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悲日曛谁人争[大宋提刑官衍生]》echo卫

17、第17章

　　等我们俩赶到父亲家里的时候，里面已经是灯火通明了，只听得哭天抢地，各处乱作一团。我们忙跑进去，只见父亲只着里衣，光着脚，头发乱糟糟的，就被两个人直直拖了出来。
　　我凄厉地喊了一句：“爹爹！”便扑倒在地。
　　爹爹看见我，说道：“走吧！你我从今起不再是父女！”
　　不知道是谁似乎走过来要抓我，我使劲挣开伸过来的四只手，喊道：“爹爹！你别走！”
　　父亲的眼角含着泪，说道：“音儿，我的好孩子！以后爹看顾不了你了。”
　　那个当兵的咕哝了一句什么，只是一挥手，父亲就已经被那两个人架出了院子，我眼睁睁看着父亲被扔在马上，似乎都听见了他骨头断裂的声音。
　　我拉着红漪的手哭道：“如今可怎么是好？”
　　红漪说道：“只怕刘大人也被抓走了，咱们去找刘公子去。”我点点头。
　　我们俩又赶到刘府，已经迟了，只见刘府也是满目的狼藉，诉说着刚刚的混乱。
　　刘以然从房里走出来，两眼也是红通通的。他说道：“妹妹，咱们怎么这么命苦！”
　　我说道：“事到如今，还能说什么呢？只是为何，我爹爹和你爹爹为什么要做伪证？陷害史大人呢？”
　　他说道：“世事难料！”我们一面进了屋，我看到屋里还有一个女子，只是冷然地坐在那里。我想着该是史小姐了。
　　眼下我们四个人面面相觑，真正感觉到了世事难料。
　　我朝那女子行礼道：“史小姐，咱们的恩恩怨怨，我是始作俑者，如今我给你赔礼道歉了。”她只是傲然说道：“你不必如此。如今你的处境，比我还坏，轮不到你来同情我。”说罢，便出去了。
　　我看着刘以然道：“刘哥哥，你知道为什么他们要陷害史大人？”
　　刘以然也叹了口气：“这事情说来话长了。”
　　我说道：“我什么也不知道。”不觉又哭了起来。
　　他又说：“你父亲年轻的时候，十分清贫，那时候他与一个婢女两情相悦，后来那女子还生下来你父亲的孩子，就是珠儿。她生了孩子便被主人家赶出来，只想着你父亲要找不到她，便日日徘徊在主人家门口。只是你父亲当时已经考取功名，却没有再去找她。一个年轻女子，带着一个婴儿，怎么活的下去？只有再嫁人，嫁的是一个武夫，年纪比那女子年长不知多少。只是那武夫一直不喜欢那女婴，迫不得已，那女子只得托付了一个婆子，那婆子当时接生的那孩子，去找她的亲生父亲。当时那女子已经知道薛老爷做了官了，只是想着能收下他的亲生女儿，好抚养长大。薛大人看见那孩子，只托付给了我爹乡下的一户人家收养，只不过后来竟反复辗转，最终成了戏子。那武夫在战乱之中倒是屡立奇功，就是如今的史大人。”
　　我说道：“竟然离奇至此。”
　　他说道：“可是你娘一直对你爹旧情不改，在京城的时候，你娘不知道怎么就碰到了你爹。后来又不知道怎么，就有了你。当时不知道，回去之后才发现的。史大人知道了之后气急了，等你出生一年多，你爹派人把你接过去了，史大人也把你娘赶出来了。”
　　“为什么不把姐姐也接过去？”
　　“你姐姐那时候已经懂事，你爹看她已经知人事，不愿意接去抚养。”
　　我明白了许多，问道：“那我娘呢？”
　　我的眼泪又流下来。
　　史小姐说道：“那个贱人早就死了。”
　　刘以然对她说道：“你何必决然若此！”
　　又说道：“她自从被赶出来，没出一个月，就病逝了。”
　　“我爹为何对我娘这么狠心？”我喃喃道。
　　史小姐说道：“你满意了吧！你的母亲，和你，没有一个好东西！我和你们无冤无仇，你们却毁了我的一生！”她的凄厉地声音在夜空中显得可怕，却也悲哀。
　　刘以然说道：“我爹爹已经牢牢地和薛大人绑在一处了，他们俩同进同退，就我知道，楚文兄本是我父亲的学生，他后来知道不少我父亲的秘密，我父亲，最终，串通宇文知州，把他在上任的途中活活烧死，楚文兄，我，唉，一想起来，就感觉背负了这天大的罪孽。”
　　我轻轻说道：“原来如此。怪不得当时，父亲要以钦差的名义去清苍，他不是为了查案，是为了掩盖真相，只把宇文知州一人祭了出来。只是赵三哥，”我看着红漪，心中满怀愧疚。我心中已经认定这也是父亲所为了。
　　红漪道：“是宇文知州，我哥哥知道了他们串通在一处，所以被知州自作主张…”
　　“虽然因为你母亲的关系，史大人和薛大人始终不对付。你也知道，蒙古国力大盛，我朝却积贫积弱，蒙古对我朝虎视眈眈。朝堂上，薛大人和我爹等都一力求和，而史大人他们主战，他们做了伪证，让史大人下狱，就是如此。”
　　我说道：“为何爹要将我嫁给李辞？”
　　他说道：“李辞是史大人和你爹都想拉拢的人。李辞的爹李仁曾经受惠于你父亲，所以早就答应了这门婚事。后来李仁大人知道你爹不好相与，想要悔婚，但是不知何故，没有成功。只是没想到，你爹也有看走眼的时候，他自己选的女婿，终于把他自己给了断了。呵，可悲乎？可叹乎？”
　　今天晚上，遭此大变，所有的事情也终于慢慢地明晰了。只是这真相的重量，有千钧重，我们谁也背负不起，却不得不勉力背着。上一代人的恩怨，拿我们做筹码，他们不光赌上他们的生命，也赌上了我们的一生。
　　夜色如此静谧，如此美好，只是我觉得，我的这辈子，却好像在今夜划上了句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