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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近(六) ...

  •   “仙君?”余裕试探地唤了一声。

      慕容适应道:“嗯?”并催促:“快去呀。”

      余裕真的不懂了,偷东西的行为不该制止吗,是故意反其道而行之?他的脑子一时装满了猜测。

      “仙君,你生气了?”

      慕容适:“?”这孩子怎么觉得他生气了,他答道:“没有啊,我为什么要生气?”

      说没生气更像在生闷气,余裕试着回答慕容适刚才的问题,“因为我无理取闹?”

      慕容适失笑,忍不住道:“你还会承认自己在无理取闹?”

      见慕容适笑了,余裕突然觉得松了口气,他拉着慕容适的袖子,露出小狗一般的眼神,“仙君别生气了。”

      慕容适道:“我真没生气,你取也好,不取也好,我管不着你。”

      “不行!”余裕顿时不乐意了,“仙君不能不管我!”

      慕容适一时无语,“我管你,你听我话吗?”

      “听!”余裕说得无比干脆,“我都听仙君的。”刚说完,他突然发觉自己被摆一道了,但心里好像还挺乐意。

      算了,就这样吧,余裕自暴自弃地想。

      慕容适摸了摸余裕的脑袋,温柔道:“你想接就接吧,只是这水放不了多久就失效了。以前简宫主还在世的时候,物尽其用,有需要者求取,涌泉宫都会解囊相助,只是凝泉玉露只有春末到秋初时候才有,又保存不了,错过了只能等到第二年春天。”但现实是很多人根本等不起。

      余裕问:“能放几天?”

      慕容适道:“正常一到两天,用术法保存,最多也就一个月。现在快要入夏了,如果还像以前那样,也不至于偷摸来这了,我们可以光明正大拜访涌泉宫。”

      余裕想了想道:“是因为涌泉宫换了宫主的缘故吗?”

      慕容适道:“现在涌泉宫一心只想在仙盟谋求高位,凝泉玉露都用来换取利益。不说了,说了也没用,管他们干嘛。”

      余裕应道:“嗯!仙君管我就好了。”

      慕容适忍不住捏了捏余裕白嫩的脸蛋,“别调皮。”

      余裕笑道:“我哪里调皮了,我最乖了。”他语气软软道:仙君,我不想接了,我们走吧。”

      “好。”

      两人欲原路返回冲风原,却在半途听见有人说话,当即噤声止步,躲在暗处观望起来。

      余裕牵起慕容适的手握住,轻轻地倚靠在他胳膊上。他们两个就这样依偎在山间明月投在树篱下的阴影里。本想躲上一会,等人走了就趁机离去,奈何清晰入耳的第一句话却是:“沈谦冲必须死。”

      慕容适惊觉抬眸,竖起十二分的警觉,他仔细看去,发现那两人竟是涌泉宫宫主计守华和长老韩君元!

      他们为什么要杀沈谦冲?

      慕容适眉头微微蹙起,眼中尽是疑虑和警觉。

      只听韩君元道:“沈谦冲此子,不趁早除去,迟早成为心腹大患。”

      计守华却劝道:“君元,收手吧。我知你想将宾烨送入仙盟,但他尚需历练,此举太过急功近利。”

      韩君元反对道:“我现在不为他铺平道路,以后就没他的路可走了,你以为人人都是毕有辞。你听我的,除祟大会是个好机会,凭你的本事,了结他轻而易举。有邪祟作为由头,尸骨无存,任谁也不会怀疑到我们头上。”

      “君元!”计守华有些气急,他道:“你听你说的什么话,我们是除祟救世的名门正派,不该做这种伤天害理的事情。”

      韩君元发出一声冷哼,“不该?有何不该,我之所为是为了涌泉宫的声望,为了涌泉宫的未来!什么手段并不重要,重要的是结果。”

      计守华内心无比纠结,他的呼吸急促而粗重,他晃着脑袋,眼神闪烁不定,正用全部的理智思辨韩君元的思想灌输,“不对,这不对。收手吧,君元,这次的事情我不会帮你的。”

      “计守华。”韩君元叫了他的全名,那声音漠然又冰冷,“你觉得不该做的事情你已经做了很多了,别忘了自己是怎么当上一宫之主的。还有……”韩君元的眼中透出一丝嘲讽,“不需要我提醒你吧,当初你是怎么一把火烧了悲凉地的地脉,丹峦大战,尸山血海,你也是为人父的人,不想让你儿子知道自己引以为傲的父亲其实是个委罪于人的小人吧。这件事情要是被抖出来,你让安仁怎么在仙门百家立足呢,你让别人怎么看他呢?”
      计守华的脸色难看极了,“君元,你别逼我。”

      “我没逼你,我只是为了涌泉宫,为了光耀门派,为了我们美好的未来。你是我最信任的朋友,我对你毫无保留,我们携手合作,定能重振宫门当日雄风,这样不好吗?”韩君元拍了拍计守华的肩膀道:“守华,你好好想想,我相信你能明白我的。”

      韩君元走了,独留计守华孑然而立,他低着头站了一会儿,突然召出佩剑狠狠地劈向地面,剑式凌乱无规律,如泄愤一般,他的心已经乱了。土地潮湿松软,无辜地被削出几道又长又深的伤痕。计守华压抑地发出一声喘息,又站定了一会儿,他的背影便渐渐消失在慕容适和余裕的视野里。

      没想到这一趟还能听到涌泉宫的秘辛,真是精彩,余裕刚想站起来感叹一声,却冷不丁被一股力量拽下,他单膝猝不及防地落地,整个身躯被搂进一个让人安心的怀抱里。

      “别动,别说话。”慕容适在他耳旁低语。

      余裕一动不动了,过了一会儿他才微微偏头,余光瞥见前方的空地上又出现一个人影。

      好家伙。

      居然还有人。

      他刚觉方才那两人的密谋被这么多人听到有些好笑,就听见不远处传来哈哈哈的大笑之声。

      那人虽在笑,但又好像在哭,听不出一点喜悦之情。

      余裕心道:真像个鬼,又一个脑子有问题的。

      慕容适却没心情调侃,他蹙眉思索着。

      若韩君元所言非虚,悲凉地的玄火乃是计守华所放,他们把这件事瞒了下来。

      可有些地方却说不通。

      首先算算时间,计守华当年也就二三十岁,他不至于有这样的谋算。而且悲凉地那么大片区域,就算地脉被玄火点燃,焚尽总要花些时候,位于那处的藏海门也不是小门派,发现地脉被烧,他们一定会做出应对之策。
      然而,结果却是玄火焚尽悲凉地,藏海门无人生还,包括赤焰帝尊爱上的那位仙子。

      真相到底是什么?

      藏海门也和苍梧剑派一样被事先灭门了吗?

      两者之间有无关系?

      隐情太多了。

      那人走后,慕容适带着余裕悄悄跟了上去,本以为那人会去寻计守华,却没想到他来到郊外的一个小屋前。

      慕容适忽然忆起,这里他来过。

      慕容适思索了一阵,想起来住在这里的人好像叫费绵延——一个和兄长偶然交过手,被认可实力的的左手剑客。

      那人敲了敲门,里面应声而开。两个人在门口站了一会,那人便进入了屋内。见门被关上,慕容适和余裕从暗处现出身来,他们在小屋外帘窥壁听,却看不到也听不清里面的情况。

      小屋旁种着一棵香樟树,香樟树下有一个土坟,坟前立着一块木制的坟碑,碑上所刻仔细一看竟是“爱子费思凡之墓”。

      费思凡!

      慕容适终于记起他之前是在哪里听到这个名字,是在皆可楼。

      那几个要抓蓝色灵狐的少年人不就说过要“费思凡”探路打头阵吗,而三日前一位叫“费思凡”的仙君在炼丹比赛被牵连受伤,而这里又有一块“费思凡”的墓碑,慕容适不难把这些都联系起来。

      过了约莫半炷香的时间,慕容适听见动静便与余裕迅速躲到小屋侧边。只见在涌泉宫后山遇见的那人愤愤而去,而费绵延则缓缓走到费思凡的坟前,他静静立在那儿,过了许久,才轻轻地抚上那块墓碑,他道:“爹爹知道你一直想参加除祟大会,让世人看看咱们的剑法同样不差,爹爹替你参加。”

      说到此处,费绵延的视线微微一偏,骤然变得锋利而凌冽。

      “谁?”

      随着一声喝,慕容适顿觉一股杀意扑面而来,耳边响起“嗖”的剑出鞘之声,一道剑气紧接着就破空而至。

      慕容适用灵力带起余裕甩身跃起,现身于屋前空地。

      折花剑出鞘,余裕被一把推开。

      费绵延虽断了右臂,但这剑意、剑气不容小觑。一剑挥出,费绵延持剑袭来,剑法精妙平生少见,慕容适与其过了数招后,不得不显露出实力。

      好剑法!费绵延在内心发出惊叹。

      灵力交击,两人皆被对方震退数步。

      慕容适急道:“晚辈无意冒犯!”

      费绵延却道:“你之剑,甚好。”他说罢一笑,彻底敛了气息收起剑,“你们若是路过,便可走了。”

      慕容适一怔之后如实道:“前辈,我们是跟着方才那人来的。”他走向前去,抱拳问礼,目光灼灼,“当年苍梧山被玄火所焚,一如悲凉地,此事日夜悬挂于心,梦中历历,而始作俑者仍未可寻。今日偶然听到得知悲凉地焚烧隐情,又得遇前辈在此,我知前辈乃当年知情者之一,还望相告当年情况,晚辈感激不尽。”

      费绵延见状,心中五味杂陈,他默了又默,终是叹出一口气来,“你们跟我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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