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温暖》九希

9、第9章

　　第二天一早，蒋佳喜刚走进餐厅，还没来得及问，昨天和她逛街的那个女生凑过来，小声和她咬耳朵。

　　“你知道吗？昨天晚上半夜，有人去公用卫生间，看见陈立雯哭着跑回房间。”

　　蒋佳喜心里一乐，不过面上装作关心的样子：“啊？出什么事了？她不是吃过晚饭就回房了吗，谁惹她了？”

　　女同学一脸神秘，声音更小了：“听说是被刘三火批评了，连带手机都被没收了。”

　　蒋佳喜挑眉：“就因为手机？不会吧，很多人都带了，怎么就她那么不小心，被老师看见。”

　　“具体怎么回事不清楚，好像是她在过道上玩手机，被隔壁班的成禹撞掉了，两人争执起来，不小心惊动了老师。”

　　同学说完，叹了口气：“你说她去哪里玩儿手机不好，非要站在过道上玩儿，就算没被人撞掉，刘三火时不时的上来查寝，还不是要抓个正着。”

　　蒋佳喜冷笑道：活该！她哪里是不小心惊动了老师，是她自己主动往老师面前送。大概想着老师会站在她那一头，没想到手机不仅被没收了不说，还被批评了一顿。

　　两人这边刚说完，那边就看见陈立雯和吴芬进来了。陈立雯神情不振，吴芬挽着她的手，看样子是在小声安慰她。肉眼可见陈立雯眼睛红肿，一看就是回房间后哭了很久。

　　这就是害人不成反害己。蒋佳喜本想和顾时轻说这个事，让她高兴一下，结果一扭头，见她正在认真挑选要吃的东西，连个眼角都没朝陈立雯那边看一眼。

　　不用说，这事儿她显然就没放在心上，只要跟她没关系，她并不在乎后续。

　　蒋佳喜一下子什么都不想说了，也示意同学赶紧去吃早饭。

　　.

　　中考如火如荼进行，再没人关心其他。

　　上午的考试结束后，大家回到宾馆吃过午饭，有人小声讨论上午的考题，更多的人是默默吃饭，在短暂的休息后，回到一中继续参加下午的考试。

　　等一天考完，连班上最不安分的人都没精力，集体吃过晚饭后各自回房。说是要休息，其实大伙儿心知肚明，都还想着回去再抱抱佛脚。

　　蒋佳喜从餐厅出来，跟顾时轻前后脚也回了房间，不过不为抱佛脚，她是要看着顾时轻。昨天晚上被吓得够呛，好歹成禹凭空冒出来给他们解了围，最后虚惊一场，不过饶是如此，她的小心脏也受不了再来一次。

　　不过她的担心是多余的，顾时轻一点要外出的念头都没有，翻了翻错题集，准时酒店上床，熄灯睡觉。

　　紧张的状态一直持续到第二天。

　　下午四点三十分，最后一门英语考完，中考就此落下帷幕。

　　有人意气风发，有人神情不振，有人兴高采烈，有人垂头丧气……不一样的心情，神色各异的脸，俱是同样的年轻。

　　因为年轻，便由无数种可能，不管这场考试如何，人生才刚刚。

　　年轻的心装不下太多忧愁，熟识的人聊着考题，更多的是约着放假后去哪里玩儿。

　　蒋佳喜挤开人群，来到顾时轻身边，亲热地揽着她的肩头：“顾时轻，暑假你有什么安排么？”

　　这会儿顾时轻在她眼里，那就是天使一样的存在。数学的最后两道大题，虽不是原题，可相同的类型顾时轻才让她背过，做起来得心应手。要是其他科没有失误的话，她这次中考成绩差不了。

　　顾时轻看了她一眼：“有事？”

　　蒋佳喜用手肘拐了她一下：“你这人，没事就不能找你玩儿啊？”

　　顾时轻哦了一声，不置可否，只是说：“暑假应该都在家里，中途大概要去趟锦城。”

　　蒋佳喜被她这一说，想起她本来就是锦城人，不由在心里默默补了句：以后就不会回来了。

　　不知怎地，蒋佳喜心情有点低落，不过很快就恢复了先前轻快：“顾时轻，要是我能去锦城上学的话，就去找你玩儿，你可不准瞧不起我，不出来见我哈。”

　　顾时轻停下来，望着她的眼睛，唇角绽开一抹明媚的笑：“为什么不见你？我们不是朋友么？”

　　这是顾时轻第一次这样对人心无芥蒂的笑，蒋佳喜瞬间被击中，连自己都不知道为何如此激动，重重地点头：“当然。我们当然是朋友！”

　　.

　　回到宾馆，大伙儿开始收拾东西返校，车就在外面等着。中考是结束了，不过他们的东西都还在学校里，不能直接回家，要去学校收拾行李。

　　先前忙着考试，大家都无暇多顾，这会儿考完返程，除了部分觉得自己没考好的神情失落，大部分的人都东扯葫芦西扯瓜，有一搭没一搭地八卦起来。

　　这一八，就扒出了那天晚上陈立雯和成禹闹到老师面前的事。

　　几边一对……大巴车还没开进校门，当天晚上发生的事情就在人群中传了个遍。

　　在中考的紧要关头，一切同考试无关的事情都能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刘焱和一班的班主任商量了一下，最后的处理结果是：考试结束后，由成禹负责将陈立雯的手机修好，不过在那之前，手机先由老师保管。

　　成禹主动站出来承诺，要是手机修不好，赔陈立雯一个新的。

　　老师们见他这么配合，也无话可说，各自批评教育了一顿，让他们赶紧回去休息，好以饱满的姿态迎接第二天的考试，这事儿就算翻篇。

　　是刘三火的处事风格，蒋佳喜小声嘀咕道。

　　不过……
　　她不解地挠挠头，为什么这件事从头到尾都没提到她和顾时轻？她和顾时轻就这么……摘干净了？

　　下车后，蒋佳喜拉住顾时轻，低声问道：“一定是成禹帮咱们，你真的和他不熟么？”

　　“你还要我说多少次，”顾时轻叹了口气：“你要真不信，不如去问问他本人。”

　　蒋佳喜：“……”

　　就见顾时轻朝左前方喊了声：“成禹。”

　　走在前方不远处的男生闻声驻足，转头朝她们这边看过来，不是成禹是谁。

　　成禹冲她们点了点头，问顾时轻：“你叫我？”

　　“不是我。”顾时轻指了指旁边的蒋佳喜：“是她有事问你。”

　　蒋佳喜：……

　　我去！
　　再要低头已经来不及了，成禹对上她的视线：“什么事？”

　　蒋佳喜一脸尬笑道：“呵呵，没事，没事。”
　　边说边伸手去拉顾时轻，没想到拉了个，转头一看，顾时轻已经走开了。蒋佳喜也顾不得尴尬了，红着脸对成禹说了句对不起，匆匆朝顾时轻跑去。

　　蒋佳喜：“顾时轻啊顾时轻，你怎么能这样，你知不知道刚才我有多尴尬？”

　　顾时轻不以为意地耸耸肩：“是你自己不信的啊。”

　　“你……”蒋佳喜挫败地耷拉下肩膀，缩回手指：“我信了你的邪，相信你总成了吧。我去，你走错路了，宿舍不在这边。”

　　她这会儿才发现，顾时轻不是在往宿舍的方向走。

　　顾时轻脚步没停：“不急，宿舍这会儿人正多，等她们走了我再回去。”

　　陪考的家长是一起回来的，不用说正在帮孩子收拾行李，好一起回家。至于没有陪考的家长，也早就赶来学校等着接人了。

　　刚大巴车一停下，就被家长们团团围住，那情形和前几天出发时别无二致，陈立雯的家长自然也来了。顾时轻没让外公外婆来接，蒋佳喜则是父母在外地来不了，两人正好结伴。

　　想到陈立雯，蒋佳喜打了个寒噤：“我跟你一起。”

　　这一路上她都在观察陈立雯，脸黑得跟锅底一样，不仅不搭理别人，连吴芬和她说话，都被刺了回来。要知道这两人可一直是穿着连裆裤的，由此可见陈立雯考得不理想。

　　她可不想看着陈立雯那张臭脸，真要对上，又是阴阳怪气的。

　　.

　　两人来到教室消磨时间，不意孟观涛也在。

　　蒋佳喜一看孟观涛对着顾时轻欲言又止的模样，识趣地没有进教室，拍了拍她的肩膀：“我去上个厕所。”她找了个由头走来，将教室留给两人。

　　顾时轻知道她的用意，觉得多余，她和孟观涛无话可说，等蒋佳喜一走，目不斜视地从孟观涛身前走过，来到座位上。

　　孟观涛：“……”
　　好吧，谁叫他理亏呢，他忍。

　　孟观涛默默走到她面前：“蛇是我抓的，因为我很讨厌你自以为是的样子。嘴里说着为我好，给我补课，实际上根本不知道我有多不情愿，多么讨厌读书。但是我没想到会害你晕倒，也不知道有没有因此影响你在考场上的发挥，如果，如果……我向你道歉，对不起。”

　　顾时轻看了他一眼，又低下头继续收拾书本：“不用。你都说了我自以为是，我就是自作自受，有什么好怪你的。”

　　孟观涛不信：“你真不怪我？”

　　顾时轻停下手，抬头直直地看着他：“不管你相不相信，我反而要谢谢你。”
　　那不是放过他，而是放过自己。

　　顾时轻晕倒前后对他的态度像变了个人，孟观涛开始还以为她是故意装给他看的，眼下才不得不相信，她是真的不在乎。

　　他说不清楚自己此时的心情，但顾时轻清澈的目光让他待不下去，说了句打扰了，就匆匆离开了。

　　顾时轻目送他离开教室，若无意外，这应该会是他们最后一次说话。以后即便在锦城相遇，也是陌生人，不用打招呼那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