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狐的玩具》龙奕佐

4、诺 冲冠一怒为

　　两日后，成浩生神采奕奕的回来了，看到他满脸笑意，临东知道，他的大侠之旅很是顺利。果不其然，这个聒噪的家伙，不用询问，便稀里哗啦的把事情的经过讲了一遍，行侠仗义的行动也就是那么个几招子，不外就是查他们暗地里做的坏事，然后把证据交到县衙，再以银面书生的身份给官府施加压力，煽动群众监督，迫使县太爷不得不秉公执法，封了这家黑店，然后银面书生翩然消失，留给大家的是又一段银面书生行侠仗义的传奇故事。呵呵，真是老套。
　　就在临东听得昏昏欲睡之际，口沫横飞地浩生才发现他的兴趣缺缺，于是抱怨说：“临东，就算我做的银面书生没有你出马时那么出彩，不过，好赖我也是把事情做成了，你也不该这么不耐烦吧？”
　　临东笑着说：“不是我不耐烦，只是，我从来没想过要把银面书生弄成一个轰动江湖人人景仰的大侠。当初，我们也只是为了好玩，你呀，别入戏太深了。”
　　“你不稀罕银面书生干脆就把这个放手给我做。反正姑父的宝康银号最后也得绑住你，你就安安稳稳当你的小老板，不要再去想闯荡江湖的事啦。再说，以你这种凡事不动心，不动容的性格，做大侠也没什么意义。哦，对了，”成浩生突然故作神秘的放低声音：“这次我还真碰到一件能让你动容的事。”
　　“是什么？”临东仍然懒洋洋地问，接他话茬已经是给他最大的褒奖，果然，浩生满意的点点头，继续吊临东的胃口：“我在官兵封客栈的时候遇到了一个人，你猜他是谁？”
　　“张伯？”
　　“啊？”成浩生神采奕奕的脸垮了下来，“你就不能让我有点成就感吗？”
　　“呵呵，那天小天和老板争执的时候我也在场，所以这个不难猜，至于其他的。。。。。。”临东做了个请的手势，示意浩生继续，然而浩生却被他的话吸引：“小天？他告诉你他叫小天？呵呵。。。。。。呵呵。。。。。。”
　　浩生古怪的笑让临东心中奇怪，刚要发问，却听门外一阵嘈杂，临东推门一看，原来是小天和黑子他们几个伙计在一起玩闹，看着小家伙阳光灿烂的笑脸，江临东却不禁皱起眉头。“小桃，去把小天给我叫过来。”
　　“是，公子。”小桃应着，却不动地方。
　　“怎么还不去？”江临东奇怪的问，他的丫头从来没有这么懈怠过。
　　“公子，你别罚小天行吗？”
　　“罚？谁说要罚他了？”江临东越发奇怪了。
　　“小天今天可乖了，干了好多活，这才歇了，跟黑子他们玩一小会儿。”小桃小心翼翼地说。
　　一向忠心耿耿的丫头居然为了一个刚来没几天的小跟班而违抗自己的命令，这小家伙别说，还真有魅力！临东有点灰心，想想自己其实只不过是看着他跟别人在一起居然可以笑得那么开心，心里有点不平衡，才想把他揪过来，但如若真的叫过来，自己还真不知道有什么事可吩咐他做的。“算了，让他玩吧，告诉他今天早点睡，明天我们去醉仙楼。”
　　小桃应了一声，出去了，临东的目光一直追随着小桃来到小天面前，看着那张兴高采烈地脸听到明天要出游时，果不其然的垮了下来，临东叹了口气，难道跟自己出去玩就让他那么不开心吗？回过头来，发现浩生用一种研究的眼神看着自己，一个帐本扔过去：“聒噪王，继续讲啦！”
　　浩生嘿嘿地笑着，一付了然的表情。

　　第二天，江临东和成浩生带着小天从宝康银号查完帐出来，直奔醉仙楼。因为是熟客，三个人直接被让到了楼上包间。点完菜，成浩生这个大嘴公又开始聒噪了。“小天，这几天临东都带你去哪里玩了，明天浩生哥哥带你去你没去过的地方继续玩。估计最近临东没空陪你了。”
　　小天向江临东瞥去：“不去了，这几天我都累死了，他跟溜狗似的，每天带我到处走，也不管人家愿意去不愿意去。”一声声血泪控诉，完全没有当人家跟班的自觉。
　　江临东笑道：“小狗子，你又咬吕洞宾，这说话得讲点良心吧。我天天陪着你玩，带着你吃好的喝好的，不领情也就罢了，还埋怨我。这浩生给你灌什么迷魂汤了，刚见面就哥哥哥哥的叫。”
　　成浩生一听不干了，好你个江临东，过河拆桥啊？对不起，不能跟你一个战线了！“诶，你还别说，小天叫我哥哥怎么不对啊？小天，我跟你说，你这次还真得好好谢谢我，要不是我，你就掉进火坑里了。” 结果碰到一个不领情的，“跟你有什么关系啊！”
　　“关系大了，”一句话，激得浩生站了起来，“我跟你说，要不是我。。。。。。”
　　眼见浩生要把银面书生的底给揭了，临东急忙用话拦住，并不住的给他使眼色：“浩生，你不就是打探到他们是家黑店吗？这点小事还值得表功吗？”
　　浩生明白了临东的意思，话锋一转：“哦。。。。。。那还不是大功一件啊，对了，我听说，那家店被江湖上新出现的一位叫银面书生的大侠给掀了，真是大快人心啊！”
　　一句“银面书生”倒是把小天的兴趣挑了起来，他跑到浩生身边，问道：“银面大侠啊？我也听说过，好厉害的。浩生哥哥，你见过银面大侠吗？”
　　“唉，咱一普通老百姓，怎么能见到那么伟大的大侠呢！对了，小天，如果，我是说如果，银面大侠就在你身边，你觉得可能是我还是临东？”
　　“你！”小天坚定地说。
　　“小天，你真有眼光！”看着浩生暗自得意的样子，临东是又好气又好笑。这个臭屁的家伙！
　　“他象银狐还差不多。又狡猾又无赖！”小天不屑地说。
　　“哈哈哈哈。。。。。。”浩生爆笑出来，这孩子真好玩，怪不得临东动心了呢！“准确，小天，有你的，真是犀利。以后临东在商界就以银狐为名吧！”
　　江临东不以为忤，反而哗的一合扇子，说：“小狗子，做商人的狡猾是必须的，做男人的，有点小无赖会很招女人喜欢的，所以，谢了！”
　　一句话，又把小天的脸气绿了：“你！厚脸皮！”
　　这次换临东爆笑，看小天吃憋实在是一件有趣的事！
　　浩生看着临东那千年不变的冰山脸最近几天居然表情连连，不觉对临东生出一种鄙视的心情，酷酷的临东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恶俗，这么恶趣味，居然以欺负小孩子为乐！突然，他好象听到隔壁房间提到了临东的名字，于是制止了那一大一小两个无聊人的斗嘴。“诶，嘘，别吵！你们听！”
　　隔壁隐隐传来一群大叔的声音：“你们听说了吗？宝康银号的少掌柜的最近身边老是带着个男孩子，而且两个人好象亲昵得很。”
　　另一个声音更为猥琐：“哎呦，赵老爷，您说话还真客气，什么叫亲昵啊，简直就是恶心。江老爷估计是不知道，他知道了还不得气死啊？”
　　“洛爷，您是商会的头，您看他们做出这么伤风败俗的事情，我们要不要出面呢？”
　　“是啊，是啊，我们至少得让江老爷知道这件事吧？现在这帮小辈儿的也闹得太不象话了吧？”
　　“洛爷？”临东暗自思忖，“难道是洛桐那个老狐狸？”
　　隔壁静了一下，然后听到一个厚重而沉稳的声音响起：“哦，这个，毕竟是人家的私事，我们不好过问吧？”
　　江临东一把拉过小天，浩生这种惟恐天下不乱的家伙自然跟了过去，却听一个大叔刚说到“可是，洛爷。。。。。。”见江临东掀帘进入便卡住了。
　　江临东躬身一揖：“各位叔叔伯伯，如此有闲情逸致，小侄叨扰了！各位叔叔伯伯在聊什么呢？”
　　刚才那位大叔吱吱唔唔：“啊。啊。那个，那个。。。。。。”
　　江临东没有理会他，继续说：“啊！对了，我给各位介绍一下我的弟弟！小天，来，见过各位叔叔伯伯。”
　　小天走过去，深深鞠了一躬，乖巧的说：“叔叔好，伯伯好！”
　　浩生的下巴掉了下来，刚才临东叫小天问好的时候，浩生着实捏了一把汗，怕小天的倔脾气上来，拆临东的台，如今看来，两个人的抬杠不过是耍耍花枪，搞搞情调，害得他白担心一场。当面对敌人的时候，两人绝对是一致对外的。
　　但见江临东把小天拉至胸前，以绝对保护的姿态向大叔们宣告：“这位是我远房的一位堂弟，叫江小天，现在住在我家，希望各位叔伯多多关照。如果各位听到有人对我们兄弟不利的话，请转告我，我宝康银号定不会善罢甘休。小天，我们走！”
　　小天“哦”了一声，亦步亦趋地跟着临东走出包间，留下一屋子面面相觑的大叔。掀帘而出的那一刻，浩生不经意间瞥到一道研究的目光，再要寻找，那目光已经消失无踪。
　　走出酒楼，浩生再也忍不住，爆笑出来。“哈哈哈哈。。。。。。真痛快！你们看那两个老家伙的脸色了吗？都长青苔了。不过，洛桐那个老狐狸倒是挺难对付的。”
　　意外的，临东却面沉似水，他一字一顿地说：“浩生，从明天起，我要以银狐之名接手宝康银号。”
　　“啊？你不是一直不想这么早接手的吗？”
　　“我都25了，也该负担起一个男人的责任了，如果连他想保护的人都保护不了，这样的男人也太窝囊了。”仿佛宣誓般，临东以从未有过的认真说。似有意若无意，临东看了一眼旁边的小天，然后大步走出去。
　　眼看临东都走了好远了，大梦初醒的浩生拉了一把不知所措的小天追了上去，一边追，一边嘟囔着：“哦？你说什么呢？我怎么听不懂呢？你什么时候变成哲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