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2、深潭 ...

  •   沈韫戒前脚刚踏进酒楼,后脚就被门后阴影里伸出的一双手拽进了角落。
      一个毛茸茸的脑袋不由分说地枕在他肩膀上,似乎觉得仅拥抱远远不够,又转了转脑袋,蹭回了本才恋恋不舍地松开他,耷拉着眼睛满脸委屈:“我昨晚没睡好。”
      昨晚他们刚从剧组回去,沈韫戒就因为公司有事直接赶去了公司,让尹寒舟“抱着沈韫戒直接睡到大中午”的计划落了空。
      沈韫戒有些抱歉,他知道自己没在尹寒舟睡不好,但公司那边的事情也的确让他脱不开身,因此只能抬手将对方垂在眼前的头发往后拨了拨,又捏了捏他的耳尖,把大猫的毛顺了顺:“今晚好好睡。”
      许丘:......这是什么限制级对话?
      沈韫戒几句话把人哄好了,在抬眼扫过数个角落后语气下压:“这是陆氏的酒楼。”
      话里没有过多的告诫,但另外两人都明白了话中的深意。他们互换了眼神,许丘有些忧虑地皱着眉:“沈少?”
      “放心。”沈韫戒嘴边勾出一抹冷笑,上挑的眸子里尽是冷然:“跳梁小丑而已。”
      尹寒舟虚抱着怀里的人,眼神阴翳。他对陆浔雨一向没什么好感,而这种厌恶在知道对方处心积虑地引导舆论骂战的时候极速加剧,更别说他那些见不得人的龌蹉心思。
      他们往会客厅走去,三层入口处的红幅明晃晃地别在最顶部,下面的火红拱门边角别出心裁地安了几朵大红花,有种怪异的和谐。
      尹寒舟和沈韫戒一齐过拱门,许丘自觉地落后一步。等在门口的两名侍应素养极佳地领着他们去了位于大堂中心众星拱月般的一个大桌。陆浔雨和单任已经先到了,沈韫戒快速地扫看一眼,在数清人数后眸光一冷,明白了第一个绊子。
      果然,还没等三人落座,陆浔雨就举起面前的酒杯贴在唇上,状似无意般开口:“哎?许丘大哥也要在这边坐吗?”他又环顾了一下四周,露出一个歉意的笑:“抱歉啊,许丘哥,没人提前和我讲,我也就没让人准备多一把椅子,再者桌子也就这么大一点,现在临时加椅子的话未免过于拥挤。要不,”他的眉头微微蹙紧,似乎在帮忙想法子:“许丘哥您要不坐旁桌去,小单的助理也在那边呢。”他停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话:“放心吧,次桌和主桌上的吃食是一样的。”
      这话说着就有些让人膈应了,听起来像是别人卯足了劲想占他陆家酒席的便宜似的。
      没等尹寒舟扫过去一记眼光,沈韫戒就慢悠悠地开口了,他端着一副温和有礼的笑,余光扫了扫陆浔雨身边的助理,眉眼弯弯地问他:“陆少爷,那您助理这是......?”
      “啊,”陆浔雨显然是早就料到这一出,没什么停顿地接上了沈韫戒的问话:“我和沈少爷相交不深,所以您应该是不太清楚的,”他转了转手里的红酒杯,带了点愧疚开口:“我对很多食物都过敏,但自己记不全,小裴在这里是防止我吃了些不该吃的,我已经和陈导说过了,”他复又抬眼,一副言笑晏晏的样子:“不过沈少爷这么关心我,倒是让我受宠若惊了。”
      尹寒舟眯了眯眼,动作里轻易地泄出两分不爽。
      这时候再去追究陆浔雨话里的真实性显然已经没有必要,许丘也在陆浔雨出声提醒后明白了他的小把戏,大度体面地站直了身子,冲陆浔雨微微颔首,径直走到了旁边的桌子上。
      沈韫戒把依旧盯着陆浔雨的尹寒舟拉到了旁边,把他摁在了座位上,低声和他交谈着什么,终于把他的注意力诱到了自己身上。
      于是一桌五个人,就这么分成了两派,单任隔着一个位置和沈韫戒尹寒舟交头接耳,陆浔雨径自喝着酒,眼神阴恻恻地从左边扫到右边,不知道在想什么。
      人陆陆续续到齐了,陈秋丰一来就坐到了单任和沈韫戒中间空着的位置上,赵子岘进入大厅的头一件事则是不动声色地锁定单任的位置,不声不响地坐在了单任左手边,使得陆浔雨那句招呼的“赵哥”生生地卡在了喉口,不上不下地梗得他满脸通红。
      正式开餐前这阵风起云涌甚至没卷起潮浪。餐点一份接一份的上,训练有素的侍应生把消过毒的高脚杯放在每个人的右手边,杯底硬质玻璃扣上花纹繁杂的大理石,发出清脆的碰撞声,但这丝毫不影响座上的人插科打诨说说笑笑。陈秋丰和沈韫戒商量事情时由于脑袋过近被喝着陈醋的尹寒舟扯回来些许;单任耳尖发红,看着摆在右手边的酒杯,下意识想去拿,以缓解不知道说什么的尴尬,结果手伸到一半被旁边的赵子岘倾身拦下,还在耳边附赠一句“别喝多”;陆浔雨眯着眼睛看着侍应生的动作,不知道打算转行还是单纯闲出鸟来了。
      一阵惯常的推杯换盏后,陆浔雨端起半满的酒杯蓦地站起身,他的颧骨上浮出两抹红晕,似乎是喝得有些兴奋了。他先是冲着陈秋丰说“陈导,这段时间谢谢您的指教”,又转向赵子岘,扔下一句“谢谢赵哥的照顾”,再冲向沈韫戒和尹寒舟,意味不明地甩了一句“祝两位事事顺遂”随后豪迈地把酒杯举过头顶,笑了一声:“我干了,你们随意。”
      沈韫戒轻晃了晃酒杯,紫红的液体碰在光滑的杯沿上,黏腻成一道道边缘不甚分明的淡色酒泪。他抬了抬眼,迎上陆浔雨的目光,淡笑了一下,轻声道:“那可不能拂了陆少的好意啊。”随后温热的唇贴上冰凉的杯口,将里面的液体一饮而尽。
      剩下的人都卖了陆浔雨的面子,所有人的杯子都空了,然后又是一阵手忙脚乱的斟酒和敬酒。
      陆浔雨舔舔唇,心满意足地坐下了。
      酒过半巡,几乎所有人都喝高了,尹寒舟的眸里明显盛了醉意,灯光氤氲在雾花迷蒙的墨瞳中。他撑了撑脑袋,在沈韫戒耳边低语一句:“我去趟厕所。”
      沈韫戒点点头,轻声回了一句“快去快回”,他的情况明显比其他人要好上不少,毕竟他自年少始就被迫承担起各式各样的秘辛和责任,在酒桌上浸淫了多年也算把酒量练了个十之八九。此刻便也只有他微微上翘的眼睛里隐约透出的一抹桃色泄露了他的真实状态。
      陆浔雨拽着酒杯摇摇晃晃地走过来,径自往沈韫戒的杯子上敲了一下,清脆的共振唤回了沈韫戒的两分神智。
      “沈少,”陆浔雨站不稳似地靠在了旁边的一张椅子上,大着舌头含含糊糊地扯着嗓子道:“我、我敬、敬你一杯——”随后一仰脖子,一个囫囵地把杯里的酒都灌进了肚子。
      沈韫戒掀了掀眼皮,眼尾缀着的一抹红衬得他的眸子更狭长了些,原本淡色的双瞳因眼皮的遮挡显得幽深。他轻笑了一下,端起酒杯抿了一口,语气中的抱歉显得真心诚意:“不好意思陆少,我喝得有些多了,这个面子就不卖了。”
      陆浔雨似乎才回过神来,针扎一般地收回视线,目光飘忽地道:“没、没关系,认识沈少爷,是、是我的、荣幸。”
      说话间,一名侍应生急急忙忙地跑到两人中间,压低声音问:“请问你们认识沈韫戒先生吗?”
      沈韫戒转过眸子:“是我,怎么了?”
      “啊,沈先生您好,”即便脸上已经急出汗了,显得分外慌乱,侍应生还是没忘记主管说过的“这桌都是大人物,小心担待着点”的吩咐,恪尽职守地问了个好,才终于把正事说了出来:“尹先生醉得有点厉害了,我刚才在厕所碰见他,他缩在角落不太清醒的样子,一直在喊您的名字,您方便去看看吗?”
      侍应生的话音还没完全落下,沈韫戒就站起了身,神色中带了难以掩下的焦虑:“带我去找他。”
      侍应生在围裙上擦了擦自己的手汗,半秒不敢耽搁,一马当先地跑在前面,沈韫戒紧随其后,剧烈的运动让原本沉着的酒精挥发得更快了些,他竟觉得自己有些喘不上气来,双手双脚的力气再迅速流失,呼出的浊气触上冰凉的唇,化为一种热痛。
      两拐三拐后侍应生停在了一个漆黑的角落,突然不动了。
      “怎么了?”沈韫戒不明所以,呼吸急促:“他人呢?”
      侍应生抬头,侧窗外浅淡的月光打在他脸上,突兀地流露出一丝阴翳感。
      “他人呢,”身后有道声音陈述了一遍这个问题,那人轻笑了两下,又神经质般地长吁出一口气,说出来的下一句话却让沈韫戒原本就已经绷紧的心弦发出了不堪重负的铮裂声:“谁知道呢,指不准在谁床上呢。”
      沈韫戒猛地回头,看见一道熟悉的身影。他强压下心中的不安,眼眸微眯:“是你?”
      “surprise!”陆浔雨轻抬下巴,看着沈韫戒的神色中有种居高临下的戏弄和鄙夷:“沈少,没想到吧。”
      沈韫戒定定地看着他,没回应他的调笑,只固执地重复着一个问题:“他呢?”
      “哈!用情至深,当真令人感动。”陆浔雨夸张地张大嘴,拉紧的脸皮和张开的嘴巴让他看起来像一只想吃天鹅肉的□□。他歪了歪脑袋,甩下第一个重磅炸弹:“沈少啊,你和尹寒舟的关系,我可是知道得一清二楚呢。”
      沈韫戒瞳孔微缩,冷着声音问:“什么时候开始?”
      “唔,”陆浔雨撇了撇嘴,端着下巴思考了半晌:“大概,陆氏五十周年庆典上?”
      沈韫戒眯了眯眼,脸上的血色暗淡下去,显得苍白脆弱:“如果我没记错的话,那时候我们两个还没确认关系。”
      “当然,当然,”陆浔雨上下打量着沈韫戒,眼里有嘲讽、贪婪和不屑:“本来你们是藏得很好的,可惜我有内线呀。”
      沈韫戒目光沉沉地看着他,里面的凛冽几乎要化作实质刺穿对方薄弱的皮囊。他沉着声音下了推断:“李阳羽从始至终都是你的人。”
      “诶哟,”陆浔雨笑着摆摆手,眼里的不屑加剧成嫌弃:“沈少爷你这种猜测可是折煞我了,他可是跟了你好几年的呢,我要是有那种眼力劲我也不至于被尹寒舟压成现在这副模样,”他玩弄了一下自己的手指,眼皮微垂,嘴角上抬:“不过嘛,人为财死鸟为食亡,更别说他对你还有那种心思,自然是想把你俩搞黄的,”他有些悲悯地抬眼望向沈韫戒,希望在他的脸上找到被人背叛的失落:“我们俩虽然目的不尽相同,但总归是能互帮互助的,他想要你,我想毁尹寒舟,你看这是不是挺一举两得的?”
      “所以呢?”沈韫戒闭上眼睛,缓缓吐出一口气,再睁开时慌乱已经被尽数压制到无人可触及的眼底深处,平静成一池深潭:“你现在把我叫到这里,又是想做什么?说吧。”
      陆浔雨没能打碎沈韫戒的平静,只能加重了声音,眼睛里闪烁着算计的精光:“也不想做什么,就是单纯地希望你能帮我毁掉他而已。”
      沈韫戒用看白痴一样的眼神看陆浔雨:“你我二人的目的就已经南辕北辙,我为什么要顺你的意?”
      陆浔雨“啧”了一声,有些遗憾的样子:“你的确没什么帮我的理由,但......”
      他盯着沈韫戒,月亮给他的目光镀上一层冷白,像极了黑夜里匍匐狩猎的狼:“......你身上的药也差不多要发作了呢。”
      沈韫戒蓦地止住了呼吸,星点的亮光落在他雪白的脸颊上。他顿了好久,才终于重新开口确认:“我身上的......药?”
      陆浔雨看着沈韫戒脸上褪去的血色,感受到了一种病态的快感。他嘴边咧开极大的一抹弧度,红酒染过的唇浸润出一抹怪异的血色:“春/药啊。”
      他似乎欣赏够了沈韫戒的失态,终于大发慈悲地炫耀自己天衣无缝的计划:“喝酒之前没看酒杯吧?不过就算认真看了酒杯也看不到,毕竟那一层贴在杯壁上的透明膜可是极易溶于水的。”
      沈韫戒的呼吸变得粗重,似乎在努力抑制着血脉间逐渐开始扩散涌动的情欲。
      “放心吧,这药真发作了我也是有办法的,只是......”陆浔雨转过头,瞪大了眼睛,少年的脸上显出十足的无辜:“......只是上面十八层的两个摄像头会成为你们在我手中的把柄咯。”
      沈韫戒的眼睛血红,他的额头开始冒出细密的汗,被寒风微微一扫又带走了一部分体温。他把后槽牙咬出了响动,哑声问:“你有解药吗?”
      陆浔雨很满意看到对方的示弱,得意地扬了扬下巴:“自然是有的。”
      沈韫戒咬着唇迟疑了很久,久到下唇被牙齿刺穿,渗出血色来。
      “考虑那么久呀,我倒是低估了你们俩之间的感情,不过你们的感情,又能有多少斤两呢?”陆浔雨掰扯着自己的指尖,话语间下了一剂猛药:“其实沈少爷,这个问题简化一下,无非就是选自己还是选对方而已。”
      “你是个商人,自然知道利弊该如何权衡,”陆浔雨凑近了沈韫戒,呼吸几乎能喷洒到他的颈侧:“你站在我这边,至少可以保全自己;但你若是顽固一些,”他笑了笑,右侧小小的虎牙像魔鬼的镰刀:“那就两个人一起毁掉也没什么。你们若希望生同衾死同椁,我倒是可以勉为其难地应了你们的请求。”
      “不过沈少你可要考虑好了,那么多年打拼下来的基业,就为了一只鸭子,何必呢?”
      沈韫戒微微抬眼,眼睛里的冷色直直地刺进陆浔雨的眼睛,让他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冷颤。
      陆浔雨颇有些恼羞成怒:明明对方才是中了春药处于劣势的人,他凭什么用这种眼光看自己?
      他更上前一步,整个人几乎要贴到沈韫戒的身上,低声他耳廓边嘲讽道:“沈少,都是这个圈子的人,就别装纯了吧。你我都知道,在这个圈子里哪有什么干净的人,况且尹寒舟在短短几年内就能混到一线当红流量明星,你以为他怎么做到的?”
      沈韫戒垂着头没回答,眸色隐于暗处,似乎是在认真考虑陆浔雨话中的真实性。
      陆浔雨退后两步,仔细观察着他的脸色,突然想明白什么似的突然哈哈大笑起来:“啊,我知道了,该不会是他对你说要找的人是你,你信了吧?”
      沈韫戒猛地抬眼,像被说中了心中所想。
      “哈哈!”陆浔雨瞪大了眼睛,若不是场合时间不对,他简直想在原地跳一曲探戈来抒发一下自己的激动之情:“沈少,这话他指不定对多少人说过了呢。我之前可以为你是个聪明人,现在看来也不过如此嘛!”
      “你想让我怎么做?”沈韫戒似乎终于被说服。他额角上的青筋凸起,盘桓在薄薄的皮肤之下,给他添了两分狠戾:“你又为什么那么想毁掉他?”
      陆浔雨托着下巴斟酌了一下,似乎在考虑要不要把手里的牌都亮出来,在盯了沈韫戒半晌后他认定对方已经是任他拿捏的肥羊了,便走近沈韫戒,在他脸上拍了两下:“本少爷今天心情好,回答你两个问题。”
      沈韫戒闭了闭眼,似乎非常反感他的触碰。
      这反而让陆浔雨兴奋起来。他捏紧沈韫戒的下巴,强迫对方看着自己,温声细语道:“机会难得,你可要好好听。”
      他的注意力全部放在沈韫戒身上,丝毫没注意到隐于黑暗的角落中一闪而逝的身影。
      “我为什么那么讨厌了尹寒舟?”陆浔雨怔怔地盯着沈韫戒眯起的眼睛,似乎已经陷入了回忆:“他抢了我那么多次机会,我为什么不能恨他?”
      他嘴边挑着笑,尽管在此情此景下这笑只显得阴森:“他抢了我《戒》的角色,因为将就他的档期导致我最后无法出演《双色》,这次更是因为他,陈导要全面修改《异瞳》的剧情线和情感线,几乎把我的戏份全都替了,”他的眼睛里开始浮现血色,黑色的瞳仁里是彻骨的恨意:“你说我恨不恨他?”
      “再往前推一推,他从刚出道上综艺就一直在抢我的风头,”陆浔雨揪紧了沈韫戒的西装领口,有走火入魔的趋势:“掉进水里?他可真会抢热点抢镜头。”
      沈韫戒的腿开始发软,他往后退了两步,汗湿的背部抵上了坚实的墙,砸出了一声闷哼。
      陆浔雨脸上的笑越扯越大,仿佛下一秒就能从他的骨骼上脱落下来:“两个不同的公司来的那么多个练习生,十来个人混在一起,我怎么没想到呢......”
      “总是端着那副目中无人的嘴脸,他估计都不知道我是谁,”他喃喃自语,间或往旁边侧一侧头:“后来还说自己出道是为了找一个人,这话题一炒起来,哗——”
      陆浔雨松开了卡住沈韫戒的手,五指无意识地张开,用肢体语言演绎了一场绚烂的烟花盛典:“专情人设树立起来了,一下子就圈了一大波粉,热搜挂榜上三天没下来,当红一线实力派演员,多好啊。”
      沈韫戒还没来得及整理一下褶皱的衣领,就见陆浔雨的目光又梭巡回来,里面闪着异样的光:“至于我想让你怎么做?那我可要好好思考一下。”
      他往后退了两步,又往前走两步,端详了一下沈韫戒,若有所思道:“其实吧,我更想自己亲手毁掉他,但后来想了想,我还是比较喜欢欣赏他孤立无援的状态。况且虽然你们俩之间什么感情我不好定义,但让你动手,我坐着看戏,既把我自己完全摘出去了,又可能会引出意想不到的戏剧效果,岂不快哉?”
      陆浔雨病态地舔了舔唇:“想想看吧,本来都爬到金主爸爸床上去了,这下被一脚踹了,这种落差感一定很棒吧!可惜了。”
      “不过,”他突然又转过脑袋,赞赏地看着沈韫戒:“他这次该搞明白了,对商人来说,利益才是最重要的。”
      沈韫戒盯着自己的脚尖,缓慢地重复:“你想让我做什么?”
      “哦对了,”陆浔雨才想起来正经事,掏出手机,一边把Territory的界面翻出来,一边交代着要办的事宜:“我营销号都买好了,亏得在片场你们毫无避讳才让我拍到那么多可以作为实锤的线索,时间线我也整理出来了,至于你需要做什么......”他抽空抬眼看了一下沈韫戒,自我感觉非常仁至义尽:“你就说是尹寒舟一直借着拍戏的空档纠缠你,让群众知道一下他的真面目就好了。”
      “当然,”陆浔雨冲沈韫戒眨眨眼,紧接着加了一个砝码:“你若是不想这样做也没关系,你中的春药药性很烈,楼上我也非常仁慈地帮你们俩备了两只鸭,你若是抵死不从我自然也不会让你们出什么人命关天的大事,但录像会实时上传到我的电脑上,到时候不雅照一不小心流出去了,那可就不怪我了。”
      “想想啊沈少爷,”陆浔雨四处观望了一下,压低了声音,嘲弄意味明显:“现在及时止损的话,还能坐实你‘冷清自持’的人设,反正我这边也没拍到你们做/爱的实锤对吧,你就硬说是他黏上去的,别人又能说些什么?到时候我再适时地找人帮你引导一下舆论,把你也摘出去就行了。水深的圈子这种事儿多了去了,再加上你又不是正儿八经的圈内人,这事儿热度消了自然也就没啥大事了。而且商圈里这种事儿铁定也不少吧,大家都是明白人,谁会为了这点见惯不怪的破事终止合作啊,你那么聪明的脑袋,说不定还能借这事炒作一波赢取一些经济效益呢,对吧?但你若是不答应的话......”
      陆浔雨轻轻地笑了一下,声线里有种兴奋到极致的扭曲:“人设崩塌、隐私泄漏、道德败坏的帽子,可就实打实地扣在你脑门上了哦。”
      沈韫戒没吭声,陆浔雨自然以为他是默认了,兴奋地给接应方发了消息确认了接下去的流程,胸有成竹地收起手机,眼睛扫过靠在墙边的身影,突然凑上去嗅了两下。
      沈韫戒一偏头,避开了他凑过来的脑袋,拧起的眉宇间有显而易见的厌恶:“滚远点。”
      “哟,”这一举动刺激了陆浔雨,他色心顿起,进一步上前,抬手就要去拧沈韫戒的下巴:“装什么纯呢,尹寒舟能上你的床,我上不得?”
      但陆浔雨的手压根没能再碰到沈韫戒的一根寒毛。在沈韫戒目光倏然下沉转冷的同时,一道带着彻骨霜寒的声音冻住了陆浔雨的动作,同时让他心间骤然浮上一层惨白灰败的不详预感。
      “别用你的脏手碰他。”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