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蛮》唯独有偶

8、过新年 过新年和杨

　　佛生日过后不久，就要准备过年了，农村过年从廿几就开始热闹了。已经是农闲，大人不用忙活田里的事情，就开始忙着各种日子的吃食，农历二十三煮芥菜饭祭灶神上天，芥菜梗就象征梯子。
　　二十四是扫除日，要打扫房子，边边角角都要打扫到，特别要拿长扫帚扫室内屋顶的蜘蛛网等脏东西，还得把家里跟吃的有关用具全部清洗干净。
　　二十五，褚妈把泡好的黄豆拿到大队部去磨豆腐。大队部那里有三台石磨，褚妈借助套在石磨的工具推着石磨，褚蛮帮忙把黄豆参者谁从石磨上面那个小孔倒进去。磨好了豆腐，褚妈大方的留了些豆腐脑给小朋友吃，豆腐渣则做成豆腐饼要当菜吃上几天。
　　二十六杀猪日，上交了任务猪后，大队部还剩下六头猪，今天会全部杀了，按人头分配到各家。猪在豪四哥家的院子里杀的，那里地方大，冲洗又方便。只见大人们拿了三条长椅子，绑着的猪直接往椅子上一放，杀猪的汉子拿着大刀一捅，血如泉水般涌到地上的大塑料盆里。
　　猪全部杀好后，队长开始分猪肉，按辈分分，辈分越大排在越前面，大家按着顺序排，不争不抢。褚蛮家分了半盆猪血，还有一些猪内脏，还有不少猪肉，肥瘦都有。
　　褚妈他们把猪血灌了大肠，肥肉炸成肉渣和肉油，太香了。当晚褚蛮就吃到了一块红烧肉，太好吃了。
　　二十七赶集，五六个村子的人聚在一个地方买东西，东西太齐整了，大家都像不要钱的买买买，把过年需要的东西都买全了。回来后就开始贴春联，贴窗花，贴福字，用地瓜粉泡热水弄的胶水粘贴，效果还很不错。
　　二□□队长组织一群妇人蒸狗蛋果、碗糕、炸果、蒸包子、蒸馒头、印米糕、蒸糯米果、包粽子等等，然后每家分一点。
　　二十九，煮了好多好吃的在祖屋的大厅祭拜先祖，求先祖保佑后代子孙健康发大财等。
　　三十，开始准备零点敬天公的东西，三牲果盒清茶啥的这些都是大人去准备，最简单的三牲就是鸡蛋火腿加块猪肉。小孩子就到处玩，褚蛮偷偷给老爷爷送了点吃的过去，他一个人也不太会做饭都是随便吃的。褚蛮是不是偷渡包裹烹饪出来的食物给他。
　　晚上要守岁，褚家大队一台电视都没有。村民们聚在一起，会拉二胡的拉二胡，弹琵琶的弹琵琶，吹唢喇的吹唢喇，还有敲锣鼓的，然后会唱曲子的就拉开喉咙唱了起来，不会唱的跟着哼。别开生面的曲子演唱会开始了。
　　十二点前三场回家，十二点准时家家户户点起了鞭炮。放完了鞭炮后都去睡觉了。
　　大年初一，大人要给红包，小孩子要穿新衣服。嫂子们都给孩子买了，没有一套也有件上衣，褚妈没有给褚蛮买，全家孩子就褚蛮一个穿旧衣服，委屈得泪眼汪汪。嫂子们也都给孩子包了红包，也就褚蛮一个人没有。还是下午萍萍偷偷塞了一个给她，说豪四哥给的。虽然只有五毛钱，但是褚蛮感到的收到包裹常用那栏的第一格子里，一辈子感谢萍萍家。
　　初二是女婿日，也就是嫁出去的姑娘都会在今天回娘家，孟秀琴有两个姑娘要回来，所以她也没回娘家去，三个哥哥都带嫂嫂孩子去嫂嫂们娘家了。家里顿时安静得很，褚妈太小气了，也没给小外甥们红包，反倒是两个姐夫给褚爸褚妈包了红包，也给褚蛮各包了一毛钱。
　　褚蛮偷偷给姑姑家几个孩子也一人包了一毛，说是他们舅舅交代的。
　　初三，小朋友各个叔叔伯伯爷爷奶奶家窜门子说新年好，都能分点零食啥的。
　　初四要把请上天的灶神再请回来，这个日子叫接神。煮了几个菜在灶台前点香迎灶神。
　　初五要包饺子迎东西南北中五路财神。这天褚妈做了历史上最丰盛的一餐，吃得全家人满嘴流油。
　　初六要送穷神，清理出家里不能用的东西不能穿的衣服啥的，全扔到小溪里，让溪水冲走。
　　初九玉皇天诞，一大早的褚妈又摆了一桌好菜祭神。
　　十五元宵，家家户户门口都挂着两个大灯笼，大队部还召集大人给每个小朋友制作一个小灯笼，可以提着游玩。
　　十六正式上学了，一路上绿绿的麦苗儿随着风一阵东一阵西，像麦浪似的。
　　新历四月五号清明节，扫墓日。褚爸带着一家子也上山扫墓去了。给墓头除除草培培土，压纸钱，点香烧金纸放鞭炮。扫完墓后中午褚家大队在山上公坟前有聚餐，但是只准男的参加，女的们乖乖先下山吃自家饭去。
　　到了农历四月，小麦还没收割呢，花生种子已经埋在麦秆地里了，褚妈他们先把坑挖好了，小朋友们一个坑放三四粒花生，摸到起皱纹的花生直接扔嘴里当零食吃，饱满的才能做种子。
　　这个时候，山上的杨梅树已经长满了果子，绿色的果子开始绽起了白色的米花，偷偷摘了几个吃，酸得牙齿全软了，菜都咬不断。这个时候掉杨梅树下的杨梅可以拾取了，有人收了腌杨梅干。
　　白天褚蛮不跟小朋友们抢那点零花钱，但是晚上睡觉前她就会把山上所有小朋友没看捡起来的杨梅全收到包裹里去。没人能比她捡得多。
　　收了小麦后，杨梅全红了，就有各路小贩来收杨梅，大人们开始上山采杨梅去。
　　世界上所有水果恐怕是杨梅最难采的，这个时间段雨水多，杨梅还只能一颗一颗采，熟的小贩子才要，不够熟不要不好吃，太熟也不要不能运送。
　　大人们总是背着个小框框爬树上摘的半满才提下来倒竹筐里，摘差不多一百斤左右就开始挑下山卖，太重了山路不好走怕摔了。
　　杨梅周期有一个月左右，褚蛮最后光杨梅又卖了一千多元，大赚一笔，然后刺莓开始陆陆续续成熟了。
　　日子匆匆一年过去，女孩子很多跟褚蛮香兰一样不能天天去学校的，所以升二年级的时候好多人都留级了。有的干脆不去读书了，家里忙读书跟不上，经常被老师骂还不如不读书。
　　整个年段也就褚蛮每次考试都是双百升级的。要不是褚蛮有意无意间偷偷给香兰春兰补功课，她们两个也得留级。两人本身都对学习兴趣不大，又要忙家务活农活，读书三天打鱼两天晒网，几个能读好书。
　　褚蛮想跳级，学校老师坚持不肯，一是年纪小，二是从来没有这种先例，三是看褚蛮上学时间那么少。褚蛮也无法了，一级一级读就一级一级读吧，小学毕业自己也才十岁。
　　二年级开始流行玩沙包，沙包都是自己缝的，香兰春兰和褚蛮也偷偷缝了五个。五个是一组，游戏玩起来也不难，除了像吃石子一样玩外，还有个玩法。就是挑个沙包放手背上，然后把另外四个沙包，在保证手背上的沙包不掉的情况下，一个一个从手背上方甩到另一边去。也是单手游戏，另外一只手不能帮忙的。
　　那两个大点的侄子，今年升到三年级了。家里要养五个学生，孟秀琴天天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看到谁不顺眼就开骂。骂得最多的就是褚蛮了，她没有爹妈护着。褚蛮每次都告诉自己，当没听到，当骂的是别人。忍忍，初中就考出去了。
　　十月份花生熟了，大人们把花生拔了起来就丢田里，小朋友拿着小凳子坐在地里面摘花生。褚妈还会水煮些花生给干活的小朋友们当点心。花生要晒干了才好收藏。花生除了留些吃的都是送去榨油了，花生油特别香。
　　过了新年，流行踢毽子，这个最好玩，大人小孩男人女人都在玩，不仅看谁踢得次数多，还看谁会玩花样，甚至比谁的毽子弄得最漂亮。怕孟秀琴骂，三个女孩子都不敢做毽子，只能在学校里跟同学们玩玩，过过瘾。
　　上了三年级后，又玩起了跳橡皮筋。这个规则也简单，第一局两个人撑橡皮筋就放到脚背上点的位置，双脚稍微张开一点，跳的人站在两人中间，腾空跳起来，一只脚踩着一条皮筋，不能重叠踩也不能没踩到，然后一个抽越，变成两只脚都踩着两条橡皮筋，成功后跳出外面去，用脚勾着靠身边的那条橡皮筋跳到另外一边去，形成弓形，然后跳起来让橡皮筋弹回原来的位置就成功了。
　　第二局把橡皮筋升到脚弯处，玩法一样。第三局在腰那里，这个高没办法腾空踩橡皮筋，就跨在两条橡皮筋上，就用裤管定低橡皮筋，然后依旧跳上去一脚踩一条，这个就需要自己的判断能力，至于跳到另一半不能用脚压着，只能用手提到肩膀上，保证跳过去时橡皮筋能跟过去就好。第四局腋窝。第五局脖子。第六局头顶。厉害的还可以用手举高高。最后比的就是弹跳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