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蛮》唯独有偶

10、又成孤儿 褚蛮又是孤

　　大人们已经赶紧准备衣服和其他七七八八，哥哥嫂嫂在别人指挥下给两个老人换好衣服，并弄得稍微整洁漂亮点。两个老人被送进祖屋的厅堂里。听说农村都这样，不能把死人放在家里，都得放到祖屋厅堂去。
　　意外死亡的还不能停留太久，烧了一晚上纸钱，第二天请了师公，不知道念了些什么就要入棺土葬去。
　　褚蛮跪坐在棺材边烧纸银纸，有客人来了姐姐嫂子们唱歌似的哭一阵，她可学不来这种哭法，她不是默默的流泪，就是安安静静的坐着烧纸。等着师公指挥，该爬棺底坐着就爬进去坐着，该牵白布跟在棺后行走就走着。像木偶似的，别人让干嘛就干嘛，让吃饭吃饭，让喝水喝水。
　　褚爸褚妈出殡后，当晚，哥哥嫂嫂们就喊来褚氏家族的管事叔伯们，谈分家的事情。田地山地三个兄弟平均分三份。五间房子三兄弟一人一间，剩下两间给孩子们一起睡觉。厨房也准备弄三个灶台，一家一个。
　　谈到褚蛮问题。三个哥哥都说家里孩子太多养不起她，都不要她。自五岁那年来到这个身体里后，她对这家人的重男轻女还有自私自利早已心知肚明，所以这样的结果她并不觉得意外，也不伤心，亲生父母都给不起的关爱让兄弟给，可能吗。
　　褚蛮向叔伯们提出要求，把褚爸爸原来的房子单独分给她住，等上初中后她去寄宿，房子就还给褚英雄三兄弟。三人想了想都没异议，反正以前褚爸那间也是褚爸自己睡觉的。
　　褚英雄兄弟拒绝抚养褚蛮，叔伯们虽然很生气，但是也没法子，大家都不容易，要多养个还在读书的孩子负担太重，何况还是个别人家的女孩子。褚英豪是想养，可家里确实没房间给孩子睡，反正离得这么近，过后喊来家里吃饭就是了。
　　就这样她这个拖油瓶被单独立户了，哥哥们也只分她一点点粮食，然后就没人管过她，甚至避开她不主动跟她说话，连孩子们都跟着父母一样不肯跟她走到一处。当褚蛮几次碰到他们在厨房吃饭对她视而不见后，她也不再开房间前门，都是从后门出入，彼此不见更好，再说她也能躲着偷偷吃饭。
　　过了年已经辍学的香兰春兰都十三岁了。开始得跟着妈妈干重体力活了，挑水是每天必须做的事情，一担水几十斤肯定有，挑在肩上颤悠悠的，感觉都要把小姑娘们压扁了。
　　天气暖和了还得去大山里割柴火，砍松枝。都是绿油油的笨重的挑回来晾干才收柴火垛里的。农忙还得干农活，干旱了得挑水去田里。农村的女孩子这么辛苦呀。相比她们两个，褚蛮发现自己还是挺幸运的。
　　褚蛮经常去褚英豪家蹭饭，没办法豪四哥太热情，总是让萍萍下课等她一起回来，直接去他们家吃饭。他们一家子都是好人，但是九个人挤在三间房子里也是够挤的，褚蛮每次去都不好意思待久。
　　褚萍萍如愿八岁才开始读书，虽跟褚蛮同岁，但是九月份才读三年级。读书也很没积极性，成绩确是挺好的，是个聪明的孩子。在他们家里褚蛮是姑姑也是姐姐，孩子们都喜欢她，亲近她，尤其喜欢她偷偷变出来的好吃的。
　　褚英豪家从来不重男轻女，对两个女儿比儿子还好。褚英豪说大家都要读书，特别是女孩子，因为只有读书才有改变命运的机会。他们不希望自己的孩子长大后还是过着这种守着几亩地看天时吃饭的日子，不想下一辈像老一辈这么苦累还吃不饱穿不暖。
　　当知道褚蛮考上了县一中，隔壁婶子也就是褚英豪的妈妈给褚蛮做了两套那种时下最流行的蓝布裤白衬衫，还有两双小白鞋几双灰色袜子并一个军色斜挎包给她，说是奖励她书读得好。
　　在这村里唯一对褚蛮好的就是褚英豪家了，看不得她在那个家那么被糟蹋，衣服都是他们给补得。只能帮忙补补衣服，也不敢给她新的衣服，鞋子袜子都不敢给，知道不可能给她用上。吃的也是褚蛮有去串门偷偷给点。在邻居心里褚蛮这孩子懂事来了都会帮忙干活，就是不明白褚蛮父母咋想的，怎么用那种态度对待自己孩子。
　　褚婶婶跟褚妈要不是几十年邻居，从她怀孕到出生都看在眼里，肯定怀疑褚蛮是抱养的，哪有亲生父母会那样对待自己乖巧懂事的孩子。
　　褚英豪家人对褚蛮好，她领情着。这半年她也偷偷给他们泡了强身散喝，可以保证他们身体健健康康，远离小病小痛。自从制药出了强身散啥的，她也偷偷自己用点，感冒发烧就此不在出现她身上。褚蛮也给其他家人泡上的，只是她都没说，别人也不知道，她也不需要他们领情，只求心安就好。
　　还好有包裹这金手指，她一个爹娘不亲哥姐不爱的人才能有机会去县一中读书。小学五年级的学费都是褚英豪哥帮她出的，家里人从没给她一分钱，而且报名也都是褚英豪哥去报名的，否则褚爸褚妈不可能让她去读书的。他们的思想观念就是女孩子长大了就是别人家的，读啥书。
　　虽然报名上学了，但是家人还是很多时候不让她去上课的，要先帮家里把活干完了才能去。还好她是重生的，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读书生涯并没有给她的学习造成压力，反倒次次考试都是双百，父母想不让她念书的理由都找不到。
　　褚蛮从回忆中醒神过来。想带去学校的东西其实不多，只把军色斜挎包装得鼓鼓的而已。
　　褚蛮拿起放床上的那套新衣服穿上，把那些旧衣服都折叠好放原木箱子里，再次环视了下这间本来是褚爸爸的后来分给她的房间，然后把所有自己的私人东西全部收到包裹里，背上斜挎包，她打开后门出去后把门锁上，钥匙直接收包裹里。头也没回，只是手朝后跟紧锁的门摇了摇，再见不知何期。
　　从后门爬上渠岸，经过豪四哥家，不由自主的往下看了看，婶婶他们应该都去地里忙了。这五年多豪四哥这个家给了她很多温暖，也让她认识到啥才是真的亲情。对长辈的亲情她是没期望了，但是以后她一定要找个爱的人组成家庭，然后生几个可爱的小包子来疼爱。
　　这次去读书英豪哥又给她塞了五十元，他的工作那么累钱也不多确对她这么大方，比亲人还亲，然她感到又不忍心老花他的钱，她不缺钱用的。她把英豪哥给的学费又偷偷放了回去同时还把这几年的学费也还给英豪哥了，还留了封感谢信，并表明自己确实不缺钱用。豪四哥家有四个孩子，以后都读书的话也是很大负担，家里还有三个老人要养。
　　豪四哥等我长大点，我会好好报答你的。愿你们一家永远幸福安康。
　　褚蛮一个人孤孤单单的走在路上，她恐怕是第一个去县一中报道而没有家长陪伴的新生。豪四哥本来是要带她去的，被她拒绝了，她能搞定的。要开始单飞了，目标就是变成山沟沟里飞出去的金凤凰。
　　褚蛮出生的这个山村是个山青水秀的好地方，因为五几年建了一个大水库，所以他们除了绿色的青山、一条长长的小溪外，还在半山腰建了一条通向别的县城的水渠，水渠下还有两条水沟，一条灌溉本自然村的田地，一条流向其他自然村。
　　小溪的两边都是青绿的禾苗，阶梯式的田野错落有致，特别靠褚家村这边还间着两条水沟更是别致，赏心悦目，八十年代的农村，配着青墙黑瓦，乡野气息真浓郁。水墨画般的农村图希望不要被未来的发展改变太多，褚蛮希望在几十年后，这里的风景越来越美，越来越自然。
　　褚家庄就建在水渠下，三排整齐的黑瓦房，墙壁都是形状不一的小青石头切起来的。第三排房子是褚蛮哥哥他们这一辈建的，房子后面就是水渠，水渠上面则是杨梅山。
　　第二排房子则是褚蛮爸爸辈建的，房子比较密集，分的房间也少。
　　最前排的房子则是祖屋，一排过去五座大房子，俗称五房，褚蛮家是二房的，豪四哥是三房的。主屋前面有片挺大的空地，一些大节日用得上这样的空地。农村每到大节日最喜欢上演戏曲，每当那个时候空地上挤满着大人小孩，卖东西的小贩也不少，非常热闹。
　　空地出去就是那条灌溉自然村的水沟，水沟后面是一大片绿绿的田地，稻苗都已经存活，还长高了一小节。田地远处可看到其他村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