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狐的玩具》龙奕佐

5、昧

　　之后的日子果然如浩生预言的那样，临东真的没时间陪小天玩，但浩生却觉得临东的忙碌不同于以往，原来的临东是抱着替江老爷分忧的想法，做事也很认真，但却也只是中规中矩，并不积极。如今，临东大有全面接手宝康银号的架势，而且在商会中也是拳打脚踢，一付来势汹汹气吞山河的样子，好象急于在很短的时间内做出点成绩给谁看的样子。这样的江临东是他从来没见过的。莫非是为了 ……
　　这一天，江临东从银号里回来，小桃早就把洗脸水打好，临东随意抹了把脸，便如烂泥般瘫倒在床上，完全没有了在生意场上的风云气焰，他似命令又似撒娇的对小桃说：“唉累死了，小桃，帮我捶捶后背。”
　　小桃走过来，坐在床边，轻轻地按揉着临东的肩背，一边按摩一边数落：“哎！公子，你最近太辛苦了，银号的事情是很重要，但也不是一天就能解决的，你这样下去身体会受不了的。”
　　临东的肩背疼痛得到缓解，舒服得眯着眼睛，随口应到：“恩。”
　　见江临东没把自己的话当回事，小桃继续说：“这话本不该小桃说，但小桃是为公子好。夫人走的早，老爷就你一个儿子，你要是累垮了，老爷会受不了的。”
　　临东知道这丫头是个痴儿，自打跟了自己后，满心满眼都是自己这个主人，有时甚至都失去了自己，感动之余，他还是忍不住调侃她一下：“我知道了，我会自己注意的，小桃妈妈！”
　　一句话说得小桃满脸通红，不禁嗔怪一声：“公子！”
　　临东呵呵的笑，突然他想起一个事，于是问道：“对了，小天最近怎么样？”
　　说起小天那个可爱的孩子，小桃又恢复了她鸡妈妈的天性，马上替小天说起了好话：“小天最近可乖了，每天跟你给请的先生学习，先生还夸他的悟性高呢！每天陪老爷下棋，老爷也特别喜欢他。对了，老爷还说要收他做干儿子呢！”
　　“干儿子？那可不行。”
　　“为什么？公子你不也让他叫你哥的吗？你那么纵容他，难道不是因为你喜欢他吗？”
　　“我是很喜欢他，我也会给他一个名分，但现在，他只是我的玩具。”
　　小桃听得一头雾水：“什么啊？公子，你最近老说一些莫名其妙的话。”话音未落，门外响起了敲门声，小桃跑过去一开门，原来是福伯。
　　“公子，老爷叫你去书房见他。”
　　“哦，知道了。”临东应了一声，翻身下床，穿好外衣，向江老爷的房间走去。
　　来到书房，临东敲敲门，见里面没人应，便轻轻推开门。江老爷斜倚在椅子上，微闭着双眼，一付怡然自得的样子。听见推门声，江老爷微微睁开眼睛，见是儿子江临东，脸上露出慈爱宠溺笑容。
　　“爹，你找我？”
　　江老爷递过一杯早准备好的茶：“东儿啊，最近银号里的事很辛苦吧？”
　　临东接过茶，喝了一口，是自己最喜欢喝的毛尖。“还好，有祥叔他们帮着，我还不怎么累。”
　　江老爷点点头：“是啊，阿祥他们可都是咱们宝康银号的老伙计了，有什么事情你要多问他们。我听赵老爷说，你在商会里也干得不错。年轻人多做点事情是应该的，但是也不能激进，做事情还是稳重点，商会长洛桐并非什么善男信女，扳倒他可不是那么容易。”
　　临东笑了笑，就知道老爹绕来绕去是担心这个事情。“知道了，爹。您不用替我担心，我有分寸。”
　　正说话间，门被猛地推开，一个小脑袋冒了出来，是小天这个小家伙。只见他一手拿着围棋盒，一手拎着棋盘，嘴里嚷嚷着：“老爷，我知道怎么破你那招了，来，咱们再来大战三百合！”
　　见到小天，江老爷眉开眼笑，慈爱的摸了摸他的头，说：“呵呵，小天，不来了，老爷老了，要去休息了，咱们明天再下。”
　　见老爷这么说，小天高昂的情绪瞬间跌至谷地，随即又体谅的说：“哦，那老爷我送你去休息。”
　　江老爷摆摆手说：“小天乖，不用了，你东哥刚回来，你陪东哥聊聊天吧。”
　　不知怎么的，小天的情绪更低了，他随口应道：“哦，那老爷你慢点。”
　　江老爷走了，房间突然变得很静，小天至始至终都没有抬头看临东一眼，只是静悄悄地站在那里，一付标准小厮的模样。临东也不说话，以玩味的目光审视着小天，小天越来越局促，但还是咬着唇不说话。呵呵，这个倔强的孩子！于是临东不在逗他：“小天，怎么不说话呢？”
　　突然的出声吓了小天一跳，他条件反射般的应了一句：“公子好！”
　　临东皱了皱眉头，他不喜欢这种疏离的感觉：“不是说了吗？叫我东东，不许叫我公子。”
　　“是，公子，不，东东。”
　　临东嗤笑出声，这样可不可爱，他还是很想念那个张牙舞爪的小天。“我说，我请的先生把你教傻了啊，以前那个灵牙利齿的小狗子哪儿去了，我可不喜欢乖巧的玩具。”
　　一句话，把小天的本性激了出来，他大声的争辩：“我才不要做你的玩具呢。哪有人把人当玩具的，只有你这种自大皮厚，狡猾邪恶的人才能做得出来。”
　　临东满意的点点头：“呵呵，小狗子，还真没白给你请先生，学了不少词啊。这样还挺象我的小狗子。”
　　小天的脸刷的变得通红，丢下一句“谁是你的！”变噔噔噔地跑掉了。
　　望着小天渐远的背影，临东仿若宣誓般地说：“哼，小狗子，你早晚是我的！”
　　不久之后，海城商会发生了一件大事，老商会长洛桐被查出挪用商会公款放贷被官府查抄，全部家产充公，商会重新选举会长，新近崛起的宝康银号少掌柜的江临东当仁不让，成为海城有史以来最年轻的商会长。海城流传着“宝康银狐，独步江湖”的传说。
　　这一天，成浩生从江南回来，沿途听到了很多关于江临东的神话，半个月没见，临东这家伙居然搞出这么大的动静，看来小天的影响力远超出了自己的想象，居然可以让临东为了他大动干戈。
　　“临东，你真的把洛桐那个老狐狸给搞下去了？”一进门，大嘴公便嚷嚷了起来。
　　临东从帐目中抬起头来，看着成浩生风尘仆仆，水都没喝一口便问起这事，不禁感叹这家伙真不是普通的八卦啊。“怎么是我搞的呢，他贪污商会的钱，帐目对不上，我只不过把这个事情跟大家说了而已，毕竟这个是大家的钱啊。”
　　“你小心这老狐狸狗急跳墙。”浩生有点替他担心，毕竟洛桐在海城是有头有脸的人物，逼急了难保不出现什么意外。
　　临东不以为然，拍拍浩生的肩：“怕什么？有银面书生在我身边保护我，我还怕什么？”
　　浩生诧异的望着他，虽说开始两个人做银面书生的初衷只是为了玩，但毕竟名头这么响了，绝对不是说不做就能不做的。可现在他居然说要完全放手。“说真的，临东，你真的放弃银面书生，以后让我一个人去做了啊？你舍得吗？”
　　“银面书生当初只是为了好玩，以后我要专心做生意了，该收心了。”
　　“收心？为了小天？对了，这次你交代我办的事都办好了，你什么时候跟小天说啊？”
　　“现在还不是时候，不过，快了，他现在已经知道躲我了，看来。。。。。”
　　正说话间，门砰的被推开，小桃风风火火的闯了进来。临东一皱眉，这丫头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没规矩了？
　　“公子，公子，不好了。。。。。。”
　　“怎么了，小桃，别急，慢慢说。”
　　“小天，小天不见了。”
　　临东一把拉过小桃：“什么？怎么回事，你快说。”
　　小桃喘了一口气：“刚才我去小天的房间，发现小天常用的东西都没有了，而且桌子上有一封信。”
　　“给我看看。”临东一把夺过信，撕信的手甚至有点颤抖。
　　信上是小天娟秀的蝇头小楷：“东东，原谅我的不辞而别，原谅我的任性。我知道你叫我玩具也不过是句玩笑，但我却不能容忍自己喜欢上你的事实。无论你喜欢我还是不喜欢我，于我都是悲剧，所以，我走了。这样至少你还保留着对我的怀恋，而我也会永远记住自己曾经喜欢过一个男人。东东，不知道我在心里这样叫过你多少次，但这一次，是我最后一次叫你了。东东，保重！ 小天。”
　　看得出来，这封信写了很久，纸被打开折上好多次。看着那些被泪水浸得模糊了的字，临东的心丝丝地痛着，他发狠地说：“江小天，你居然用这种方法让我知道你的心意，你有种。别以为这样你就逃得了，看我抓到你，怎么惩罚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