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端人物》顾眠不言欢

7、〈欲望〉 “因为

　　“因为我爱你，所以我掏空了你。
　　而我，也将被你掏空。”

　　夏日的午后连空气中都充斥着汗水味，知了发出了它独特的声音以示对高温天的控诉，就像小孩因刚买好的冰淇淋翻在了地上而嚎啕大哭那样。
　　学校的广播放着奇奇怪怪的音乐，很嘈杂。
　　反正不是徐文书喜欢的类型。
　　他倚靠着学校花园草坪上的树木，一手拿着记满笔记的课本，另一手拿着插有耳机的智能手机。
　　耳机里放着他喜欢的纯音乐。
　　这样静逸的环境，才是他所享受的。

　　只是今天，有点特殊。
　　不远处传来女生的哭声，徐文书隐约能听到她在哭着说些什么。
　　“不…不要……”
　　阳光映在徐文书的侧脸，眼神里透着忽暗忽明的光。他心里盘算着某种可能，最终摘掉耳机站起了身子，向声音来源走去。
　　他走的很慢，听着哭泣声从强烈到低吟。眉梢轻微扬起，嘴角也露出令人捉摸不透的笑意。
　　当他看到那位女生时，她以非常狼狈且扭曲的姿势蜷缩在墙角。刚刚的那群人觉得无趣已经走了。
　　徐文书并不意外看到这样的画面，他脱下了自己的外套，小心翼翼的递给了女生，脸上还挂着温柔的笑意。
　　女生并没有意识到大热天的眼前的男生还要穿外套的奇怪，只觉得他很温暖。所以她只迟疑了一下就接过了那件外套，套在自己身上以遮住手臂上的伤痕。
　　徐文书见状满意的笑了笑，从包里拿出一听雪碧，带着低沉的嗓音攻陷女生的心房：“不知道你喜欢喝什么，抱歉。”
　　为了击垮她的防线，他又拿出了一听可乐，在女生面前摇了摇：“一起喝？”他好像突然想到什么，眼睛突然一亮，伸手轻轻移开敞开着的校服外套，女生被他突然的亲密举动吓得抖了一下。
　　徐文书也只是轻笑了声，将手又收回来帮她打开了雪碧，放的离女生近了点：“喝吧。陈姒。”
　　陈姒这才反应过来，刚才的举动只是为了看她挂在里面短袖上的校牌。只是为了知道自己叫什么。
　　她不禁有些羞愧。脸上也染起了红晕。
　　她知道眼前的男生是谁，是高高挂在学校光荣榜的徐文书。只是她永远都不敢想，平时不愿跟人交流的他会主动为了自己走过来。
　　他为她打开了一扇门，而她义无反顾的走了进去。
　　也没有问这扇门里面是什么。
　　是天堂，还是地狱。
　　还是，比地狱更可怕。

　　陈姒也不知道自己哪得罪他们了，从进入这所高中开始就被各种捉弄。
　　一开始还只是课桌上有莫名其妙的话语，后来是桌肚里有死蟑螂，各种虫子。
　　再到现在，直接被拖到墙角各种拳打脚踢。
　　一开始的她会辩解，会疑问。“我什么都没做，为什么……”后来的她麻木了，也渐渐明白了，他们找自己本就没有什么原因。
　　只是需要一个玩物发泄内心的不满。
　　于是她被加以虚无的罪名以及那些本不该她承受的苦痛。
　　直到遇到了徐文书，他让自己时时刻刻都跟着他，不要落下了。这样他们就不会来找自己了。
　　事实也的确如此。
　　纵然他们再不满，也没有再来找自己麻烦。
　　陈姒的情绪逐渐变好，笑容也比往日多了。

　　时间过得很快，不知不觉已经临近高考了，那些原本找陈姒麻烦的人现在也没时间闹事了。
　　陈姒每节课下课都会跨越整个教学楼，去对面楼找徐文书查漏补缺。
　　她想和徐文书考同一所大学。
　　每次她这么说时，徐文书皆是一笑而过，“你可不要后悔了。”
　　她当然不会后悔。
　　至少，那时的她是这么想的。
　　功夫不负有心人，陈姒如愿和徐文书考上了同一所大学。
　　录取通知书下来的时候，她缠着徐文书要了好几天的地址，然后随意拿了点纸币就奔过去。
　　终于要，有未来了。

　　迎接她的徐文书依旧是带着笑得，只是当看到陈姒手里的奶茶时脸色变了变。
　　陈姒以为是他不喜欢喝奶茶，“空着手过来不大好，我也不知道该买点啥。”
　　徐文书从鞋柜里拿出一双拖鞋放到陈姒脚跟前：“没有，只是有点惊讶，你也会喝这个。”陈姒闻言作势要打他，却被提前抓住了手腕。抬眼对上他灼热的瞳孔。
　　她好像明白了什么。
　　他们从客厅作战到卧室，以后在床上进入彼此。
　　只是突然间，陈姒觉得不对劲。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一股电流从陈姒脚底疯狂往上窜，她感觉到电流在逐渐增大。
　　“不……不要……徐……”

　　电流在这句话出现之后停止了。
　　“不喜欢吗。”
　　他眼底没有笑意，好像在做什么发明，眼前只是一台机器。
　　他对这台机器没有任何感情。
　　他听见眼前的女子在哭泣，一如初见她时的那样哭泣。
　　害怕，恐惧，不安。
　　以及，后悔。
　　他从这一声声抽泣中，感受到了这些。
　　“陈姒，我爱你。”
　　“所以我要掏空你。”

　　陈姒对后来的事情没了记忆，只记得自己在一次又一次的电流中昏迷了过去，在这其中他换了好几个器械。
　　他好像，真的在将自己掏空。

　　徐文书静静的看着眼前已经没了生气地躯体，那背上原本已经好的差不多的伤口又被他激起。
　　它们又活了。
　　它们在跳舞，最终跳进了徐文书的身体里。
　　他突然想，空气中那些微小的尘埃，会不会有一天凝聚在一起将自己吞噬呢。
　　会的吧。

　　“经采访报道，于2019年5月30日在京道市泉州路上一高档别墅内，有两具尸体。为一名男子与一名女子。其中女子□□。具体原因尚在调查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