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泣英华几时归》寞寞不得与

9、第 9 章

　　“你对不起谁？我吗？还是我师父吗？”灵华狠狠的看着夏鸣笙：“不用再猫哭耗子假慈悲。”
　　气氛一下子跌入冰点，两人再也没说话，一个不知道该说什么，一个不知道如何说起。
　　灵华强忍着自己的语气：“你没对不起我们。即使你们提前知道安邑城的情况，以你们的角度也可以选择不去。我们也没资格要求你们要为我们做什么。毕竟也只是泛泛之交。”
　　“道长！”
　　“近日我救你，纯粹是因为昔日我们之间的一点点交情。既然你的伤好了，还请公子离开吧。”
　　夏鸣笙回到寝室想收拾东西，看到简陋的房间顿时觉得有点可笑。这里又不是他的家，来的时候没带衣服，穿的也是道观里的衣服，他有什么好收拾的。
　　“别让我再看到你！”
　　回想灵华最后说的那句话，夏鸣笙转身就想走突然想到什么，又回来在案桌上拿一本书籍，藏在怀中就找夏晴夏一。
　　还没出道观门口，他就看到夏一夏晴在门前讨论什么。
　　“怎么啦？是有什么坏消息告诉我吗？”
　　因为他们三人还在被通缉，夏一近几日有随观中道长下山到附近小村庄采购物品，顺便就看看通缉令有没有来到这里。
　　“我们的通缉令没有到这里，暂时还是安全的。只是......有消息说，长孙止.....就是皇上，半月前突发脑疾一病不起，现在卧床在塌一直昏迷不醒。现在朝中提议让皇上的独子暂代监国。”
　　夏鸣笙彻底无语了。从小到大，他和其他皇子相处的都挺好，唯独和长孙止一直相处不来，觉得他身上总有那么一丝阴暗。长孙止也没辜负夏鸣笙的直觉，对于长孙止是怎么弑父弑兄才拿的皇位，夏鸣笙还是挺清楚的。
　　而且，海云夏家的血仇，多数与长孙止脱不开关系。
　　“别死啊长孙止。”夏鸣笙看着多云的天，云层太厚了阳光根本照不进来，没有阳光照耀的空气，和坟墓堆里空气一样，暮气重重，毫无生机。夏鸣笙仿佛在坟墓里转了一圈，他低沉的声音传来：“我还没查出真相，没找到幕后主使，你怎么能死啊！”
　　夏晴不安的摇了摇夏鸣笙的手臂：“公子，公子！”夏鸣笙回过头道：“我没事。哼，长孙止的报应来的挺快啊。”
　　长孙止这人，以前是男女不限，还能生出两个孩子，可惜那女娃早夭，剩下那男娃还是傻子。而近年来长孙止更是专宠男宠更是无所出。这回好了，让个小傻子监国，谁愿意啊？招国，算是彻底完了。
　　“不过枪打出头鸟。小傻子现在是烫手山芋，现在如果有谁利用他以及他手中的权力，也许这个人就是这几年朝廷不稳定的幕后指挥。长孙止那么健康的一个人，这病来势汹汹，我不相信这是巧合？”
　　小雪花轻轻飘到夏鸣笙的脸上，一触到皮肤就立即融化成水，留下浅浅的痕迹。又开始下雪了。
　　夏鸣笙苦笑道：“我们还是想想今晚在哪里住吧，道长赶我出来了。”
　　主仆三人坐在迎客阁里沉默，也不知各自都在想什么，但谁都不愿意挪开脚步离开这里，往冰天雪地的傍晚时分赶路。
　　平日里送饭的小道长正常准时送饭过来。夏一问了一下，小道长摇了摇头说没收到通知要他们离开。
　　夏鸣笙越想越奇怪：“好你个灵华散人！他现在是什么意思啊？年纪不大，说话阴阳怪气的。”他站起来，也不顾夏一夏晴的劝阻，往竹阁方向走了。他去了竹阁没见到人，想了想往温泉阁走去。
　　温泉水雾萦绕，灵华在这雾气弥漫的氛围中，不知不觉的勾画出一个身影。
　　那是一个多么流光溢彩的翩翩公子。
　　在帝都时他曾见过夏鸣笙，时间是在夏家门口受到侍卫的冷眼嘲讽后离开。
　　“师兄，我实在走不动了......”
　　“师兄，我好饿啊......”
　　灵华扶着小师弟在一个小巷子里坐着，等他们的体力恢复点再回去。师弟看着不远处的冰糖葫芦和热气腾腾的包子，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糟了，没带钱袋！灵华这时心里只想骂人。
　　师弟手微微颤抖捧着三个铜板给灵华：“师兄你看看这个够不够？如果不够就算了，我可以撑回去。”
　　灵华抓住这三个铜板，喉咙哽咽说不出滋味。
　　等他起来动动腿脚准备买包子时，只看到一队侍卫跑在大路中间，为首的喊：“公主圣驾，众人回避！”
　　侍卫分为两队各守在一边，百姓也都站在两侧恭候公主。
　　金马玉鞍踏过，宫女俏丽若桃。华贵帷顶下，华婷公主身着丹红色华服端坐在凤驾上，略施粉黛的面容，一直保持浅浅微笑，高贵典雅。与凤驾并驶的那匹飒爽英姿的白马上，坐着身着白底红领、胸口上绣着麒麟家徽和海上卷云纹，金冠玉带，丰神俊朗的夏大公子。
　　百姓已经跪在地上行礼，但看到这番流光溢彩的景象，都忍不住抬起头看着。真是金童玉女，神仙眷侣。
　　队伍的最后，四位宫女往百姓方向撒下礼佛钱，这是招国传统的礼节，希望这些开光的钱币能给百姓们带来财运。百姓们一窝蜂的抢了去，再次跪拜公主：“谢主隆恩，叩谢公主！”
　　夏鸣笙和华婷相视而笑，那一笑是如此的耀眼。
　　可这么耀眼的光芒，还是照不到黑暗的角落......
　　“灵华道长！”夏鸣笙急匆匆的走了进来，灵华直接闭目养神不理他。
　　真是白天不说人，晚上莫说鬼。
　　夏鸣笙挺讨厌他这样的表情，什么毛病。干脆夏鸣笙脱了鞋子外套，直接下水。夏鸣笙噌噌噌地往灵华方向过去，但是脚一下子站不稳，整个人直接往灵华身上倒上去。
　　估计灵华这辈子也没试过睁那么大的眼睛。
　　夏鸣笙倒在灵华身上，双手抓住了灵华光滑而强壮的肩膀上，鼻尖在他的心脏处蹭了蹭。
　　“夏鸣笙！”
　　夏大公子赶紧站了起来，只看到灵华那张一直清冷的脸上，出现了气急败坏的模样。
　　“这个......道长......哼！”夏鸣笙赶紧换话题：“我还没说你，你究竟是什么意思，不是说赶我走吗，怎么还不派人把我们赶出迎客阁，还让人送饭过去。”
　　“我只是赶你走，没赶夏一和夏晴。”
　　“你！”夏鸣笙气的快要吐血：“你给我好好说话，别忘了你比我大不了几个月。”夏鸣笙从天寒地冻的来到温暖的地方，生理上抵挡不住温泉给予的舒适感，反正衣服都湿了，干脆他整个人泡在温泉里，只露出个头和灵华对质。
　　“今天你给我坦诚回答。当初你们从帝都离开是不是去过安邑城？你们是否知道安邑城的一些真相？”
　　夏鸣笙不会相信他们没有做任何努力，就直接弃了青怀道长他们直接来到此处建立道观。“安魂古铃就是做好的证据，你们没去的话，又怎么能得到青怀道长的法器。你别告诉我安魂古铃能自己千里迢迢飞到你身边，三岁小孩都不相信呢。”
　　不知道是不是温泉水温度稍微高了点，把灵华那一层的冰冷融化了点。夏鸣笙难得看到他的脸和眼角泛红，虽然只是一抹浅浅的红。
　　灵华心里暗中叹气，这些年他对其他人都能镇定自如，以礼相待。唯独遇到夏鸣笙，心里总有说不出的滋味。这种滋味如湖边的垂柳，柔嫩如丝的枝条轻轻抚过湖面，荡起涟漪，再也平静不了。
　　哎，算了。灵华想了想说：“静怀师伯来帝都之前派了些弟子去安邑城，据他们汇报的消息，城墙似乎有怪异的结界封住，外面的人进去立即被锁魂困灵，里面被锁住的魂魄自然也出不去。我们去安邑城后也是想尽办法想探查里面的情况，但都无从下手。”
　　就在他们一筹莫展之时，突然空中出现约莫二十几个黑衣人御剑而下，看到静怀他们什么也没说，挥剑就要追杀他们。从他们的招式来看，灵华认出那是从浩然观开始一直追杀他们的黑衣人。
　　“你们究竟是谁，为什么一直追杀我们？师伯，这些黑衣人就是一直追杀我们的那些人。”
　　静怀和虚怀听到，各自御空祭出各自的法器严阵以待。为首的黑衣人左手抬起，用手自上而下一挥做了个“劈”的姿势，道长们还没来得及回神，黑衣人们速度极快的站好位置，动作一致的抛出捆仙网，想把周围的道长们捆了起来。静怀散人一看不好，连忙击起了水寒筑，筑声高亢激昂，把捆仙网硬生生的震荡回去。
　　虚怀也祭出他的雨歇剑，御空用灵力画出个很大的咒语，然后喃喃念着咒语，只见白衣剑灵出现，空中咒语瞬时化成千万颗雨滴，像一把把小小的雨剑向黑衣人刺去。筑声也变得低沉肃杀，震得黑衣人耳膜都痛死了，等他们回过神的时候，雨剑已经把他们百剑穿心。
　　虚怀稍微叹了一口气，正想把剑灵收回来，只见原本倒下来的黑衣人又全部原地复活！
　　不好！虚怀发现黑衣人原本应该流血的剑伤，却一滴血都没有。这是什么怪物啊。
　　静怀继续击起筑格挡黑衣人，让他们的速度没那么快速，虚怀也用让剑灵去攻击黑衣人，看看能不能找到其攻击点。
　　“主人，他们都不是实体，是由主体通过幻术分化出来的分身。只是这个主体好生厉害，不仅能把分身维持那么长时间，每个分身就像独立的人，而且都还武功高强。”剑灵还说，主体应该就在这些“人”当中，不然稳定不了现场的。只要找到主体并且杀了他，这些“人”也就不存在了。
　　虚怀问：“雨歇，那你知道主体是谁？”
　　剑灵雨歇向虚怀浅浅一笑：“妾身知道，不过......得需要主人比较多的灵力。”
　　“嗯，可以。但是你也得注意......”虚怀未完的话，但雨歇似乎知道他想说什么，轻轻点了点头。
　　虚怀随即把灵力灌输在剑上，剑光大亮，剑灵原本模糊的样子愈加清晰，那是多么英气的一个女子模样。虚怀念起咒语，剑随着雨歇直接往黑衣人方向冲过去，重重的刺向人群中最后站着的一个黑衣人上。黑衣人来不及拿出剑，条件反射用手臂生生的挡住这一剑。
　　这是尽虚怀和雨歇全力的一击，当然威力非同寻常，只见那二十几个黑衣人原地消失了，只剩下这个黑衣人受不住，半跪在地上。在一旁的静怀乘胜追击，他收起了水寒筑拿出了自己的剑，准备往黑衣人刺去。但黑衣人也用尽自己的全力退出雨歇的追击，拿出剑转而向静怀刺去。
　　静怀击筑的时候灵力已经耗去不少，他勉强抵挡黑衣人十几招之后，明显觉得不行了。在旁的灵华灵光一动，让在场所有的师兄弟摆起“缚织阵”，红线快速交织像是成了一个网，静怀和虚怀瞥了一眼明白灵华的意图，虚怀加入进来和静怀一起把黑衣人打向阵中。
　　黑衣人一掉入网中，灵华他们赶紧运用灵力把红线收紧，不给黑衣人喘息的机会。虚怀也从天而下再次驱动雨歇剑刺入黑衣人的心脏。黑衣人口吐鲜血，虚怀正想把剑拿出来，黑衣人用尽最后的力气向虚怀打出一掌。
　　“啊！”惨叫声并不是从黑衣人口中传出，虚怀心顿时像停止跳动一样，不详的预感淹没了整个人。
　　插在黑衣人心脏处的雨歇剑断裂开来，竟是剑灵耗尽自己灵力将黑衣人魂魄给震碎了。虚怀不敢相信的轻轻一碰，整把剑刹时间化为灰烬，碎的不能再碎了。
　　“雨歇！”
　　虚怀像是发了疯，他在地上一直模着拨着，想把碎的剑收集回来。
　　虚怀大哭喊道：“雨歇，雨歇，你不能离开我......”
　　黑衣人心脏处突然起火，火势不一会变大把整个尸体烧着。灵华拖着虚怀在一旁看着，这火并不像平常看到的火，是红色的火，炙热、狂烈地燃烧，仿佛要在最后的时刻，向世间证明了它的灿烂。待烧尽而殆的时候，最后化为一股轻烟随风而散，了无痕迹。