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梁第一败家子》而今不多情

13、月光很美

　　额头，眉毛，鼻梁，嘴唇。
　　左莳先前还有些魂不守舍，等看到那人的全貌时顿时清醒了。
　　不是不美。
　　而是太美。
　　那双淡色的眼眸实在是引人注目的很。这几个纨绔子弟出入宫中，虽然没见过陆卿，但也知道当今皇帝的亲外甥，那个域阆少年，形容俊美，眸若琉璃。
　　可不就是眼前的这位么！
　　陆卿的视线寻了一圈，最后落在左莳的脸上：“你就是左莳？”
　　左莳立刻受宠若惊：“是，在下。。。。。。”
　　陆卿伸出一双手掌，轻轻握住左莳的左手。
　　旁观的人：“？？？？？？”
　　陆卿捏住他的食指，微一用力。
　　“啊啊啊啊啊啊！！！”
　　左莳手指剧痛，他大惊之下，也顾不得眼前人是谁了，右手用力挥出。
　　陆卿轻而易举地接住他的拳头，借着他的力道往旁边一卸，左莳就踉跄了几步，歪歪斜斜地撞了出去。好在他下盘稳，也没摔倒，勉强站住了。
　　陆卿点点头：“果然有功夫的。以后心思好好用在教习上，不要再乱打其他的主意。”
　　左莳又气又痛：“我又没有得罪你，你为什么折断我手指？”
　　陆卿：“谁说你没有得罪我？”
　　左莳平日嚣张，又爱惹麻烦，还真不能说他是不是得罪了什么与陆卿相关的人：“那，那你可知我叔父是谁？他可是当今的左骑大将军！”
　　陆卿点点头：“就是因为知道才折断你一根手指，让你还能用右手写字练功，学你叔父一样做个上场杀敌的英雄，不然就废了你双手了。”
　　左莳倒吸了一口凉气。
　　临城水灾比折子里说的还要严重，知府忙的焦头烂额，看见七皇子等人，跪的那叫一个情真意切，就差老泪纵横了。
　　江为锦白天跟着七皇子去水道巡查，晚上跟着知府大人去看望灾民，忙的脚不沾地。
　　临城靠海，天气寒冷，江为锦刚刚派人去给灾民住处发了棉被，自己就得了热症，他一贯娇气的很，但也知道现在不是闲下来的时候，拖着还没好的身子跟着当地百姓四处走访。
　　水灾稍缓，又有难民出现了疫情，江为锦知道这疫情若是扩散，简直比水灾还要命，就连夜召集了临城所有大夫，命他们按着方子熬制药水，又带人拘捕了闹事的几位，把染了疫情的难民从家里拖了出来。
　　带头闹事的是个红脸汉子，拿了一把铁制的斧头横在当中，说是有谁敢往前一步，就让对方血溅三尺。
　　不是万不得已，江为锦也不想闹出人命，可好说歹说了半天，对方就是不肯让步，非说官府带走了染病的人，那人就没得救了，必死无疑。
　　江为锦：“你不让大夫瞧，难道他的病会自己好么？”
　　汉子说：“我家先祖留下来的秘方，吃些观音土就好了。”
　　江为锦胸口一滞，只觉得脑袋嗡嗡作响，太阳穴又鼓又涨。他往前走了一步，正要说话，就觉得喉咙一甜，“哇”的一声吐出一口血来。
　　几个离的近的，当场就溅到了身上。
　　那汉子也愣住了。江为锦趁着这功夫，拔剑打掉了那汉子手上的斧头，又就势把他踹到地上：“给我抓起来。”
　　说完就再也支撑不住，软软地倒了下去。
　　知府大人愣在一边，扶也不是不扶也不是，就听见身后有人喝到：“滚开！”
　　原来是七皇子到了。
　　他一袭黑衣，面色严肃。在场的人呼啦啦地跪了一地，就连原先的红脸汉子也不敢说话了，畏畏缩缩地跪在一边。
　　七皇子把披风一解，拦腰抱起江为锦。
　　这抱到怀里，才发现江为锦瘦的吓人，手腕细的两个手指都环的住，骨头高高凸起。
　　七皇子小心地护着他回到府邸，听见他呼吸轻轻，断断续续，仿佛时刻就要停止了一般。
　　大夫战战兢兢地把了脉，一回头，瞧见七皇子面色阴沉，双目眨也不眨地盯着床上的人：“。。。。。。。”
　　“怎么样？”
　　“只是过度劳累，休息几日就好了。不过小公子身子骨弱，不禁风寒，还是要注意才是。”
　　等大夫走了，七皇子将江为锦揽在怀里，目光化作实物一般，从他面孔自下，逡巡一番。
　　江为锦迷迷糊糊地，觉得有人在解开自己衣服。
　　他生来怕冷，老大不乐意地四处乱踹。
　　七皇子坐的近，险些被他踢中要害，连忙握住了他的脚掌。
　　江为锦挣扎了一下，见摆脱不了，就哼哼一声，不再动了。
　　七皇子握着他冰凉的脚掌，只觉得手掌冰凉，心里却火烧一般炙热。这又冷又热的，折磨的他入坠地狱，几欲疯狂。
　　他出了会儿神，把江为锦的脚揣进怀里，在他冰凉的脸上轻轻一吻。
　　江为锦察觉到了，微微翻了个身：“入。。。。。。因？”
　　“什么？”
　　江为锦瞬间就醒了。
　　七皇子没有听清，于是凑近了又问：“你说什么？”
　　江为锦装作头痛的样子：“痛的很，是谁？”
　　七皇子叹了口气，小孩子似的拍了拍他的背：“起来，把药喝了再睡。”
　　因为知道他怕苦，还特意找了酸梅，熏的暖暖的，放在一边。
　　江为锦皱着没有喝完药，听见七皇子在一边说：“这梅子还是我找了半天才给你找来的。”
　　“殿下一直都对我很好。”
　　“哦？还以为你不知道呢。”
　　“我一直都知道。素枫又不是个白眼狼。”
　　七皇子微微一笑。他接过药碗，不经意似的问：“那和陆卿比，谁更好？”
　　他高大的身材笼罩在烛光里，看起来胁迫感十足。
　　“都好。”江为锦含着酸梅，含含糊糊地道：“殿下的好，就像酸梅。陆卿就像苦药。”
　　七皇子冷笑一声。
　　酸梅么，不管有多难得，终究只是个调味的，不过是可有可无。
　　而这药，才是救命的。
　　小没良心的，还说自己不是白眼狼。
　　七皇子心里恼怒，但看江为锦小脸苍白，小小的一团缩在被子里，玉团子一样，不得不压下火气，半晌才道：“好好休息。等修养好了，有份大礼送给你。”
　　江为锦撇着嘴：“临城灾情好了，就是大礼了。”
　　七皇子哭笑不得，终于还是走过来，把被子拉到他胸口，仔仔细细地塞好了：“小白眼狼，就想着回京城呢。你让何醉安帮你查的事情，不着急了？”
　　“吧嗒”一声，酸梅掉了。
　　七皇子“啧”了一声：“我又不怪你。你不和我说，不管是为我着想还是为了你自己，我都不怪你。只是这一出，成了还好，若不成，只怕你也活不了。”
　　屋里寂静无声。
　　七皇子：“你想查的，我也可以帮你，只是再往后，是福是祸，也不由我了。”他微微叹气：“我对你的心思，你是知道的，横竖怎么看，这宫里都没有比我对你更用心的了。可你呢，你的心里呢？”
　　时隔数月，临城灾情终于控制住了。恰逢新年，城里一派喜气洋洋，一大清早知府就命人打扫了街道，三米的长席流水一样的摆开，惹了不少人来看。
　　江为锦也觉得稀奇。
　　不过这热闹看一会儿就没什么意思了。当地和临县的官员把七皇子的寝殿塞的满满当当的，江为锦无处可站，一个人晃晃悠悠地回去休息了。
　　刚进了屋，就觉得面上一冷，一道劲风袭来。
　　“！！！”
　　他正要大声呼救，忽然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道：“江公子。”
　　“克钦？”
　　克钦连披风也没带，一身黑衣，乌黑的头发上还带着未融化的雪花：“主子让我来给你带个话儿。”说完右手扶着左手手肘，左手按在胸前，半弯着身体鞠了一躬。
　　江为锦看着这姿势眼熟，想起当年在皇宫碰见太子一行人时，陆卿也是这么行礼的。
　　只是左右手相反。
　　这到底是个什么意思？
　　克钦显然也不明白，别扭着做完了，一板一眼地说：“愿小公子身体安康，万事顺遂。”
　　江为锦：“辛苦你大老远过来，最近不当值么？”
　　“正是在休沐。”
　　江为锦点点头，去桌上拿了一张宣纸，想写些什么让他带回去给陆卿。
　　可是写什么呢？
　　写临城地处偏僻，可是民风剽悍，让他大开眼界。
　　还是写这里严寒，可是种了一种叫瓢的树，开花的时候特别香。
　　或是写，昨日上街的时候看见有人卖一种色彩斑斓的珠子，觉得陆卿一定会很喜欢？
　　全都想写上。告诉他这分别的数月自己的所见所闻，所知所感。
　　可又觉得写了多了，都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怕陆卿看的不耐烦。
　　他咬着笔杆想了半天，忽然抬头看见窗外的皎皎月光，银霜似的铺了一地。
　　克钦拿了他的书信，又马不停蹄的赶回皇宫。
　　薄薄的一页纸，因为一直放在他胸口的缘故，捂的火热。
　　他虽然不八卦，但也有些好奇江为锦想了半天究竟写了什么美句佳词，可离的远，半天才看见上面只有短短一行字。
　　“今日月光很美，仿若与你同行那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