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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赴(十九) ...

  •   寻常见到仙尊这般身份的大能都是要行参见之礼的,只不过前两日慕容适没想到这回事,但这一次他想起来了,可刚要行礼,钟神秀就面色复杂地抬住他的手臂制止了他,而且欲言又止的。

      慕容适拿出一个准备好的礼品匣子送给钟神秀,一番客套后,他才引出主题,“实不相瞒,此次拜见仙尊实在是有要事相求。”

      “你要我做什么?”钟神秀终于感觉心里轻松了些。

      “想和仙尊讨一些血染草。”

      血染草,钟神秀既知它的效用,也知它的危害,他的心情再次随着慕容适的一句话而起伏起来,“你要用它做什么?”是制毒,还是救人?若是救人,救的是别人,还是你自己?

      钟神秀面色凝重地望着慕容适,谁想眼前的人竟还是弯腰向他行了一礼。

      “这是做什么!”钟神秀急忙阻止。慕容适身上没多少力气,被手忙脚乱的钟神秀一拦,两人竟直接撞了个满怀,慕容适稳了稳步子,下意识朝后退了两步。钟神秀的手僵在半空,讪讪落下,很快听到慕容适的道歉,“抱歉,仙尊。”

      “无妨。”钟神秀心里说不上来的不好受,小公子完全放下了过往,只把他当作一个仙尊对待,甚至都能对自己卑躬屈膝。

      慕容适没再多言,作了一揖向钟神秀解释了要血染草的用途,承诺不会有不义之举,恳切地希望仙尊能赐药。

      “好。”钟神秀深呼出一口气,道:“声在,带他们去取血染草。”

      慕容适又恭敬地行了一礼,“谢仙尊成全。”

      钟神秀看着慕容适的背影,方才他之所为称得上谦谦君子,举止有度,可他清楚地知道小公子的内心是调皮又恣意的,但他只会对亲近者显露,而如今,自己已算不得了。

      这一认知让他心中憋闷,有些事他一直想和小公子说清楚但一直没有说清楚。虽然十多年了过去了,自己的身份地位与过往截然不同,但他对小公子而言,从来都不是什么高高在上的仙尊,也绝非敌人,如果可以,他只想永远守在小公子身边,陪他做那些他想做的事情。

      钟神秀望着慕容适离去的身影暗暗道:只要你一句话,我什么都能给你。

      两人顺利拿到血染草,慕容适忍不住对桃夭道:“我说吧,仙尊是个好人,没有问题的。”

      慕容适流露出温润笑意,桃夭受其感染也忍不住笑道:“嗯!还是公子会看人!”

      两人虽有防范,但没想到雪月霜华到处都是隐藏的传影珠,其实不止雪月霜华,凛西城,中都,乃至丹峦,甚至赤炎天,整个人界到处都有钟神秀的耳目。他就像一只蛰伏的蜘蛛,底下的蛛网千丝万缕,四通八达,任何地方的震颤他都能知晓。

      慕容适与桃夭的对话被钟神秀监听了,两人全然不知道暗处竟有人在读他们的唇语。

      桃夭问慕容适道:“公子,你打算怎么去炎山?”

      炎山离凛西城并不算太远,越过仙佑湖外连绵的山脉,跨过无鱼海即可见之。

      慕容适早有计划,“我算过路程,御剑过去最多一天就到了。我从这里到吉祥山,中途可以休息,再从吉祥山为始,一口气飞过无鱼海。”

      桃夭却道:“公子有没有想过问皆可楼的那位楼主借船过去,这样会节省很多时间,而且不会耗费灵力。”

      想是想过,但慕容适对皆可楼并不信任,他并不知道皆可楼的底线在哪里,最可怕的就是如黑市所传,皆可楼只讲等价交换,不讲底线,也是因为这个原因,他这一行没把余裕带在身边,一旦皆可楼得到余裕的信息并提供出去,等待余裕的将是灭顶之灾。

      慕容适道:“和皆可楼的交情尚浅,何以开口,而且万一那个楼主问我要另外的价钱,我付不起怎么办?”

      桃夭没有多想,“怎么会,公子这么有钱。”

      慕容适摸了摸桃夭的脑袋浅笑不语。

      皆可楼的水太深了,而且这位姓陆的楼主知道相当多关于他的事情,也不知他是否知晓自己的骨血可燃玄火,在没有确认兄长与他们到底是交易还是交情之前,保持一定的距离是理智的选择。有道是:“防人之心不可无”,万一被人利用拿枪使,挑起两地争端,岂不更麻烦。

      炎山之行基本就是如此了,慕容适只是放心不下余裕。此行凶险,余裕虽然已学会调控灵力的聚散,但此次直面鱼龙苍母,稍有不慎,他依然是个活靶子,所以慕容适并不打算将其带在身边。望剑山庄现下有仙盟的守卫依然是安全的,但等试剑大会后,尤其金思思的婚礼后,仙盟助卫司的力量就会完全被撤走,到时候就是敌众我寡,敌暗我明。

      慕容适决定明日趁早出发,今日剩下的时间必须用一部分来好好安抚一下小朋友了。

      慕容适到来的时候,余裕正在练剑,他早注意到慕容适,嘴角一弯便更加卖力地挥动着手中之剑。慕容适看着余裕把他教的剑法舞得有模有样,不禁露出欣慰的笑,待他一式剑法舞毕,便走上前去夸赞道:“不错呀。”余裕一双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惹得慕容适又补充道:“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

      余裕收起剑,黏糊糊地凑过来,仰着头嘴里嘟囔道:“哪止三日啊,仙君都走了好几日了,把我一个人留在这。”

      慕容适任由余裕抱着自己的胳膊,道:“你留在这里更加安全。”

      “但我更想和仙君待一起。”

      “跟我一起在外面跑,哪有时间练剑啊。”

      余裕不同意了,撅着嘴道:“我这么聪明,一学就会,不需要一直练剑。”

      慕容适拍了怕他的小脑袋,忍不住笑道:“是聪明,但这个世上有很多聪明人,聪明人要下笨功夫才会变得更聪明。”

      余裕知道慕容适在为他好,他眉眼弯弯,从善如流道:“我知道的啦,我每天都有在认真练剑。”

      慕容适道:“看出来了,我们小裕一直很用心。”

      余裕听着笑得一脸开心。

      慕容适的眼中也不禁露出喜悦的闪光,“今天教你下一式剑法。”

      这一式剑法的威力远甚于上一式,慕容适未用灵力,但光凭剑气,他剑落之时,院内一株白色紫薇的花瓣被剑气生成的风扫落了一地。

      慕容适问:“看一遍能记住吗?”从之前的经验来看,余裕肯定是没有问题的。剑谱和心法余裕早都背下来了,慕容适教的什么他心下了然,因此自信地召出剑道:“仙君看一看就知道了!”

      话落,微风起,灵流生。慕容适未运转灵力,但他对余裕的要求却不是这样的,只见满院花树摇曳,紫薇花朵被迫离开枝干,随剑气化为游龙。一剑终了,粉色、紫色、白色的花瓣混杂着铺了满院子。

      余裕收式,满心期待地等评价,谁知却见慕容适没在看他,而是盯着一株现已光秃秃的花树在发呆,余裕那时竟感到有些委屈,他小跑过来,道:“仙君怎么不看我看它?”

      慕容适道:“在想一些事情。”

      余裕没想到慕容适真的应了,他心里有些不满,但还是耐着性子道:“仙君想什么这么出神?”

      连他都不看了。

      慕容适折下花树上唯一幸存的那枝花,念道:“花开堪折直须折,莫待无花空折枝。”说罢,目光如水地看向余裕。

      余裕:“啥?”

      慕容适把花枝递给他,莞尔笑道:“这句话的意思是说,花开宜折的时候就要抓紧时间去折,等花没了,剩下这些空枝就没什么好折了。”

      方才他突然想到了金思思,她说,做一天的夫妻就是一天的夫妻,那他做一日余裕的师尊,余裕便有一日的师尊。

      师徒这层关系,不止是一个名分,对慕容适来说是一份责任,但对余裕来说,或许更多的是一种底气,让他可以有所依,有所靠,不至于孤苦伶仃的底气。用这层关系把两个人绑在一起,可比现下萍水相逢,共走一程的关系稳定可靠多了,想来也能给予余裕更多的安全感。

      只是……

      他还能在这世间待多久?能否乞求再一个十年?如果他突然走了,余裕又要怎么办?这些问题慕容适并不愿面对,一直在逃避。但现下他突然想明白了,人生苦短,想做什么应该马上去做,而不是在这里优柔寡断,患得患失,以至于到死念念不忘,空留遗憾。

      余裕垂眸看着手中剩下半边的残花,还在思考慕容适话里的意思,却听其又道:“走,我们去找一下你思思姐姐。”

      余裕不明所以,但和慕容适在一起,他乐得乖巧,“好!”

      望剑山庄举办试剑大会和招待宾客的地方有助卫司的戒备,因为人一多,就容易鱼龙混杂,造成事端,导致仙域乃至人域动荡。但金思思他们的居所却是私人的住处,助卫司只会在凛西城大范围巡逻,不会盯着别人的私宅和生活,是以,悄悄翻入山庄来到金思思的闺阁并不是难事,但人家成婚在即,慕容适觉得自己还是有必要避嫌,正犹豫还是回去算了,这时,金思思从她家围墙翻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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