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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16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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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辞已经好几周没有回来了。
这天,忽然接到偌灵的信,称史大人就快要被放出来了。我一下子从床上蹦起来,一连声地唤红漪。红漪说道:“不能再等了,咱们去见见大人,得问清楚啊。”
我说道:“妇道人家抛头露面,怎么使得?”
她恨铁不成钢:“这都火烧眉毛,别管这些。”
这天晚上我只说去给李辞送些饭菜,并几件换洗衣裳,却被拦在官衙外。
那衙役说道:“大人如今正忙着议事,请夫人先回吧。这些东西我一定会转交给大人。”
红漪怒气填膺:“就算是死牢也允许家人探监,这衙门可是比死牢还要严苛?”
我说道:“也罢,我们回吧。”
这时候刚好有马车行驶到门口,掀开帘子出来的竟然是刘以然。他穿着便服,看着长身玉立,也是一个翩翩公子。
我和他已经好久没有见面了,彼此都是一愣。
我向他问好,看见他的脸上多了几分沧桑之色。刘以然还礼说道:“怎么薛妹妹到这里来了?”红漪在旁边也道:“刘公子好。”
刘以然方看见红漪:“红漪姑娘也在这里,好久不见的了。”
红漪说了我们为何而来,刘以然忙对那衙役说:“好没有见识的东西。如今李夫人就跟我进去,你们谁还敢说一句话。”我心下感激,又觉得刘以然如今骄矜了许多,比不得以前了。我叫红漪拿出一二饭食赠给衙役,便随着进去了。
刘以然说道:“薛妹妹就先在这里等等,我即刻去叫李辞来。”
我说道:“刘哥哥,也不用这么着急,我也有几句话要问你。”
我便问道:“我爹和你爹共同参奏史大人进去,怎么史大人好像又要放出来的样子?”
他说道:“我来此,也为这事。如果史大人放出来了,那我爹和薛大人真的就有麻烦了。”
我急道:“怎会如此,他们难道是,做了伪证?”这两个字一说出来我就感觉到心里一块石头重重砸下来,站也站不稳了。
他的脸色也一变:“这可不是说着顽的!”当下两个人都默默地。
刘以然又说道:“李辞如今似乎已经找到了他们做伪证的证据。”
我惊得几乎跳起来,说道:“什么?他要把我爹送到大牢,除非过我这关!”刘以然忙忙想拉住我,但我已经往里面跑去。
李辞正在和一帮人聚在一起,男人和男人在一块,总是十足的随意,更何况现在已近深夜。他们看见我冲进来,有些震惊,一个人说道:“哪里来的女子?怎么这么没有规矩!”
刘以然进来,又一个人问道:“以然兄,这女子是谁?竟敢闯到府衙来?”刘以然抱歉地一笑,只还礼道:“各位稍安勿躁,这位是…”
这时候人群深处忽然站立起来一个二十多岁的男子,长得甚是英武,只是忽然站起来,带翻了身后的椅子,口里说道:“夫人?”大家都看向他。正是李辞。
他刚刚明显是一副事不关己的态度,这时候才发现已经不能置身事外了,脸一红便朝各位同僚作揖道:“这是拙荆,抱歉抱歉。”
我本来盲目闯来,如今也觉得甚是羞愧。长这么大,我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多男人,而且一个个都直勾勾看着我。
众人杂七杂八,我只得隐去心中的羞怯说道:“今日来的匆忙,不想撞见各位大人,实在是惭愧之至。”众人听罢,却都忽然安静下来,已经不复刚才闹腾的氛围。
李辞看见这架势,忙道:“众位,今日天色已晚,不如我们明天早上再商议如何?还请各位早点回去休息吧。”
一位说道:“很是,很是,我们都也乏了。”众人应和着,被几个人推推搡搡,都出去了。
我当下十分羞愧,只是站在门口。红漪推我往里了些,只是看着李辞的脸色,也不敢多言。刘以然这时候方才进来,说道:“李兄不必迁怒与夫人,是我带她进来的。”
又说道:“我今日来,是想问问我爹的事情,究竟是怎么样了?”
李辞对他说道:“她一个女子,本来也不懂什么,只是你是个知道规矩的人,刘兄还是避避嫌吧,前因后果你都已经知道的差不多了,为何还如此相逼?”
刘以然霎时间火爆:“避个狗屁的嫌,那不是你自己的岳丈!”
李辞说道:“正是,那又怎么样!敢问除了我,还有何人愿意赔上自己的前程,替那些无辜枉死的人讨个公道?你让我避嫌,那你待怎样,几两银子打发了,不管别人的性命如何?”
刘以然挥着拳头,说道:“李辞,你我也是同岁入学,你不必把自己说的那么伟大!规矩是规矩,交情是交情。不光是我父亲,而且还关系你的岳父。你要想想,这罪名一旦坐实,你置你夫人与何地?”
李辞被抢白一番,脸上已经变色,我看他青筋暴起,说道:“刘公子,你先不要着急,我和他说说。”刘以然点点头,甩袖而去。
我说道:“我们都知道你不容易,但是你也体谅体谅我们的心情吧。”
他只是闷声坐下,一句话也不说。
我说道:“我今天来只问你一句,你可是找到做伪证的证据了?”
他呆了半晌说道:“对,找到了,我今天晚上已经将证据呈给皇上了。我对不起你。”
我一愣说道:“什么?我爹就要被下狱了吗?”
他说了声是。又说道:“我本来也不知道该如何和你说,正好你来了。”
我哭道:“爹爹真的做伪证了?”
他说道:“证据确凿。”
我霎时间就如抽去筋骨一般,软软倒在地上:“爹不会做这种事情。”
李辞看见我的样子,对红漪道:“扶夫人起来!”
红漪只是跪在地上说道:“大人!您真的要亲手把自己的岳父送上断头台?你这叫小姐如何自处?”
悲从中来,我忍不住放声大哭,又匍匐到李辞面前说道:“我知道你还没有把证据呈上去!你不会狠心至此。你跟我和好,都是假的吗?能不能把证据放一放,不然爹爹是会杀头的呀!我求你了好不好?好不好?”
李辞坐在那里,只是说道:“我真的已经呈上去了。你们再怎么求我也没有用了。”
我说道:“你我夫妻一场,你真的一点也不顾惜吗?爹爹必然只是一时糊涂!”
李辞的脸色发青,口气甚是强硬,说道:“我知道,我也没有选择。”
我哭道:“你有选择的!你去跟圣上说,说你弄错了,我只求爹爹不要死!”
他冷笑一声道:“这些年,死在你爹手里的人,真的不算少。一件旧事,牵扯出了多少人命案子!远的不说,就说史大人。史大人又有什么罪状?还是被这个他为之奉献一切的国家一手处死?如果我现在去跟皇上说我弄错了,诬陷朝廷命官,我也是砍头的罪,你爹早就不容我了,你也知道。你爹的命是命,史大人的命就不是命吗?那些被他害死的人的命就不是命吗?”
我被他一番抢白,只是哭着道:“爹,你为何如此狠心!既然你不容李辞,又为何要将我嫁与他?这是为什么?”心痛难忍,差点昏厥。
我说道:“好,你既然不肯,我也无可奈何。”
他说道:“夫人,你我夫妻一场,我难道就不期望着你爹能平平安安?只是这案子一旦查起来,就如同那滚雪球一般,最后我也无力更改结局。如果我信口雌黄,让我置我爹的英灵与何地?”
李辞回过头来,眼眶红红的,他慢慢跪下来,颤抖着双手,抚上我的头发说:“音儿,以往的旧事,你不要再追究了,于你,于你父亲,于我,于每一个人都没有好处,你只知道这是难言之隐,每个人都有难言之隐。”
我盯着他的眼睛说道:“既然如此,你何必掀出这一桩旧事来?”
他说道:“我没有办法,我不能违背自己的本心,我不能明知道结局,还放任不管,音儿,你能体谅我吗?”
我说道:“可是你那天明明说,只是一些官场之争,你会解决的。”
他正要替我擦去了眼泪,忽然缩回手道:“我没有办到。”
又说道:“音儿,不要这样倔强。”
我不死心问道:“我爹真的没救了吗?”
他缓缓点点头,此时红漪站起来,也将我扶起来说道:“小姐,我们不求他也罢,咱们走。”
又跪下来道:“大人,你替我哥哥洗脱了冤屈,我谢谢你,给你磕个头。”重重磕了一个头,便要拉着我离开。
我说道:“你既然如此无情,你我夫妻,也是恩断义绝!”
说罢,我被红漪一把拉出了门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