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端人物》顾眠不言欢

6、〈我〉

　　说出来可能没人信。
　　我能听到许多不一样的声音，它们以各式各样的姿态呈现在我眼前。让我看见它们。
　　它们会发出瘆人的笑声，也会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哭声。
　　甚至。
　　粗鲁的大叫声。

　　特别无聊的时候，我会跟它们对话。
　　“今天遇到了特别糟糕的事情。”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你们也觉得我很可笑吧，我也觉得。”
　　“可是真的很糟糕。”
　　它们又开始哭。
　　我看到桌上放着一把水果刀。
　　它在跟我说话。
　　“你只需要几秒钟，就能解脱。”
　　身边的声音继续发出嘲讽的笑声。

　　“叮咚。”
　　是手机消息提示音。
　　我感觉到我的眼眶有湿意，但我没有擦去眼角的泪花，也没有伸手去拿手机。
　　我只是木讷的坐在冰凉的木质地板上，听着它们喧嚣，感受它们在向我靠近。
　　再后来，连门都开始为我悲伤的情绪伴奏。门把手不断发出它被拧开的声音。
　　“啪挞。”
　　“啪挞。”
　　“啪挞。”
　　一次，两次，三次。
　　不厌其烦。
　　但我听着烦，所以我将笨拙的身体挪到门前。伸出食指触碰稚嫩的唇瓣，生怕一用力就点破了。
　　“嘘——睡觉啦。”
　　睡吧，睡吧，不要再吵啦。
　　我也累啦。

　　哦，忘了说。这是一栋独立别墅。
　　但卖出去也拿不了多少钱。
　　反正对我来说没啥用处。
　　看上去也挺破的。
　　是的，正如我的语气，我很嫌弃这套房子。
　　我隐约看到墙边放着一台电子琴。
　　好像自打有记忆以来就一直放着，想去弹一下，将自己内心的情绪发泄出来。
　　突然意识到，我不会弹琴。
　　但还是将手放到了琴键上，手指随着心情往下沉。
　　一下，两下。
　　没有声音。
　　是坏了吗……我俯下·身去看，以为是插头没插好。可是分明很好的和插口融为一体。
　　在我蹲下·身想再看仔细点的时候，身后突然传出了说话声。
　　很小声，是两个人窃窃私语的声音。
　　我感受到手心在冒冷汗，但我却不知道自己在怕什么。
　　脑海里有那么几个破碎的画面，可我无法把它拼成完成的故事。
　　我轻手轻脚的朝声音来源出走去，是两位男子。
　　他们好像在交谈什么重要的事宜，却有了分歧，开始争辩。他们逐渐张开了手臂，互相推搡，开始顶撞对方。
　　其中一名穿着皮夹克的男子突然掏出了一把刀，刺向了对面的男子。
　　我感受到有滚烫灼热的液体溅到了我脸上，慌乱之下也顾不得拿纸巾，直接用衣袖擦了擦。可是，擦不掉。
　　我不知道今天怎么了，我突然很慌张。
　　我想跑，我想跳。
　　对……跳……
　　幸好在这个时候终于有顺我意的事情了，前方不远处就有个大窗户。
　　嗯，那是阳台。

　　“杨钦——”
　　一声熟悉的叫唤传入我耳，我剥开记忆碎片想找到声音的主人。
　　啊——是母亲。
　　我回头，看见她手机拎着一大袋购物袋，里面有许多零食，以及水果。
　　心里一喜，随手拿出一个苹果就要去洗，这迫不及待的样子母亲不禁笑骂起来，“走慢点啊。”
　　“诶。”
　　打开了卫生间的房门，进入后习惯性的反锁。这个房子又回到了原先的空荡。

　　“咔擦”
　　苹果被我咬下一口，我走到空无一物的客厅轻叹一口气。
　　什么，都没有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