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蛮》唯独有偶

9、初见 翁褚初见二

　　三年级那年秋天，村里发生了一件事，那个老爷爷摔到水沟里了，把那条好的腿也给摔断了，爬不起来，还是习惯每天村里绕跑一圈的褚蛮给发现的。赶紧喊人帮忙给抬回屋里去，有人给帮换掉湿衣服，有人去喊医生，而褚蛮被换了衣服的老人喊壮丁，给一个部队写信，交代了老人现在的状况，求派人帮忙几个月，寄的信还是特快。褚蛮才知道原来老爷爷曾经是军人。
　　虽然褚蛮发现的还及时，但是老人本就体弱又受伤，看完医生后，当晚还是发烧了，被留下来守夜的医生连夜熬了退烧药，效果不是很好，第二天还是依旧低烧不退。褚蛮才突然想起自己包裹的制药，这两三年，她到处跑的，药材也是弄了不少。一次性制药了99次，除了止血散外，还出现聚气散、生血散、强身散、健骨散、止痛散、益神散、解毒散、止血膏、聚气膏、强身膏、止痛膏、生血丹。
　　看着名字理解药用，褚蛮偷偷给老人用了点强身散和健骨散泡的温开水，半个小时后还真退烧了，中午还没到部队就来人了。两个人一个年级大些也就二十岁吧，另外一个半大孩子十五六岁的样子。大的姓谢，小的姓翁，老人就由二人接手，村里的人解散都忙自己的去。
　　褚蛮每天跑步都会经过他们的地方，两个年轻人也是天天早起练军体拳，看褚蛮好奇还让褚蛮跟着练。想想学点招式自保也不错，从此褚蛮天天早起学拳去。
　　褚蛮的一招一式都是小翁教的，小谢一点耐心都没有，只会凶人，看到褚蛮不是那种学武天才一教到位的就懒得理她了。
　　褚蛮所有动作要领学习、纠正动作标准度都是小翁来指导。小翁对褚蛮特别有耐心，说话说话清亮但分贝不超标的，一遍教不会他十遍都教。所以褚蛮特别喜欢他，天天除了跟他好好习武外，还会偷渡好吃的分他吃，没有小谢的份，把小翁笑得雪白牙齿全露出来。
　　小翁非常喜欢爱笑，教褚蛮教得又细又温柔，明明把她练狠了，却不觉得对方恶，反倒让褚蛮能自觉严格要求自己，跟上进度，比预料学成的时间提早学好了军体拳，让小翁哥哥挺满意的。
　　今年的春节，褚蛮多收到一个红包，小翁哥哥给的，一块钱而已，对她来说就是九牛一毛，但是好开心。跟钱没关系，就是有人记着有人关心的感觉特别好。
　　春节刚过完，老人可以自己照顾自己了，两个小战士就准备归队，并答应老人每年都过来给他拜年。原来这个老人曾经还是部队领导，只因脚受伤，好不了后就自动退伍回老家。小翁回去那天褚蛮去学校读书，第二天跑去练拳的时候才知道他们回去了。老人让她每天除了学吹竖笛，也可以继续来练拳，他来指导。
　　看不到小翁哥哥好伤心，又一个对自己好的人走了。
　　两个跟褚蛮同岁的小侄子慢慢也长大了，特贪玩，要褚蛮天天陪他们掏鸟窝。所谓的掏鸟窝不是爬树，而是爬墙壁，屋檐下的石头缝里总有不长眼的鸟雀去筑巢，在小鸟生蛋的季节里时不时能掏到鸟蛋。
　　还要给他们弄弹弓。弹弓就是找个大人食指粗分一个叉的树枝，用到砍差不多大小，两端树杈用小到刻一小圈，然后缠紧橡皮筋，就成弹弓了，武器用的是石头，被打到好痛。
　　竹枪也差不多是找到大人食指粗竹子，砍了两边竹节，用树枝削到跟竹孔一样大小，装竹孔打出去的子弹是山上一种植物种子，刚好跟竹孔大小差不多很硬，被打到也是蛮疼的。
　　两个小侄子才不管人能不能打，不管是自家人还是别人家孩子他们都乱打，褚蛮三人都被瞄准打了好几下，被打到的地方都青了，破孩子。
　　褚蛮还得带着小侄子们水沟，小溪去捉鱼，这鱼根本抓不到，褚蛮都是从包裹里避开人变出来的。有时候还得帮他去偷别人田里的东西，不帮忙就被褚妈打骂，重男轻女太严重，而且还不教好孩子。
　　想到豪四哥家乖巧的四包子，褚蛮就想着，人之初性本善怕是错误的，这性应该是遗传的，所以才会有上梁不正下梁歪的说法。
　　等到褚蛮读四年级，小侄子们也开始读一年级，他们两个不着自家哥哥姐姐，偏偏老耐着她这姑姑。害得褚蛮还得帮他们背书包，做作业，这种还是小事，更严重的得帮忙打架，为了怕回去被自己褚妈揍，褚蛮没办法只能揍别人孩子，打到他们怕了不敢欺负自家小侄子们为止。
　　四年级寒假，小翁哥哥又来了，这次他本是来拜年慰问老人的，但是老人病了，还病得很严重。小翁慰问完老人后，又从部队里请假照顾老人。任他给老人又请医生又亲手煎药喂药，连给老人擦洗啥的都是一手办也是没用的，老人还是在正月十五那天走了。第二天部队派人来帮忙弄好了丧事，把小翁也带回部队了。
　　这段时间，褚蛮也就只能帮小翁洗洗衣服，买买菜而已，其他她也无能为力。看着熟悉的人离世还是挺伤心的。尤其还是对她好的人，这下连小翁这辈子恐怕都见不到了。
　　这年不是好年。到了年底，褚蛮已经是毕业班的学生了，香兰还在读三年级，春兰已经不读书了，褚妈说了今年上完就不准香兰上学了。因为褚大嫂又怀孕了，生了孩子她得帮忙看着。
　　今年都放寒假了，雨还是一直下，湿漉漉的冷冬，衣服又不厚都不想出门吹风去，真想天天躲被窝里，可惜只是妄想。
　　这天村喇叭响起来，“溪边的村庄注意了，溪边的村庄注意了，水库明天上午八点开闸放水，请大家注意安全。”
　　一说到开闸放水，村里都翻天了，大人们到处翻找东西，褚蛮听了几嘴才知道原来水库放水，很多大鱼都会顺水而下，大人们准备带工具在水边守着，看能不能捡到鱼。
　　听到很多鱼，褚蛮也喜欢，但是她的包裹太强大不能跟他们站在一起，否则村里人一条鱼都捞不着。褚蛮准备到时候就跑下游那个桥上去，那里不怕被水淹到，也不怕抢到村民们的鱼。
　　八点泄洪，天才蒙蒙亮，大家都起床抢位置去了。褚爸褚妈起得早又离得近，抢了个最上游的好位置，而褚蛮按照自己想法，跑了好远到了下面那个村子的桥上，捡两个村民捞不到的就行。
　　水很大，很快漫过第一层梯田，大家迅速爬到第二层梯田去，第二层梯田跟第一层落差一米多点，挺高的。洪水还真漫到第二层大家脚跟处才没在往上升。真的好多鱼，水太大，中间点大家都不敢去，只能捞附近的。
　　刚开始还好，褚爸褚妈也捡了几条三四斤的鱼放后面框里，后来一条二十几斤重的大鱼飘过来，褚爸一锄头上去，那么巧刚好勾在鱼耳朵处，卡住了，褚妈赶紧来帮忙抓着锄头柄，附近的人看到鱼那么大也想过来帮忙。因为开始怕离得太近抢别人的鱼，一家一家都分开了两米多远，最近的褚英豪跑过来都来不及抓到锄头柄。
　　两个老人已经被鱼拖下水，褚英豪赶过来时只来得抓到褚妈的双脚，“婶婶你抓住荣叔的衣服，褚归荣你他妈赶快放开锄头抱你媳妇。”
　　尽管褚英豪大声嚷着，但是已经傻了的夫妻两竟然都不懂得松手，前面碰到一条路，水太深了，褚英豪也不敢下去，又拉不住一条鱼两个人，后面跟来的人对褚英豪抱腰的抱腰，拉衣服的拉衣服，褚英豪拽着的秀孟琴脚从褚英豪手里慢慢滑出去，他手里就只剩下两只水鞋。
　　有批人已经跑前面去，但是夫妻两被鱼带离岸边太远，没人能捞着人。一群人只能眼睁睁看着溪里不断挣扎的夫妻两被水带走，岸边的人顺着田追下去。追了好远，两个人才被石头卡住了。
　　捞回来后，两人肚子鼓得大大的，眼睁得大大的，整张脸紫得仿佛要出血般，已经没有气息了。褚英雄兄弟三顾不上悲伤，几个人合抬着一个，赶紧送回家去。
　　褚蛮后悔自己一个人跑到下面村庄去了。要她在上面，用包裹把鱼都装了，褚爸褚妈也就不会发生这种事情了。刚才她在下面桥上看到上面那么乱就知道出事，赶紧往上跑，可是一个小孩子又有什么用。等她跑到的时候，村里人已经准备把夫妻两人抬回去了。
　　看着那两张难看的脸，不必用手试试呼吸就知道没气的。褚蛮傻眼了，她又要变孤儿了。英豪媳妇看着泪流不止的褚蛮也心酸着，把她带入怀里，可怜的孩子，“回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