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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做你的师傅 ...

  •   他不想和左莳碰面,等左莳和那群狐朋狗友走远了,才和梁承韫下楼。后面的几个技艺都一般,旁边看的人觉得无趣,也都渐渐散了。
      那个摆箭庄的主人是个戴着帽子的男人,看着年纪不大,但鬓角已经有些灰白。一双眼睛又圆又大,流光四溢,硬生生给这张平淡无奇的脸上添了几分色彩。
      江为锦举箭试了一下,第一箭就歪了。
      梁承韫:“不要紧,慢慢来。”
      再试了一箭,又没中。那个摆箭庄的人双手一抄,笑嘻嘻地说:“准头还是有的,就是臂力一般。所以射出去的时候会被这后力撞偏,你稍往左边试试看。”
      梁承韫朝他瞥了一眼。
      江为锦照做,果然:“中了!”开心之余,在原地蹦了两下。
      梁承韫好久没见他这么开心,跟着心情也是柔软一片:“那再多来几次。”
      摆箭庄的人又说:“刚才那箭已经是意外啦。小公子身体底子太弱,再射,就全凭运气了。”
      这人说话真是不讨喜。
      好在语气欢快,声音好听,让人觉得他说的话都是真心实意而非故意挑衅的。
      江为锦一笑:“我不信。”他又试了五六箭,果然和那个人说的一样,再没中过。
      那人又说:“我说的没错罢。”看江为锦不理他,又去烦梁承韫:“劝你那位朋友停手罢,不然再试多少次也是白费银子。”
      梁承韫看都不看他一眼:“只要他玩的开心,金山银山也不算什么。”
      “射箭也是要有天赋的,你这位朋友。。。。。。”
      话没说完,就听到江为锦喊“中啦中啦”,中的居然还是最远的那一个。
      江为锦大是得意:“我这可不是凭运气,不信你看,这箭靶周围都是箭孔,说明我之前的几箭都中了,只是力道不够,扎不进去。”
      梁承韫温和地看着他:“素枫真是厉害。”
      江为锦:“也多亏了你说的,我每次射箭的时候都想着这力道的问题,一次不中就慢慢调,果然最后就中啦。”
      那人愣了一下,愁眉苦脸:“那你赢啦,我这摊子上摆的东西,随你挑。”
      江为锦四处看看,挑了一盆紫君花。
      此刻恰好是正午最热的时候,江为锦这么一折腾出了一头的汗,就把衣袖撸起来,露出了又白又细的两条胳膊,又将衣摆束起来,系在后腰上,一副浪荡公子的样子。
      梁承韫跟在他后面,看着他左看右看,怀里还抱着一盆开的正艳的紫君花。
      人花相映,花更娇美,可却远不如人灵动。所谓活色生香,不过如此。
      他看的出神,就瞧见江为锦停了下来——他自从腿脚受伤之后就格外注意,不让自己走的太快,以免被人看出腿脚不便——隔着几人的距离朝自己招手:“快来!”
      回去的时候已是晚上。
      宵禁将过,陆卿正准备回宫,就瞧见江为锦醉醺醺的进门,带着一身的酒香撞进自己怀里。
      净心哎呦哎呦地去扶:“我的祖宗,怎么喝成这个样子!”
      陆卿把他抱回房去,又让净心去熬醒酒汤。
      江为锦酒量一般,那股快活的劲儿过去了,就觉得脑袋里嗡嗡作响,太阳穴也一涨一涨地跳的难受,正哼哼唧唧的蹭在陆卿身上撒娇,就听到门外砰砰作响。
      “什么声音?”
      “哗啦”一声,仿佛什么东西被撞倒了。接着就是叮叮当当一片,克钦的声音远远传来:“你是什么人,半夜翻墙来我家里是为了什么?”
      那个翻墙而来的人一脸晦气,头上的帽子东倒西歪地罩在脸上,只能看见露出的一双眼睛骨碌碌地四处乱转。
      江为锦:“是你?”
      那个白天摆箭庄的人。
      克钦:“他偷偷摸摸地翻墙进来,见了我就跑,一定是做贼心虚。”
      “我不是贼。我叫做林得信,祖籍清河县,是个清清白白的手艺人,谁说我是贼了?”
      “那你大半夜的来我家做什么?”
      “我是来找人的。”
      “找谁?”
      “他!”
      林得信伸手一指。
      江为锦一脸茫然:“找我?”
      难道是白天射箭的时候忘了付钱了?
      林得信一脸傲然:“我是来收你做徒弟的!”
      微风拂过,吹起了落在他脸上的头发,露出了大半张又红又肿的脸。
      江为锦:“。。。。。。”
      陆卿:“。。。。。。”
      林得信干咳一声:“我脸上的伤可不是他打的。” 克钦连忙点头:“我就喊了一声是谁,他就自己摔下来了,然后撞上了水缸,我本想去扶他,结果他转身就跑,又被葡萄架绊倒了。”
      陆卿转过头:“你刚才说你要做什么?”
      林得信:“。。。。。。收徒。”他看看一边比自己高出一个头的克钦,又看看身材修长的陆卿,咽了口口水:“我又不是来教他拳脚功夫的,我教射箭!”
      据林得信自己所说,他射箭的功夫出神入化,打遍清河县无敌手,十几岁的时候就随军出征,曾经一箭射中敌首,立了一等功。
      他牛皮吹的天花乱坠,陆卿忽然问:“你既然上过战场,那是哪位将军麾下的?”
      林得信顿时哑声。
      江为锦:“啊,原来是骗子啊。” 林得信双目圆睁:“没骗你,我,我是有苦衷的。”他支支吾吾半天,眼神四处漂移:“我是在房将军手下做事的,本来也受器重,就是后来战场凶险,我又惦记着家里人,所以。。。。。。”
      江为锦等三人心照不宣地“哦”了一声。
      逃兵啊。
      克钦最瞧不起这样贪生怕死的人,冷笑一声就要把他拎出去。陆卿出身塞外之地,从小就看惯了弱肉强食,也不喜欢他。只有江为锦问:“我师父可不是那么好做的,让我瞧瞧你射箭的功夫怎样。”
      陆卿不解。
      江为锦笑道:“你不是经常说我身子弱么,多练练箭术也有好处。以后你和克钦不在我身边时,我还能自保,一举两得嘛。”
      这话若是梁承韫听到了,势必要说一句“我一定能护你周全,学这个也没什么用处”,但陆卿听了,只是点点头,让克钦取了弓箭。
      一箭射出,克钦的脸色就变了。
      林得信是个人来疯,几箭射出后更加张狂,五指张开,各夹了四只箭。只听见“嗖”“嗖”“嗖”“嗖”,四箭齐发。他有意炫技,最后两箭稍稍慢了一些,正把前面的两只打落,稳稳地插在了箭靶上。
      陆卿点头:“很厉害。”
      江为锦只看得出招式漂亮,不知道这其中需要多强的力度和准头,但陆卿说厉害,那就肯定是很厉害了:“我有老师了,你教我射箭,我也不能拜你为师。”
      林得信立刻蔫了下来:“那不成,我好歹也是有头脸的。。。。。。”
      “不过我可以请你教我,礼金比别的武馆的师父高上一倍,怎么样?”
      林得信双目放光:“行!”
      他显然是知道江为锦身份的,包袱一款,直接在江府住下了。克钦看他趾高气扬的样子很不顺眼:“不知道江公子怎么想的,这人箭术虽高,但人品一般。我看他就是瞧江公子心地好,又有钱,赖上他了。”
      林得信撅着屁股在翻包裹,离的老远喊:“胡说!我是看他有天赋,以后在箭术上肯定有所成,不忍心他被埋没才来的!不然多少达官贵人请我做师父我都没去呢!”
      克钦才不信他。
      反而是陆卿,瞧林得信走远了,才说:“这人不一般的。方才那么远的距离,他都能听得清清楚楚,可见是多年射箭练出来的功夫,能教素枫也好。再说,这人虽然好说胡话,但贪生怕死,这就是好事。”
      “好事?”
      “说明他有弱点。素枫说过,人一旦有了弱点,就没什么可怕的。”
      克钦愣愣地瞧着他。陆卿:“怎么?”
      克钦:“我觉得,你和江公子越来越像了。”
      江为锦白天在太学院攥写大典,半夜才回来,每两天才有那么一会儿跟着林得信学习。
      林得信闲下来无事,看江为锦月上中天了还在书房学习,凑近一看,上面密密麻麻的字,右边是各色的批注。
      江为锦写的专心,眉毛都深深地皱着,衣袖上沾了墨水也浑然不觉。
      好容易写完了一页,林得信凑过去问:“写完啦?”
      “早着呢。写完这篇,再抄写到另一张干净的纸上,等到这一册齐了,再装订起来,用厚匣子装了,让太学院的掌事们看过,再添上批注,最后再誊写下来,才算完了。”
      林得信听的头昏眼花:“这么麻烦?”他文盲一个,认识的汉字还不如陆卿多,也不知道江为锦做的是一件多么了不得的事:“那你写的这个到底是什么玩意儿?”
      江为锦:“。。。。。。”
      解释了你也听不懂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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