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第11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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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眼间就到了我的生辰。往年间，爹总是会提前问我有没有特别想要的东西，今年却杳无音信。婆婆倒也记得，差人问了两遍我的意思，大概要摆桌酒席，只是人也太少。
爹的事情还没有着落，我一天倒也真的焦急，有时候觑着李辞的脸色，也不敢多问。又暗暗又找了如月几次。
刚开始如月只叫我不要心焦，但是大概两周后，她走过来跟我说道：“可是把你急坏了。”
又拉着我的手道：“现在可水落石出了，薛大人没有事情。”
我还不放心，只是一连串的反复确认，她笑道：“是真的。”又皱眉：“是史大人的一个学生，为了讨好老师，买通了知州的亲信，撺掇珠儿如此这样行事。珠儿是无罪的，薛大人自然也是。”
我道：“那史大人如今怎么样了？”
她说道：“史大人倒只是御下不严，只是这个学生，诬陷朝廷三品命官，怕是要不好。”
如月屡次帮我，我虽然还有些疑问，但已经把她当成好友一般：“爹常常说官场最重要的就是明哲保身，如今也顾不得那么多。”
如月只是笑笑，说道：“晚了，我也回去了。”
送她到门口，她说道：“你姐姐如今在这边，你什么时候方便，倒不如去看看她。”
我怔怔点点头。
果然过了两天，偌灵那边传过来信告诉我道，史大人官降三级，他有个学生已经被处死了。我咂舌想道：“好不惊险！”又想到如月的话，不知道我那个姐姐珠儿如何了。既然如今无事，爹也该把她接到家里去。
我即刻想着就要去爹那里。
如今已经是冬雪天气，天已经很冷了。我穿着厚厚的斗篷到家时，眼前的一幕差点没有惊得我咬下舌头来。李辞竟然跟我爹待在一起。见到我进来，他们都止住话头，我爹温和地看着我，李辞则是带着探究的目光。
我讪讪笑道：“天晚了，怎么不多点灯，倒是黑坐着？”又过去揽住爹的脖子说道：“爹让我好不担心！”
爹说道：“谈的时间久了，倒也忘记了。”忙唤道人上灯。
顺着李辞的目光，我这才看到，屋子的角落里还坐着一个女子，似乎在垂泪。
这女子黑黑的头发像绸缎一般，肤色白皙，脸是瘦削的，但是她的五官就像是玉雕成的一般，在烛光中有种说不出来的娇贵的气质。是个我从来没有见过的美人。
“这是珠儿。”李辞说道。
“噢。”我讷讷说道。被她的美丽震惊，我还笼罩在一种不知所谓的气氛中，僵硬的在我爹旁边的椅子上坐下了。她的脸色忽然浮现出一种悲哀的气息。我不知道如何，像针刺一般，忙换了把后首的椅子坐下了。
爹也是坐在那里，一句话也不说。忠叔过来添茶，从外面进来带来了凛冽的空气。
忠叔笑道：“小姐，怎么不叫姐姐呢？这位是大小姐。”
李辞忙说道：“音儿怎么不认姐姐，刚刚珠儿已经给岳丈磕过头了。”
我心里烦乱不堪，也没注意这还是李辞第一次叫我小名。我坐不住，直直地走过去，便叫了声：“姐姐！”心里却想着，不知道这位大美人的母亲是谁。
她转过头：“哼，不敢当！”
我碰了一个软钉子，也不再说话。
爹说道：“你们一母同胞，互相也别客气了。”
珠儿没有反应，我倒是一惊，我忙问李辞：“怎么回事？这是？”
李辞摇摇头，我只道不方便说，也就暂且不问。
珠儿忽然越过我去，跪下朝父亲道：“我想回清仓县去，请父亲成全。”
爹说道：“怕什么，你先在这里住下。”我也说道：“姐姐可有什么难言之隐，非得回去？”
她对我的话听而不闻，我没趣便闭了嘴。
她的情绪似乎爆发了一般，只是在那里叩头，地面虽有毯子，但是她下了死力，看着都疼。
李辞说道：“珠儿，别这么执拗，等到这件事情过去了，自然可以回去。”
我问道：“你们有什么事情？”
他对我说道：“回去再说。”
我撇嘴小声道：“你怎么不叫姐姐？净说我。”
珠儿抬起头来，似乎很伤心一般，眼泪蓄在眼眶里面只是打转。爹的脸色也是沉郁。幸亏如月告诉了我一些事情，否则，在座的这几位，没有一个打算告诉我究竟发生了什么。
我看向珠儿，她也正是恨恨看向我，我吃了一惊，问道：“你这样看着我作甚？”
她说道：“都是你！”我叫冤道：“我怎么了？”
她说道：“你不记得了，你是不记得了，你一岁的时候我还抱过你呢！我的好妹妹。”
她长得那么美，但是生气起来，叫我害怕。说实话，我还没有见过有人情绪如此失控。
她说道：“当时父亲只能带一个人上京，可是他选了你，哼，选了你！”
她哭到：“还不是因为我长成这样！”她忽然疯了一般撕扯自己的脸，长长的指甲霎时间划了好几道血印子。
我吓到了，要不是李辞和忠叔拉住她，她恐怕针对自己下得了狠手。
父亲一直一言不发，说道：“如今说这些还有什么用。我对不住你，已经给你说下了一门亲，不亏待你。”说着就走出去了。
珠儿说道：“要我嫁人，不可能。我夫君已死，我嫁个鬼！”
李辞在旁边安慰了一会，她哭声渐小。
我渐渐明白了，想是父亲那时候上京，抛下了珠儿，只带上了我。
我忙跪在她旁边：“姐姐，娘呢？”
父亲从来没有跟我提过我娘的事情。
珠儿说道：“你娘早就病死了。”
我说道：“姐姐，我那时候太小了，我什么也不记得，对不住。”
她压着嗓子说道：“这不全怪你。”
她忽然拉住我又说道：“你去求爹，让我回去。行吗？”
我点头道：“如果你真的想回去，我去跟爹说。”
从父亲那里出来，到家时，我才问道：“你现在可以和我说了吗？”
他脱下外袍，只是坐在桌前，看着前面的一盏茶发呆。
我气不过，走过去摇着他的脸说道：“快和我说！你们串通一气，皮面一裹，只我蒙在鼓里！”
他吃了一惊，被我摇的七荤八素的，忽然一下子抱住了我。
这是他第一次抱我。
我呆住了，第一反应竟然是忙忙去掰开他的手。没想到他却抱得我更紧。
我的脸红了。突如其来的不知道是喜悦还是惊吓。
他说道：“你的生辰快到了吧？”
我嗯了一声。
他问：“想要什么礼物吗？”
我说道：“啊，礼物，我还没有想好。”
他说道：“音儿，对不住。是我一直以来误会你了。”
我说道：“怎么忽然这么说？”
他笑了一声：“我一直都以为自己慧眼如炬，却独独看错了你，白让你受苦一年，你可怪我？”
我说道：“好没羞！”
他说道：“现在道歉，可来得及？娘子芳心，没有暗许他人吧？”
我忽然湿了眼眶，说道：“我也不知道。”
他拉我坐下，擦掉我的眼泪，说道：“让你受了这么多委屈，真的抱歉，你想出气，来打我几下！”说着拉着我的手，便要打他的脸。
我挣脱掉，红着脸说道：“你怎么了？”
他说道：“看来你爹的事情，你是真的一点也不知道，是我错怪你了。”
我明白过来：“哼，狗眼看人低！”
他说道：“是我错了，我绝对是骂不还口，打不还手，你还有什么话，一起骂出来吧。”
我笑了，说道：“也没有什么了。”
我问道：“姐姐的事情究竟是怎么样？”
他说道：“具体的我也不清楚，这话是不是该问你爹比较合适？”
我说道：“你不想说就算了。”
他说道：“没有，看你的手这么凉，地下太冷，先笼个火盆，咱们在床上坐着说。”
我点点头，骄横说道：“我饿了，咱们要些点心过来吃。”
他说道：“都听你的。”
不多时，我们收拾妥当，一个人围着一个被子，坐在床上，我说道：“可以开始了吧。”
他说道：“你姐姐小时候比你苦多了。你娘去世之后，你爹把她托付给一家农户抚养，那家农户也是刘大人的庄子里面的一户人家。后来战乱频起，恰逢黄河决堤，一家人走散了，你姐姐后来就进了一个戏班子，在戏班子长大的。后来因为容貌出众，被当时的知县看上娶回去，整个戏班子也跟着发达了，只给当地的达官贵人唱戏。”
我说道：“姐姐后来还唱吗？”他说道：“应该不唱了吧。后来你爹几经人寻访，终于找着了她。本来想接她回来，只是她不愿意，所以也就作罢，只是平常给些资助。”
我看他的脸色忽然又沉下去了，说道：“你怎么不唱戏呀？”他说道：“什么？”我笑道：“那知县大人升为知州大人，你应该在宴会上唱一出“攀龙附凤，好没脸皮”！”
他笑起来，整个人说不出的俊朗，探过身来按住我的脸：“你如今很会嘲笑别人！”
我说道：“你继续说罢。”
他说道：“那知县确实受你父亲提携，成了知州。我为我兄弟去查案，这才牵扯出来。只是这样的人，我呸，害死了我兄弟。”
我连忙坐起身来，说道：“你也别太难过了，只是我姐姐也是无辜的，你别恨她。”
他说道：“你也看见了，我对珠儿没有什么，她也不容易，命也苦些。”
我又问道：“那她也不恨你？你毕竟和知州的死有关。”
他说道：“你姐姐可怜，她只是妾，那知州对她也没有多好。她其实更希望得到父爱。”
我沉默了一会道：“也是。只是为什么她一直要回去？”他说道：“她已经在那地方呆了二十多年，想回去也是应当的。只是你爹，终究对她隔了一层。”
我说道：“你今天怎么会去我父亲那里？”
他说道：“也没有什么，你姐姐一个人不想过去，我陪她一起，顺便也去给你爹赔罪，我之前确实怀疑过他。”
我说道：“我爹没有为难你吧？他还是蛮小气一个人。”
他说道：“你爹也没有说什么。只是我们观念不和，不该牵扯到你身上。”
我说道：“我姐姐命苦，我的命也不好。”
他忙握住我的手道：“音儿，别胡说。”
我笑笑，说道：“没事。”
他收了桌上的点心，说道：“晚上少吃一点，不然睡不着。”
我点点头道：“也好，差人收下去吧。咱们早点睡下，明天早上娘要和我说置办酒席的事情。”
他点点头道：“你来了也没有好好热闹下，现在趁我在家，是该热闹热闹。把你的好朋友也请过来怎么样？”
我一听高兴万分，忙手舞足蹈：“真的吗？我也是这么想的。”他笑道：“我这么体贴你，你怎么奖励我呢？”
我说道：“我说了，你要高兴的睡不着觉啦。”
他过来揽住我道：“真的有奖励？说来听听。”
我在他怀里，本来是想提醒他，是不是该把他和如月的事情提上日程，现在却又不想说了，便笑着摇摇头，翻过身自己睡了。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第11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