻没想到外婆忽然说出这么有哲理的话来，一时间愣住了，忘了接。

　　时宏中目光慈祥：“以前是我们错了，总拿让你和歆歆比，想着两姐妹不能差太远。其实有什么可比的呢，我们又不奢求你大富大贵，女孩子么，平平顺顺的就好。就算考不上好学校，也没什么，咱们不和别人比，只要自己有进步就成。”

　　当初那么小小的一团送到他手上，他想着，能活下来就好。后来生命没有危险，却时常生病，又想着能够健康就好。等到长大了也不爱生病了，却又希望能够学习好……人啊，一不小心就会变得很贪心。

　　顾时轻不知道外婆外婆怎么会一下子就想通了，但有一点毋庸置疑，他们是真的爱她，否则永远也不会明白。

　　.

　　暑假正式开启。没有学习任务，顾时轻无事一身轻，她也不怕热，每天天刚亮就跟着外公外婆往地里钻。以前哪怕放假，外公外婆也是不许她下地的，像这样还是头一次。

　　辛苦的劳作后，简单的饭菜变得美味，夜里洗漱上床，倒头便陷入黑甜的梦乡，日子平静充实。

　　只可惜，这样的幸福没有延续太久，在一个傍晚被电话铃声打破。

　　听到铃声，顾时轻心头一跳，应该是时悦打来的，回家后她一直没开机，想着能拖一天是一天。

　　杨翠正在厨房做饭，听到铃声响了许久没人接，还以为没人，过来一看见顾时轻在，纳闷地问她怎么不接电话？

　　顾时轻一边摆手一边往外走：“我突然想起我把水壶忘地里了，现在去拿回来。”

　　杨翠不疑有他，让顾时轻去拿水壶，径自进屋接起了电话。

　　估摸着电话已经打完，顾时轻才从地里往家走，刚进屋，就听外婆喜滋滋的对她说：“轻轻啊，你妈妈明天要回来，接你去锦城，高兴吗？”

　　高兴，高兴得都要疯了。

　　该来的躲不掉，后天出中考成绩，时悦再不回来确实说不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