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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临城水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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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卿和江为锦:“。。。。。。”
大梁文坛人才凋零,看来是真的!
江为锦入太学院的事情一夜之间传遍京城,江中丞自然也听说了。有同僚登门道谢,结果老头冷冰冰的回了一句:“若真如此,那是他自己的本事,与我何干?”
有好事的又把话传给了江为锦,江为锦。。。。。。
江为锦没空理会。他初入太学院,不仅要拜见掌事,研习课程,还要修订文章,每天天不亮就坐上马车出门,月亮都升起来了才回来。
连跟着他东奔西跑的净心都累的小脸瘦了一圈。
偏偏太学院里有个叫左莳的,仗着自己是高将军的外戚,也有几分才学,就在太学院里横行霸道,欺负同学。被江为锦看见了,罚他默了三十篇《麸子经》,第二天交上来一看,写的乱七八糟不说,里面还夹着几幅春宫图,画上的人脸栩栩如生,赫然就是江为锦。
这可把江为锦一下子气笑了。
陆卿就坐在他对面,见状伸头过来一看:“混账!”
江为锦叹道:“可不是,我长的可比他画的俊多了!”
陆卿:“。。。。。。”他仔细地看了几眼左莳的名字,江为锦认识他这么久,知道他性格直爽,生怕他直接去找左莳算账,笑笑道:“小孩子开玩笑而已,我当年念书时也做过不少胡闹事的。”
陆卿:“他只比你小了两岁。他若是小孩子,你是什么?你们一样的年纪,他怎么就不能像你这样,反而如此□□玩闹,简直,简直。。。。。。”
他想了一想,终于想起一个新学的词:“简直不成体统!”
江为锦“噗嗤”一笑:“你可别学那群老夫子说话,要是人人都如他们一样满口仁理道德,之乎者也的一个样子,那还有什么意思。这个左莳文采一般,不过拳脚功夫还不错,如果好好教习,将来也是一个人物。”
陆卿皱眉道:“这样的人品,能成什么人物,给你提鞋也不配。”
“我就这么好?”
陆卿:“自然。”他用手指点点江为锦桌上的一叠文章:“就是太学院的所有人加起来,也没你一半好。”
江为锦一愣。
陆卿这话说的顺理成章,流畅之极,显然是心里已经这么想过几百次了,说出来毫不犹豫。
他坐在窗台下面,暖暖的光在他黑发上铺了一层光晕,近年来变的越来越深刻的五官也笼罩其中,有些朦胧。
现在除了那双与常人不同的眼眸,陆卿看起来,俨然就是个中原少年郎,只不过过分俊俏了些。
“怎么?”
江为锦回过神:“你要是进了太学院,一定有不少姑娘倾心于你,哪还有“羞花郎”什么事。”
这个“羞花郎”是太学院最俊俏的一个学生,因为名字中带了“花”字,所以取了这么个诨名。
可在江为锦看来,论仪态,那人不如陆卿,论身高,也不如陆卿,论气质,那还是陆卿更好,再说相貌,陆卿更是甩了他两条青石街。
就是学识上,陆卿稍稍差了些。
可那也是因为陆卿从小在塞外长大,不识中原的缘故。若是比域阆语,京城的人加起来,谁能比的过陆卿啊?
所以,还是陆卿好。
“绣花郎是什么?绣花么?”陆卿摇摇头:“我不会绣花。讨姑娘喜欢也没什么用,你喜欢我便够了。”
江为锦身子一歪,手上的笔在白纸上划了老长的一条线。
陆卿:“小心!”他扳着江为锦的肩膀:“咦,你脸红了?”
“没有。”
“那是受伤了?怎么红了这么大一片?”
“。。。。。。就是有些热。”
陆卿看了看江为锦脚底的暖炉:“怕你冷,所以多加了几块碳。”他把额头贴过去,紧紧挨着江为锦的:“别是发烧罢。今早才下的雪,外面还吹着呢,你刚进屋,有些热也正常。”
江为锦翻着眼睛望着他。
两个人相距不过一指,说话时呼吸相接,江为锦闻着他身上的果香,只觉得心跳如雷,脸上充血:“你是吃了什么果子,这么香。”
陆卿一时没反应过来,愣了一下才回答:“中午一直在等你,还没吃饭呢,就是早上净心送了两盘榴心糕,有些甜,只吃了一个。”
江为锦脸上红的要滴血:“我爱吃甜的。”
“已经冷了,我让净心拿回去了,你要吃,明儿我去给你拿来。”
江为锦眼睛咕噜噜地转了一圈,忽然撅起嘴巴,朝陆卿的鼻子上吹了一口气。
陆卿眨了眨眼睛,福至心灵:“!!!!!!”
这下两个人的脸都红了。
江为锦作为大梁第一败家子,京城的妓馆青楼就没有没去过的,虽说只是去听了曲儿,但好歹也是见多识广,说个情话调个小情,那也是手到擒来。
可对着陆卿,却好像什么都使不出来了。
大概是因为心里也知道,陆卿和那些人都不一样。
不止是和青楼的人不一样,和太学院的人不一样,和太子七皇子不一样,和这全天下的人都不一样。
五湖四海,万里雪疆,只有一个陆卿。
陆卿抿了抿嘴,轻轻地凑过去。
“公子!!!!!!”
净心喘着大气奔进来:“莫公公来了,说要请您进宫。”
江为锦:“。。。。。。知道了。”
简直糟心。
陆卿耳朵红红,平日里总是笔直挺着的背不自然地弓着,扭过头只露出了半个侧脸:“咳,我,我等你回来。”
江为锦本想着七皇子这次叫他进宫是为了太学院修书一事,到了才知道原来是为了临城水灾。
“水患严重,受灾百姓数万,当地知府的折子上了好几封,你看看。”
江为锦一面看,一面听七皇子说:“父皇最近身体不佳,已经几日未上朝了。如此大事不得天听,灾民激愤,如此下去已是不能控制了。”
七皇子左右踱步:“我已向父皇禀明,亲自去临城坐镇。素枫,你同我一起。”
江为锦大是意外:“我?”
七皇子:“此去势在必行,朝中局势你也看到了,父皇不在,太子蠢蠢欲动,朝堂之上已没有我插手的余地。这次赈灾,也是为免去太子殿下的疑心。你一人留在京城,我也不放心,不如就跟着我罢。”
七皇子说走,那真是雷霆之势,江为锦只收拾了东西细软,连招呼也没得及和陆卿打,就匆匆坐上了离开京城的马车。
因为一切从简,所以东西也没带多少,这么走了几天,江为锦才看到了马车行人。可这些人都神色匆匆,衣衫褴褛,一看就是从临城那边逃出来的。
其中有一个瘦小似骷髅的小姑娘,又细又黄的辫子扎成一小束,怀里还抱着一个小婴儿,看见江为锦时,胆怯的叫了一声。
江为锦心里难过,下车拿了干粮给她。小姑娘狼吞虎咽的,眼睛里一丝光彩也没有。
怀里的婴儿一动不动的,江为锦低头一看,居然是个死婴。
“。。。。。。我弟弟,我要带他去找娘亲。”
江为锦有意带着她,可七皇子在,随从侍卫怎么也不允许他带个不明身份的小丫头,最后江为锦无奈,只得掏出了自己身上的散碎银子给了她,要她一路小心。
七皇子冷眼瞧着,等江为锦上了马车才道:“你这是害她。”
江为锦低头不语。
“你下车送东西时就已经惹了无数人注意了,她一个女孩子,身上还带了你给的银子,怀璧其罪,能走的出这条路就是她的福气。”
他一把拉住要下马车的江为锦:“这样的人数不胜数,等到了临城只会更多,你救的过来么?”
江为锦何尝不知道,可要他什么也不做,只是冷眼旁观,江为锦更加做不到。
七皇子:“你救一个人只是小事,能救得了临城才是大本事。到了临城,疏通水道,兴建居所,样样都有你作为的地方,这路上没什么用的小善心,你且省省罢。”
江为锦一走,太学院里的掌事们反而不习惯了。
虽说江为锦满口不着调,但确实是有真才实学的,人又俊俏和善,虽说亲姐姐在宫中正是得宠,人家也没有半点架子,好相处的很。
就是娇气了一些,来的第一天就把太学院的座椅书柜全都换了,还铺了一层厚厚的软垫。
稍微有失男人风采。
不过人家换的时候也没忘了这老几位,别的不说,劳业息桌上的雕珖镇纸还是江为锦送的呢,状元郎用的别提有多高兴了。
唯一开心的就是左莳。下了学他勾肩搭背的笼络上几位好友,正要出门,就看见背着光的门口站了一道身影。
那身影听见他的说话声,微微侧过脸。
那高高束着的黑发随着他的动作轻轻一摆,就好像在众人的心上不轻不重地挠了挠。
痒的很。
左莳不由自主地站直了身子。旁边吊儿郎当的几个公子哥也都屏住了呼吸,直眉楞目地瞧着那人慢慢转过头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