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悲日曛谁人争[大宋提刑官衍生]》echo卫

29、第29章

　　吃完饭休息在个人屋里，我和红漪一间屋，如月一间屋，小王哥和李辞一间屋，她们母女一间屋。
　　我对红漪说道：“如月的身手，你觉着怎么样？”
　　“小姐又问我这个，反正镇住你和史小姐不成问题。”这死丫头说话越来越没有顾忌。

　　我便溜达到如月屋里。推门一看，她却躺在床上。
　　我说道：“这么早就睡啊？”她的脸色看起来十分苍白。
　　“也是倒霉，偏的葵水就来了。”看来在这件事情上如月和其他的女子也一样嘛。
　　“你肚子可痛？”
　　她点点头。
　　“我给你要点姜水。”我便奔下去，一会子上来，给她端着一碗，犹冒着热气。
　　她起来喝着，说道：“难得你也伺候了我一回，真是愧不敢当。”
　　我挠着头皮，说道：“你这么说，叫我怎么答言呢？总之以前是我的不对，好姐姐，你多担待！”说着就作揖起来。
　　她说道：“你多大的？”
　　“我今年十九了，十九零八个月。你呢？”
　　“比你小！”
　　我说道：“你竟比我小！”
　　她一笑道：“这有什么稀罕？凭的什么我一定要比你大，我看着很老吗？”
　　我坐在她身边道：“哪里，只是你事事周全，样样精通，我总觉着你比我成熟好多。”
　　“小时候我算是个小姐，只不过我爹一直把我当个男孩养。自从我爹去世，短短几年，倒比以前十几年还长。”她拂了拂鬓边的头发，缓缓说道。
　　我问道：“你也是没有一个兄弟姐妹的？”
　　“有一个弟弟，早早就夭折了。”
　　我说道：“你真是一个好姑娘！”
　　她说道：“做什么这么夸我——怪不好意思的！”
　　我说道：“我给你篦篦头发吧！”
　　她笑道：“怎么啦？还真的伺候上了？”我一笑，取过一把篦子。
　　她的头发又黑又厚，我说道：“真羡慕你的头发！我小时候头发又黄又稀，连个总角也扎不起来。家里人天天笑我。”
　　她看着镜子，说道：“好几天没有照镜子了——黑了，也瘦了。你看看你呢？”我向前一探，挨着她的脸颊：“我好像没有变什么样。”
　　如月说道：“这么看着，你好像和史家小姐还长得有点相像。---你们俩以后和气一点，大家同为宋人，该同心才是。”
　　如果以前我听到这话，我肯定呸了一声，跟她像，我不如撞死算了。但是自从我看见她看卫阶的那个眼神，我的心再也硬不起来了。
　　我放下篦子，说道：“你躺一会吧！”她躺下，我摸着她的手，还凉凉的，就说道：“手怎么这么凉？我替你握一会。”
　　她看着我道：“你对人好起来，也是个油腔滑调的。”
　　我笑道：“你快些好起来，才好伺候我啊。”

　　我们俩正在说着，李辞推门进来说道：“怎么你们俩在一处闲话？”
　　我说道：“凭什么我不能来这儿？——我知道了，可是我占了你的地，但我偏不让。”
　　他坐在凳子上喝了口水，问道：“如月怎么了？可是来葵水——这是老毛病了。”似乎觉得什么，便打住了。
　　如月说道：“身体有点不舒服，躺一会。音儿陪我来聊聊天。”
　　我说道：“你来这儿有什么事情呢？”
　　“也没有什么，就是来问问咱们接下来什么打算，什么时候动身。”他停了会又说道：“我刚刚替咱们补充了干粮和水，这么多人，在一处，虽然尽力节省着，花销还是有点大，咱们的银子所剩无几了，下一站只怕就住不起店了。”
　　我说道：“史夫人随身带着的应该不少吧，我去找他们要。”
　　“他们出来的匆忙，哪里还有多余的东西呢？况且我都问过了。”如月说道：“那只能更节省些了。”
　　我说道：“没想到咱们还有愁没有银子的时候！”如月无奈笑了。
　　李辞说：“知道你傻，你也不用时时刻刻证明给我们俩看！”我只能瞪他一眼。
　　然而我们俩都出来了，如月说我们俩吵吵，她头疼。

　　李辞一路跟着我到我和红漪的房间。
　　他推开门道：“没有人。”
　　“红漪呢？”
　　“去小王哥房间了。”
　　我急了：“官人！你这是做什么？她一个未出嫁的女孩子，你把她推到一个陌生男人的房间？——别拦着我！”
　　“你让我说你什么好？你难道真的没有看出来…”
　　“那又怎样？我知道红漪对小王哥有好感，可也不能这么办事吧！这事得慢慢来，况且那小王哥一根筋只瞧上我姐姐！你觉得他会怎么想红漪！”
　　他说道：“事权从急，你得这么想。来来，你先坐下。”他把我摁在椅子上。我一下子站不起来。他说道：“祖宗！你就放心吧！光天化日，能出什么事！”
　　我急道：“现在已经快要入睡的时间了，你怎么睁眼说瞎话呢！”
　　“红漪一路上表现的多么喜欢小王哥，你也看出来了，再说小王哥是那种人吗？你们俩关系这么好，你就不能了一了她的心愿？”
　　“可是小王哥是不会娶红漪的呀。”
　　“你就对红漪这么没自信，我觉得那丫头不错，人长得好，又聪明又活泼，虽然有时候说的话挺欠抽的。娶不娶的以后再说吧，现在还想那么久远的事情呢？”
　　我扭过头说道：“你这人说话，我怎么这么不爱听呢！”
　　他笑道：“你乖些，那我就捡你爱听的慢慢说！”
　　我说道：“那过会还是要把红漪叫过来的！”
　　他点头称是：“那是自然，我也没有想着让她过夜啊！”
　　我细细端量着李辞，这人近来越发的黑瘦。我想起如月今日也说自己黑了瘦了。
　　“这么盯着我干嘛？”李辞在我旁边坐下，边喝水边觑我。
　　“嗯，你跟如月么，还挺有夫妻相的嘛！”
　　“这说的什么话！我瞧着我跟你更有夫妻相。”
　　“连人家的葵水什么时候来都知道！这么心细如发，我以前怎么不知道。”我点点他的头。
　　“你这说的，她以前和我一起出门，隔一个月脸色就发白，头上冒虚汗，你觉得我能不晓得吗？”李辞作出一个无赖样：“真是和你难说话，要不是红漪在，我现在就要回去了。”
　　我撇撇嘴，说道：“你还是屈尊再待会吧。”便走过去翻着剩余的几件衣服：“那天情急，衣服都扔了，有点心疼。”

　　他也坐过来说道：“你的衣服算什么？我连我爹给我的书都丢了。”
　　我说道：“早知道就不要丢书。”他只闷闷不语。又触着他的伤心事了。我拉着他的胳膊，恬着脸道：“等到咱们安定下来，我也给你写一本冤案集录。”
　　他只别过脸不理我。我也不知道怎么才能哄他开心的了，就只能闷闷地坐着。我想着，要是如月，指不定就有好办法能化解他的心结了。
　　半晌，他方才说：“怎么不说话了？”
　　我看了看他的脸色，没有刚才那么严肃了，认真说道：“乱世之中，人命贱如蝼蚁，那些办案的经验是宝贵的，但是更宝贵的是现在能够结束这乱世，政治可以办到，武力也可以办到，但是探案办不到。咱们父亲他一生威名赫赫，他平反了很多冤案错案，这是伟大的，甚至是可以载入史册的，可是他的时代已经结束了，你们这一代有了新的任务，不是吗？与其拘泥于过去，不如放下这些，去完成你们的使命。”
　　他愣愣地听我讲完，说道：“你心里真是这么想的？”
　　我点点头。他又沉默了半晌，说道：“说的有些道理。”
　　我说道：“我也觉得我的话是对的，你要是觉得不对，”我拿给他一个茶杯：“那就再摔一次茶杯吧。”
　　他挡着笑了笑说道：“看你平常迷迷糊糊的，没想到还挺会安慰人的。只不过有句话不对，不是那么这一代，而是我们这一代。”他摸着我的脸。
　　“你真好，难为你一点也没有看不起女人。”我说。
　　“我以前总是和你耍小性子，办事确实迷糊的很，性子又执拗，自己错了又不会认错。你一直不嫌弃我，爹爹走了，你们就一直照顾我，谁也没有怨言，我真的很感激你们。”
　　他说道：“你是我明媒正娶的夫人啊，难道我不应该照顾你吗？”
　　我摇摇头道：“这也不一定的，你看那七公主，驸马就没有带她走，如今城破了，那些公主嫔妃，要么被掳走，要么被残忍地杀害，得有多惨！你和如月，都是脑子转的很快的人，你们一路上也没有嫌弃我累赘，也替我尽心尽力地看顾红漪。”
　　他说道：“小丫头，你的远近亲疏倒是分的很清楚。”我抱着他的胳膊说道：“哪里有，你们都是我最亲近的人，都是——我的家人呀。”
　　他这才笑笑，说道：“七公主那件事也难说，那个七公主似乎和某个侍卫有染，陈群一直怀疑那孩子不是他的，也是气愤，当时说是找了半天也没有找到，趁乱只能自己逃命了。上次见到他，他说起来也后悔。”
　　我说道：“那不说他，就说皇帝，他走的时候，不是连娘娘们也顾不上吗？”
　　李辞说道：“傻丫头，皇上和咱们能一样吗？皇上的老婆那么多，数都数不过来，危急关头，还能带那么多吗？”
　　“皇上不知道如今心里作何感想？”
　　“皇上是想励精图治的，但是奈何给他留的烂摊子也太大了。他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就像那戏本子上说的，皇上都是圣明的，是底下的大臣妖言惑众迷惑的皇上是吗？”他拉住我的手道：“怎么，白天的时候不让红漪说，现在你倒说起来了？如果皇上手上没有实权，他其实就是被架空了，那他不是完全被操纵着吗？我也大概了解皇上，他还是有抱负的。”
　　我只好不再争论了。

　　我靠在他怀里说道：“幸亏咱们逃得快，不然被那些蛮子抓住了，那我也活不成了！”
　　他轻声说道：“别害怕，有我在，我会保护你。”
　　“万一呢？那你说我是当场自刎呢还是苟延残喘呢？你说？”
　　“胡说什么。”李辞有点发怒。
　　“你好好回答，我听你的。”
　　“那你一定要好好活下去。”
　　“可是，可是，女子的贞洁，比天都大，我真的好怕…”
　　李辞坚定地看着我说：“贞洁是很重要，可是你更重要。不管怎么样，你都是我最珍贵的宝贝，我会好好疼你，爱你，知道吗？”
　　我的眼眶湿润了：“你怎的如此肉麻！”
　　李辞搂着我说道：“乖，别想这么多了，咱们休息吧。”

　　我这才反应过来：“红漪还没有来呢！红漪怎么还没有来？”
　　李辞说道：“这也没有过多长时间啊，让他们好好说会话吧。”
　　我站起来：“我要去看看。”说着便冲出了屋子。
　　果然他们屋子里的灯还亮着。我只趴在门缝细细听见里面说些什么“小时候”“终身不嫁”的字眼。忽然门刷的一下子打开了，我吓了一跳。小王哥站在我面前。我勉强笑道：“小哥，你还真是耳力惊人呐。”
　　红漪坐在凳子上，看见我站起来道：“小姐，你干什么哪？”
　　我只好说道：“我来催你睡觉啊！我要睡了，你一会进来，又把我吵醒。”
　　红漪过来一把拉住我，小声说道：“我和小王哥聊得正好呢，我还好多话没有跟他讲呢，好小姐，你先睡去，今天晚上让我好好聊聊行不行。”
　　我惊讶了，这是谁给红漪的底气啊？是李辞吗？
　　我又对小王哥说道：“不是我打扰你，是真的怕她扰我睡觉。红漪和我一起长大，情同姐妹，你不要嫌弃她话多，她自小就这样的!”一路絮絮叨叨出去了。
　　回到房里的时候，李辞早就躺在床上了，看见我说道：“乖乖，叫你不要去，吃了一顿闭门羹吧！”
　　我说道：“那丫头用了什么法子，让小王哥乖乖听她讲话？”
　　他说道：“你该对红漪有点自信啊。”我说道：“不管她了，我睡了。”便上床熄了灯睡觉，一夜无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