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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赴(八) ...

  •   慕容适收起仇恨,安慰她道:“现在别多想,养好身体,以后不管是逃婚也好,还是守护望剑山庄的基业,都要有个好身体。”

      “嗯。”金思思终于露出一抹笑意。

      这时桃夭道:“公子,思思小姐的情况不是很好,这几天我要留在望剑山庄。”

      金思思问他:“我还能活多久?”

      桃夭没有隐瞒,“现在有四味药,若实在找不到剩下的,可保你一年无虞。”

      “一年啊,好……”

      “本来还可以再久一点的,都是你爹不好。”桃夭怕再刺激到金思思,说话越来越小声。

      慕容适突然道:“关于灵引,我其实有些想法。”

      桃夭抬眸望向慕容适,只听他道:“木灵精华。”

      慕容适抬起右手,道:“我的手当年基本上是全废了,但用木灵精华调和多种材料做出的骨泥却可把断裂的筋脉,破碎的骨头全接上,没有排异反应,”他扭了扭手指,又道:“没有不协调的感觉。据说,这是一种能起死人,肉白骨的天地灵宝。”

      余裕朝慕容适的手瞥了瞥。

      桃夭道:“木灵精华确实可做灵引,我也有想过,但是……”

      桃夭自然知晓慕容适的手伤,用骨泥治好的手虽不影响使用,但却让他家公子再也提不起重物,并且留下可怖的伤痕,毕仙君更是为之心忧,时不时会问起他小公子手部是否有恙。

      然而,木灵精华非是凡物,不可多得,他所有耳闻就只有当年被用于骨泥的那些,再无其他。

      也就是说,用掉了就没有了。

      慕容适却道:“世间万物皆有来源,不会凭空产生。我曾在一本书中看到过,木灵精华其实是鱼龙苍母的髓液。”

      三人不约而同地眼光闪动,并竖起了耳朵。

      鱼龙苍母——这世间最为神秘的吞灵巨兽,传说它能编织幻境,让人陷入最深的恐惧与最美好的记忆,分不清现实与梦影,永永远远地沉睡其中。关于鱼龙苍母,典籍多有记载,流传甚广,但描述总是类同的,虚虚掩掩,盖着一层神秘的面纱。

      慕容适继续道:“鱼龙苍母再神秘,它既存在,总会留下痕迹,从那些记录吞灵巨兽的典籍中找一找,说不定能得到一些线索。”

      “可是……”金思思愁眉紧锁,不说那浩如烟海的典籍,就说吞灵巨兽,若是对上了,有几人能全身而退。

      慕容适知道她在担忧什么,安慰道:“既有木灵精华流于世上,就不是莫可奈何之事。有志者,事竟成,要相信奇迹。”

      “有期。”金思思看向慕容适的眸子依然透露着深深的忧虑。

      “放心,有个明确的目的,总比什么都不做等待要强。可不可行还不知道,若真要去寻鱼龙苍母,届时我们也会从长计议的。”他现在的状态,暂时去不了南疆秘境和鬼守尸地,也只能找一些有用的信息,早做打算。

      余裕道:“好,我也来帮仙君一起找!”

      桃夭道:“我也来,有了灵引,纵使只有四味药也能多活些时日了。”

      “不会只有四味,一定会找齐所有。”

      后方突然传来一道声音,众人齐齐望去,只见一人健步而来,正是沈谦冲。

      外面的守卫都倒在地上,沈谦冲风尘仆仆地走来,回头望望,讪讪道:“暂时让他们昏了过去。”

      他转过来望向慕容适,认真打量,不很肯定道:“有期?”

      “是我。”

      两人相视一笑,击掌相握,紧了紧对方的手腕。

      沈谦冲似乎有些不敢看金思思,他低着头从怀里拿出一个匣子,对桃夭道:“神医,你快看看,这是不是君子幽兰。”

      桃夭的眸子微微睁大,他接过匣子,道了声好,便检查起来。洁白的大片花瓣,边缘是蔓延而下的深紫,触之柔软顺滑……桃夭有些雀跃,他下结论道:“确实是君子幽兰。”

      沈谦冲也面露欣喜,“是就好。”他显然是松了口气的。

      这时,金思思紧张的声音传来,“你去鬼守尸地了?”

      “思思……”

      这一声唤,仿佛有什么神奇的力量,金思思整理好的情绪再一次被打乱,她以手捂面,潸然泪下。

      沈谦冲慌乱地走到床边,一时不知如何是好,只能够干巴巴地老实道:“我没去鬼守尸地,是一个郎君给我的,你别哭了。”见到金思思哭,他一个头变两个大,哄人也不会哄,明明是一个壮汉,看起来可怜又无助。

      还好金思思没太难为他,擦干眼泪道:“哪个郎君?”

      慕容适也很好奇,鬼守尸地怨煞之气冲天,入之即有被万鬼噬身,成为它们中一员的风险,当初他只是从旁靠近,便有元神激荡之感,玄天鬼赤的凶性可感知地被诱发出来,使他不敢轻易冒进。

      沈谦冲回答道:“前段时间我去活门镇上打探进鬼守尸地的办法,遇见了一个奇怪的郎君。”

      沈谦冲一五一十地讲述了自己的经历。

      那日赶了半天路,他见一茶馆便去歇息了片刻,向小二哥要了一壶凉茶和一些吃食,并打探道:“小二哥,你们住这附近,可知怎么进去鬼守尸地?”

      “不晓得,不晓得的。”小二哥忙摆手道:“大兄弟,那里不能去的,去了就回不来了。”一个老大爷听到他们的谈话也道:“小伙子,那地方都是吃人的鬼,去不得的,看你年纪轻轻的,别想不开啊。”

      沈谦冲刚想再问些细节,这时身后突然有人道:“大兄弟,你是不是要去采摘君子幽兰?我这刚好有一支。”

      沈谦冲对四人道:“我当时还疑心他是个骗子,因为他说……”

      “君子成人之美,只要你和我做个交易,它就是你的了。”

      沈谦冲打量着说话的人,那是个相貌俊秀的郎君,一双桃花眼顾盼生辉,生的是一副风流倜傥的模样,身上穿的是考究的绫罗绸缎,看起来非富即贵,不似寻常玄门中人。

      君子幽兰关乎金思思的性命,纵然那郎君十分可疑,沈谦冲也决计不会放过任何可能的机会。他道:“你当真有君子幽兰?你要我做什么?”

      那郎君从怀里拿出一个匣子,随意又懒散地递过来,“你看看。”

      沈谦冲警惕地接过,提防着打开,结果发现匣子里装的确实是一支似是君子幽兰的花朵。他审视了一番,忍不住道:“郎君是在鬼守尸地摘的?”

      “那当然,我有非常之法,不过不能告诉你。”

      “你要我做什么?”

      “带我参加除祟大会,保护我。”

      “……”

      要他做的事太过容易,反倒让人担心是个骗局。沈谦冲道:“郎君既有非常之法可出入鬼守尸地,除祟大会上的小小邪祟自当见君散退。”

      “哎——”那郎君打断他道:“话可不能这么说,正所谓‘闻道有先后,术业有专攻’,除祟一事还是你们玄门中人要更擅长,我若一出手,这冲风原上死的可就不止邪祟了。”

      那郎君看起来无害,说的话却让沈谦冲有些悚然,他始终觉得不踏实,又问:“郎君怎么称呼?又何以觉得在下能保护郎君。”

      “我姓陆,是个生意人,叫我陆老板就好。世事皆可为,不过是手段和时间罢了。做生意呢,讲究自愿交易,强买强卖不是我的作风,大兄弟不乐意的话,那就算了。”

      金思思问:“然后你就答应在除祟大会上保护他的安全?”

      沈谦冲答:“我寻思,若他是骗子,左右耽误不过半月,便答应了。”但那郎君若没有骗人,这样的机会错过了就再不可求了。

      说起除祟大会,沈谦冲又想到了一事,他问慕容适道:“有期,那日在南都的大街上,我见到的是不是你?”
      慕容适点了点头。

      “果真是你,我就觉得没有看错。”

      金思思提醒道:“现在不是有期,是阿适,他受了伤还没好,别把他的身份透露出去。”

      “好好,我知道了。”他对金思思言听计从。

      经这么一打岔,沈谦冲自然没了追问的意思,他重新说起正事,“我准备去南海秘境,马上动身。”

      慕容适问他:“可十二天后就是试剑大会,别人若娶了她,你要如何?”

      沈谦冲突然陷入了沉默,所有人皆随着他陷入沉默,然而,他随后发出的轻声苦笑打破了这片沉默。沈谦冲眼里是可谓之决绝的认真,他道:“十二天足够了,陆老板说,可用他的飞船送我至南海秘境。”

      金思思疑惑:“飞船?这个陆老板他究竟是什么人?有期你知道吗?”

      慕容适垂着眸子一时没有说话,过往的记忆在脑海中一幕幕闪过,串联成连续的画面,隐隐在哪里有勾连,又想不起来。“我不知道。”他道,“不过这位陆老板的能耐当真不凡。”

      “只要能让我们找齐药,不管他是谁都好。”沈谦冲道:“君子幽兰已经送到,我今晚就出发。”

      “今晚,这么急?”

      “不能再耽搁了。”

      慕容适自觉这一行自己无法前去,便道:“好,那就分头行动。南海秘境凶险,此行务必保重。”

      “你也是。”

      “喂!你们两个当我不在的吗!”金思思骂道:“沈谦冲我同意你去了吗!还今晚就走,你知不知道南海秘境是个什么地方!”

      “我知道。”沈谦冲平静道:“但是我想让你活下来,我想和你一起白头到老。”

      “你……”这还是金思思第一次听到沈谦冲说这样缱绻的情话,过往都是笨笨呆呆的,所以她不由愣住了,待彻底反应过来,那颗死气沉沉的心竟然鲜活地跳动起来,“可是,如果我、如果我不能和你一起白头到老呢?”

      沈谦冲笑了笑,替她理了理鬓间的碎发,“那活一日我们就做一日的夫妻,那南海秘境便是刀山火海我也是要去的,等拿到愿南星,我就以此为聘,来娶你可好?”

      金思思的泪水再次夺眶而出,她忍不住打了沈谦冲两拳,“好什么好,你不好好的回来就别想娶我。”

      沈谦冲温柔地拥着金思思,默默心道:没关系,只要你能幸福就好。

      他本是个懦弱的人,做事情畏首畏尾,但上天让他遇见了她,从此他也知道了什么是勇敢,什么是守护。

      此一去,他无惧无悔。

      不谈结果,有些人光是遇上就已经是此生之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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