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悲日曛谁人争[大宋提刑官衍生]》echo卫

19、第19章

　　这天，天放的很晴，一扫往日的阴霾，我放了把椅子，躺在院中，眯着眼睛晒太阳。阳光就是一双温柔和煦的手，轻轻扫过我的脸颊，让我的紧缩的心，一点点松开，松开，就想棉絮一样越晒越膨胀一般。
　　院子里进来一个人，又进来一个人。一个是如月，第二个是珠儿。
　　院子里陡然进来两个大美人，仿佛冬日的阳光更灿烂了些。
　　我看向珠儿：“好久不见。”
　　“今天去见你爹最后一面。”珠儿离我五步远站定。
　　我坐起来：走吧。
　　我一直在静静等待这一天。没想到竟然选了这样一个风清日丽的好天气。爹，今儿走，希望你能高兴些。

　　从来没有进来过牢房，原来是这样的结构。这条道很黑，大白天还要打着火把。到了最深处的一间，我看见一个黑乎乎的影子，倚在角落间。衙役给我们开了门。
　　父亲的精神竟比我想象的要好，戴着手链和脚链，静静地盯着我看，我也盯着他看。过会他又看了看身后的珠儿。
　　我很难描述这是怎么样的一场相见，我从来没有与人诀别，我如今跟我爹诀别，他马上要去另一个世界了。以后我听不到他的声音，看不见他的身影，他要从这个世界消失了。
　　我心里很痛，很痛，就一瞬间，我泪流满面。
　　我直挺挺跪在他的脚边。
　　“我都说不见了吧，还要见一面。”爹自嘲地笑笑。
　　“爹做的不对，你们知道吗？”
　　珠儿说：“你没有做对一件事情。”
　　这句话很平常，她说的很平淡，但是就像一个利刃一样挑破了我的麻木和伪装。如果爹没有将我嫁给李辞！我就不会这么痛苦！
　　“如果”这两个字，本身就是一场悲哀。
　　我扑过去，撕扯她道：“你懂得什么！不许你这么说爹！”
　　“不对的不是你，是他们，爹，是他们！”
　　爹的平淡无奇的神色忽的生出波动，嘴角动了动，牵扯到他深深的法令纹，爹何止老了二十岁啊！
　　“我年少有才，自视甚高；我玩弄权术于股掌之间，别人都说我是权臣，我听了真的高兴。幼时家贫，从小就是在轻视中长大，看够了别人的冷眼，我对权力有一种天生的渴望。”
　　“既然如此，没有怨言，没有遗憾。爹就这样走了，苦了你们俩了。”
　　“珠儿，过来进些，让我好好看看你。”爹忽然朝珠儿伸出双手，眼神里有卑微和乞求。
　　珠儿像忽然受到惊吓一般，使劲摇了摇头，她的发丝在火光里飘摇，有说不出的慌乱。
　　“珠儿，你跟你娘，长得真像。”爹忽然像小孩子一样，呜呜的哭起来了。
　　这时候，那个衙役和如月一起进来。衙役让我们走，推着我们出去。
　　爹攀附过来，想要拉住珠儿的手，可是她的手，像是抹了一层蜡一样，滑溜了出去。珠儿后退了两三步，转身跑出去了。
　　爹像浑身被卸了力气一样，一下子坐在地上。他忽然很急的回过头来看我。
　　“想要爬上真相这座高山，你要知道，凭你一人之力，你是爬不上去的！”
　　这个眼神里，有不甘的悲伤，有埋怨的狠毒，有了然于胸的得意，也有不知所终的恐惧。
　　这是爹在这个世上，最后诉说的眼神。

　　红漪在屋子里呜呜的哭着，拢着眼前的一盆炭火。她求我回去。她说道：“小姐，该撒的气也撒了，咱们在这里，活不下去呀！咱们回去吧！好不好？”
　　我轻抚过她的头发，她受苦了。虽然她名分上是婢女，可是从小到大，跟小姐无异。特别是前几日又被莫名其妙的打了一顿，她心里该是觉得害怕和无助。
　　她拉住我的手，呜呜说道：“米没了，面没了，也没有炭，明天吃的，用的都没了。”
　　“小姐，要是你实在不愿回去，不如让我回去取一下你在家里的首饰，换些银子用，可以吗？”
　　我挣脱她的手：“别回去，我想办法，会有办法的！”
　　她一扭身坐下道：“那我只能明日出去看有没有什么活计，可以做做。”
　　“可是，别人都知道我是薛府出来的婢女，都不愿意与我有所攀扯啊。”她讷讷地，拨着前面的那盆火，那火苗越来越微弱，终于熄灭了。
　　在冰冷的被子里，我静静的蜷曲着。红漪守着那盆熄灭了的炭火，直哭了半宿。

作者有话说

　　这几章都比较伤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