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悲日曛谁人争[大宋提刑官衍生]》echo卫

9、第9章

　　这天一改前几日的好天气，是一个阴天，似乎要下雨了。外面竟然起风了，倒真是纳罕。由于长久李辞不在，婆婆不让我早起去请示，所以我一直都是睡到八九点的时辰才起床的。昨晚又睡得不踏实，今天早上竟然比平常更晚起。不知道李辞会不会怪我呢？我一边思忖，一边又想着什么时候去看父亲，待走出前厅的走廊，正好和李辞迎面碰上。待走进了，我才看见他的脸色不豫，似乎又是谁惹着了他。

　　他倒先开口：“倒是终于睡醒了？”我强说道：“正是，母亲也没有教训我，怎么你可有不满？”
　　他勉强笑说：“没什么，去吃点早饭吧。”
　　看他不以为意的表情，我也别过头，正欲走时，如月忽然忙忙撞入我的眼帘。她气息也不匀道：“少爷让我好找，几位大人正在衙门等你。”
　　李辞道：“我取完东西就去。”又说道：“你早起忙碌了这么久，还没有来得及用饭吧？正好让夫人带你去后厅用饭，今天早上你不必再跟过来了。”
　　我忙道：“我不用饭了，我这就看我爹去。”
　　李辞说道：“急什么！你也不用过去了，你爹今天早上出门了，并不在府里。”
　　如月面向我说道：“夫人，薛大人此刻恐怕在吉泰楼，我……”话还没有说完，那李辞打断：“你跟她说这些做什么？”转身自走了。
　　如月不好意思看了我一眼，说道：“夫人别生气，大人这两日有点烦闷。”我心下冷笑，李辞何日不烦闷呢？再说我爹在何处我自己会去问，又何必通过他们告知。我说道：“你请忙吧，我先走了。”
　　待到父亲那里时，父亲果然不在。我正欲喝茶吃点点心，听到屋外一阵喧哗，不多时，姆妈进来朝我道：“正好小姐在，老身过来请辞了，我回老家去了。”旁边又跟过来好几个嫲嫲，见了礼，说道：“王奶奶的儿子殁了，王奶奶去乡下看着安葬下来。”
　　话音只提到殁字，姆妈再也忍耐不住，呜咽一声哭出来了，我又惊又怕，说道：“怎么回事？”旁边的人说道：“被那歹人伤到，本来说可以回转过来，哪知道直到昨天还是能喘气的，今天天刚擦亮人就没了。”
　　我看着姆妈哭泣不止，也红了眼眶，想起来上次见面时的场景，也哭起来了。旁边的嫲嫲们哪有不落泪的，一时间屋子里面一片悲声，这时候外面的雨点噼里啪啦落下来了，砸的屋檐不住响动。
　　姆妈走了，红漪是姆妈的二女儿，也朝我告假要回去。我一个人呆呆地待到下午，爹还不见的回来，于是我也就坐上马车往家去了。

　　雨此时渐小了，但还是淅淅沥沥的下到不止，马车夫已经带上了斗笠，不知为何今日的两匹马也感觉比往日惫懒，惹得马车夫不断的往他们身上挥去鞭子。我坐在马车里，看着雨中的风物，不知道为何，竟感觉到一丝沉闷的气息，仿佛在预兆着什么不好的事情的到来。

　　到家时，看见两旁的花已经被搬到走廊里面，只留下一个细细的走道供人通行。旁边的丫头抖落掉雨伞的水滴，将那面青花色的油伞轻轻立在墙边。下午的空气这么沉闷，一切都是静悄悄的，只是昨天晚上过来的那群戏班子里面不知道是谁还吊嗓子，唱着“风烟笼婵娟，人恹恹”这样的话句，从南边过来的小曲的风情。“李辞对这些端的是纵容呢。”我在心里想着，顺着走廊走过去，雨此时已经停了。
　　经过厅上的时候，却看见李辞一个人孤零零坐在椅子上，前面放了一堆残纸，旁边是半杯已经放凉的茶。
　　我本来想径直走开，但是他却在我背后唤住我，我便走了进去。
　　“今天没见到你爹？”我似乎感觉到他的不怀好意，也不答言。
　　他又说道：“今天没吓到你吧？”
　　“姆妈的儿子没了，这事你知道吗？”我问道。
　　他说道：“我知道。”
　　我心里一震，语气立马软下来了，说道：“怎么回事？你能跟我说说吗？付二哥身体一直都很好，听说这次也没有动起手来，怎么他会这样呢？”
　　李辞站起身来，走到我身边说：“薛老爷自然会将他重金安葬的，你不用担心。”
　　“薛老爷？”这个名称像一个细细的针，没有预期狠狠扎的我的心一跳。
　　我说道：“你不愿意与我薛家结亲，是吗？”
　　我转过身道：“既然如此，你何不奏明你母亲，给我一封休书呢？”眼泪从我的眼眶滑落，我说道：“我本以为你是一个光明磊落的人，没想到吞吞吐吐竟似妇人，你不说便也罢了。”当下整顿衣衫便要离去。
　　李辞说道：“我只是不知道为何，在你们这些官宦人家的眼里，真的视人命如草芥吗？”他走到门口，说道：“你真的了解你爹吗？”
　　我呆呆说道：“我小时候起便没有娘，每晚睡时，爹都要先到我房间，给我讲故事，直到我睡着了离去。我有一次贪玩，从树上跌下来，摔得蒙了，别人怎么拉我我只不动，看到我爹过来我才扑到他怀里大声哭起来。从小和我爹相依为命，我的日子过得很好，很快乐。长大了之后，我让我爹再娶一个夫人，可是他说他怕我受委屈。他的官越做越大，在你的心里，想必他是一个挥金如土的人吧？但其实在家里，他过得简朴的不能再简朴了。每天早上他都早早起来处理公文，从来没有一天不是如此。你连他平常是怎么样的都没有见过，有何资格对他枉下论断呢？”
　　他叹口气，说道：“他是个好父亲，但不代表他是个好官，更不代表他是个好人。”

　　李辞在查我父亲，从那天起我才知道。他认定我父亲在楚文的案子里面也有掺杂，我父亲也对李辞一改往日的态度，再见到父亲的时候，我竟然都不敢在他面前提起李辞。有一次他对我说：“音儿，别回去了，你还是回来我们父女俩相依为命。”又说道：“等到这个事情过去，爹再给你择一门亲事。”我心里嗔怪父亲如此胡来，可是也不敢在脸上太表露。每次我去父亲那里，李辞的脸上都跟结了冰一样，晚上回屋的时候一言不发。我感觉心里越来越沉郁，似乎精神也有点恍惚。我不得不去找如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